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商务机的引擎在万米高空平稳地轰鸣。
舷窗外。
厚重的云层像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这里是万米高空。
也是世界上最安静，却也最无处可逃的地方。
秦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呼吸很轻。
但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张开着，贪婪地感知着机舱内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在他对面。
大壮正仰着头，发出一阵阵如雷般的鼾声。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他那过人的体质和在战场上练就的神经。
让他能在这危险的旅途中迅速进入深度睡眠。
角落里。
苏炳缩在座位上，手脚上的锁链随着飞机的轻微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此刻写满了丧家之犬的惶恐。
他手里捧着一本航空杂志，但眼神涣散。
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
“叮。”
机舱前方的信号灯闪烁了一下。
“各位乘客，飞机遇到气流，可能会有轻微颠簸，请系好安全带。”
甜美的广播音响起。
紧接着。
一名空姐推着精致的餐车，从隔间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修身制服。
丝巾系得一丝不苟。
笑容标准。
职业。
透着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秦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空姐停在秦峰身边。
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
秦峰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在空姐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下移。
落在了她那只正准备拿纸杯的手上。
那只手。
很白。
指甲修剪得很圆润。
但在大拇指和食指的关节处。
有一层极淡、极薄的黄色老茧。
那是长期拆装机械、扣动扳机才会留下的痕迹。
秦峰眼神微凝。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
“一杯冰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空姐熟练地倒满一杯水，递给秦峰。
然后。
她推着车，转向了角落里的苏炳。
“苏先生，给您来一杯热咖啡吗？”
苏炳下意识地抬头，神情呆滞地应了一声。
“哦……好，谢谢。”
空姐从餐车底层的暖壶里倒出一杯浓郁的黑咖啡。
然后。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砂糖包。
撕开。
动作优雅地撒入杯中。
秦峰端着手里的冰水。
他没有喝。
他在观察。
观察那个砂糖包散落出来的粉末。
在阳光的折射下。
那些粉末的结晶体，比普通的白糖要大。
而且。
透着一股子微弱的、不易察觉的蓝色光泽。
那是足以让一个成人在三秒内心脏骤停的氰化钾。
……
“苏先生，您的咖啡。”
空姐端着托盘，递到苏炳面前。
苏炳颤抖着手，正准备接过那杯足以送他上西天的“催命符”。
“等等。”
秦峰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机舱里，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空姐的心头。
空姐的手指僵了一下。
但笑容依旧完美。
“秦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秦峰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苏炳面前。
在苏炳指尖触碰到杯子的前一秒。
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杯子。
而是。
猛地一拨！
“哗啦！”
整杯滚烫的咖啡。
瞬间被打翻在地。
褐色的液体浸透了昂贵的长绒地毯。
发出“滋滋”的声响。
甚至冒起了一股极细、极淡的白色烟雾。
“你……你干什么？”苏炳惊叫一声，吓得往后缩。
空姐的脸色。
在那一瞬间。
彻底变了。
那种职业化的温柔瞬间剥落，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如毒蛇般的冷厉。
她右手往托盘底下一抹。
“嗖！”
一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金属反射光的陶瓷匕首。
已经握在了她的掌心。
这种刀。
过不了金属探测器。
却是近身搏杀的利器。
“去死！”
她尖叫一声。
身体如同一道拉满的强弓，瞬间崩开。
刀锋。
直取秦峰的咽喉！
……
“老板！”
睡梦中的大壮猛地睁开眼。
那是他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对杀气的本能感知。
他想要冲过来。
但因为腰间系着安全带。
身子猛地被勒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秦峰不闪不避。
在那柄匕首距离他脖颈只有三厘米的地方。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右手闪电般探出。
像是一把铁钳。
精准无误地扣住了空姐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清脆。
刺耳。
“啊——！”
空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中的陶瓷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秦峰顺势一个肘击。
重重地撞在她的胸口。
“砰！”
空姐整个人向后飞出。
撞在餐车上，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碎裂的杯碟和残羹冷炙。
洒了她一身。
狼狈不堪。
……
“别动。”
秦峰捡起地上一块碎瓷片。
他的眼神。
冷得让人发指。
“再动一下。”
“我就用这玩意儿，割开你的大动脉。”
空姐躺在废墟里。
她的右手已经完全变形。
但她依然咬着牙。
死死盯着秦峰。
“骷髅会……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秦峰笑了。
笑得无比张狂，也无比蔑视。
他一脚踢开碍事的托盘。
走到空姐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看来你们在京城那帮大爷，真是急了。”
“连万米高空玩空难这种戏码都想出来了。”
秦峰弯下腰。
他的脸凑近空姐。
声音。
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
“我告诉你。”
“别说是一架商务机。”
“今天就是这架飞机要爆炸了。”
“我也能拉着苏炳，在这云彩上走出一条生路来。”
他伸出手。
在那空姐还没肿起来的脸颊上。
轻轻地。
拍了两下。
“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人？”
秦峰站直身子。
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衬衫领口。
对着已经完全吓傻了的苏炳，还有那几个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机组人员，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你们。”
“——电影看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