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铁牛，在泥泞、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
车斗里。
大壮半躺着，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但眼神依旧警惕。
苏炳则像一滩烂泥，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那场血腥的巷战，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他看着那个开着车，浑身浴血，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纪委干部？
这分明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大……大哥……”
苏炳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都交代……我愿意回国……回国自首……”
“求求你，别杀我……”
“闭嘴。”
秦峰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苏炳瞬间闭上了嘴，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秦峰没有去那个所谓的“三号接应点”。
他知道。
既然“骷髅会”能在这里设下埋伏，就说明他之前所有的行动路线，都可能已经暴露了。
现在去接应点，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走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三轮车拐进了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道。
这是他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条走私贩用的秘密通道。
可以绕开所有的关卡，直通国境线。
……
两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时。
三轮车终于在一片茂密的香蕉林前，停了下来。
“老板，到了。”
秦峰跳下车，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远处。
一条浑浊的、并不算宽阔的界河，静静地流淌着。
河的对岸。
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插着五星红旗的边防哨所。
家。
就在眼前。
“雷虎，我们到了。”
秦峰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
“收到，班长！”
对讲机里传来雷虎那如释重负的声音，“我的人已经清空了对岸的警戒区，随时可以接应你们！”
“好。”
秦峰放下对讲机，走到车斗旁。
他先是看了一眼大壮的伤口。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但那张憨厚的脸，依然苍白得吓人。
“还能撑住吗？”秦峰问道。
“放心吧老板。”
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俺命硬，这点小伤……算个屁。”
秦峰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苏炳。
“走吧，苏先生。”
秦峰一把将他从车斗里拽了出来，像拖死狗一样，“带你回家。”
……
渡河，比想象中更惊险。
他们没有船。
只能涉水而过。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胸口，水流湍急，暗流涌动。
秦峰一手架着受伤的大壮，一手死死地拽着苏炳的衣领，在齐腰深的河水里，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他们即将游到河中央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对岸的丛林里传来！
子弹打在秦峰身边的水面上，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妈的！有埋伏！”
大壮怒吼一声，想都没想，直接用自己魁梧的身体，将秦峰和苏炳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从对岸的丛林里喷涌而出！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在他们周围的水面上，激起一片片致命的涟漪！
是“骷髅会”的雇佣兵！
他们竟然阴魂不散地追到了这里！
“妈的！跟他们拼了！”
大壮红着眼睛，就要从水里拔枪反击。
“别动！”
秦峰一把按住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雷虎！开火！”
秦峰对着耳麦，嘶哑着喉咙，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话音刚落。
“砰！砰！砰！”
“轰！轰！”
在他们的身后，在祖国的领土上。
十几挺重机枪，和两门早已架设好的迫击炮，在同一时间，喷出了愤怒的火舌！
子弹，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对岸的那片丛林！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天降神罚，狠狠地砸进了敌人的阵地！
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那片原本还嚣张无比的丛林，在绝对的火力碾压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我操……”
苏炳看着身后那如同战争片般的场景，彻底傻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一个国家机器的……
恐怖力量。
“走！”
秦峰不再犹豫，架着两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了对岸。
……
当秦峰的双脚，踏上那片坚实的、属于祖国的土地时。
他再也撑不住了。
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大山，轰然倒塌。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他只听到，耳边传来大壮那带着哭腔的、如释重负的笑声。
“老板……我们……回来了……”
“还是……家里的空气……”
“好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