沈霜屋内。
气氛凝重,大家从来没有如此一致对外。
梁棠因双手叉腰,一脸愤怒,“妈咪,爹哋都一把岁数,怎么还有想要找五房太太的心思?胡梦澜刚出事,他这就想再纳一房,以后港城会怎么嘲笑我们梁家?还有,你看看她的那副打扮,哪点像上流圈子里的人?”
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对梁宗潮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梁昭华和梁璟怡各怀鬼胎,她们虽然是已出嫁女子,但还是希望能从梁宗潮的手里薅点名贵东西,多一人,她们就少分点,本以为少了胡梦澜和梁世勋,但现在又即将多一人。
沈霜活了大半辈子也通透了许多,那日在广城,她以为梁宗潮回头是岸,真没想到,这老头到老都不消停,老了还不让人省心。
“妈咪,我们明天要不要在医院动点手脚?”梁棠因小声提醒。
“不行,你爹哋说他要亲自跟着去医院,经历了胡梦澜和秦语筝的事,他现在心思缜密了许多,这种突然出现的人,他自己也觉得危险。”沈霜看向梁棠因,“棠因,这个林菀习惯以退为进,男人最爱吃这套,你一定不要主动起冲突,以免被她栽赃陷害。”
“我知道了,若是她的体检报告一切都正常,难道以后我们还要喊她一声五太吗?”
沈霜点点头,“若是真确定了这件事,你爹哋应该会举办家宴,大家互相认识认识,她年纪尚小,你爹哋定然会起保护欲,到时候在梁家,恐怕就数她最会作妖。”
“她年纪比我还小,我很好奇,她的心思都写脸上,为什么爹哋一句话都不说。”梁棠因默默道。
梁璟怡,“她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我要嫁豪门,一个图财,一个图色,在本质上来说,二者是交易,但梁家儿女众多,多一人进场,我们就少分财产,妈咪,林菀铁了心要嫁进梁家,我们能采取什么措施?”
梁昭华,“总之,绝不能让爹哋和她同房,妈咪,现在梁家只有你一人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你要守住底线。“
沈霜也很无奈,她能守住什么底线?
男女深夜产生的多巴胺,总是要消耗掉,况且,梁宗潮甚是在意自己的颜值,这些年没少往自己动刀子,各种注射,各种新产品的实验,他都要做,这张脸每次出门都像是微调过的脸,让人看了甚是厌恶。
“若明日她的身体检查没毛病,我会让你爹哋再多试用一段时间,林菀的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我也有时间给他做思想工作。”
众人点头,心里还是对林菀这个人满怀不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梁宗潮对她的关注达到顶峰。
梁棠因道,“我现在都要怀疑,那日,她是不是故意将我的包丢进阁楼,先是让爹哋注意到她,其实再告诉爹哋二太和梁宗曜的关系,要真是这样,她来梁家,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几人点点头。
·
次日清晨。
梁宗潮、沈霜以及孙亦城特地陪同林菀一起前往私人医院。
一到医院,直接抽血,做各项检查。
最重要的是妇产科,是否有流产过?
梁宗潮一声不吭的坐在休息区,反复品阅昨晚梁令姝发的信息,即便她没住梁家,对梁家发生的事也了如指掌。
几个小时后,主治医生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单走到梁宗潮面前:‘大梁生,林小姐的全身检查已经全部做完了。’
“哪些项目有问题?直接说重点。”
医生娓娓道来,“首先,林小姐长期营养不良,身上还有一些皮外伤,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需要调理,这应该也跟她之前小产有关联。”
梁宗潮狐疑,‘小产?她才23岁吧?’
“嗯,是的,去年年底做的。”
梁棠因听着医生说的话,心里十分开心,她已经在想着,林菀要如何被抛弃,扔出梁家。
梁宗潮接过他手中的报告单,眉心皱了又皱。
“你开点药,把饮食也列出来。”
沈霜以为梁宗潮还要将她带回梁家,淡定提醒,“宗潮,梁家最看重女子贞洁,林菀才23岁,身体这般不好,我们还是送她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梁宗潮点点头,“走吧,我们去病房看看她。”
病房内,林菀坐在床上,双腿屈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门的位置。
门‘吱哑’一声打开了,梁宗潮和沈霜先后走进病房内,林菀开口喊道:“大梁生,大梁生。”
林菀掀开被子,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小腿,“求你别不要我,求你别不要我,我会做事的,我会好好做事的,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家,那个家吃人骨头,我就是想留在梁家好好的做这一份差事。”
沈霜不由得捏着手背,梁宗潮最怕女子眼泪,林菀年轻,身段好,指不定这一场眼泪过后,他就心软了。
她给梁宗潮递了一个眼神。
“林菀,你还小,你回家吧。”
“不,我不回家,我求你了。”林菀不停地在他面前磕头。
沈霜看了一阵揪心,不是同情她的遭遇,而是‘给活人磕头’这事在佛法里不行。
她示意孙亦城进来将林菀扶起。
沈霜好心劝慰,“你先别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林菀看向她,“大太太,求您让我留下吧,我当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
开玩笑,就算是当牛马一辈子,她也不可能让林菀进梁家,进了就是她的敌人。
“我们让医生帮你开了一些滋补药,钱已经付了,待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家。”
沈霜看向梁宗潮,“我们回去吧。”
梁宗潮没说话,转身和沈霜一同离开。
白色厚重的门缓缓贴合上,‘卡兹’一声,隔绝了里外的两个世界。
林菀双手撑在地上,透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坠,她抬手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内心腹诽:不,绝不能坐以待毙,她的命!不由天,只由自己!
她踉踉跄跄地起身,撑着床沿,狡黠一笑。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死,堵了我所有的退路,那么,别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