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〇二回 隋炀帝送发合同书
靠山王杨林给隋炀帝杨广献了一条十步连环绝户计。要杨广用自己的皇帝之位和传国玉玺作为诱饵,把天下所谓的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的那些头领全部引诱到江都扬州来。“只要他们到了,老臣让他们有来无回!”
“哦?皇叔啊,你怎么那么自信?”
“陛下请看!”杨林就把一张图铺到了杨广龙书案上。
杨广一瞅,“啊,皇叔,这是?”
“这就是咱们现在的江都城啊。”
“那——这些曲里拐弯的……”
“这是江都宫地下通道!”
“呃,江都宫怎么还有地道啊?”
“陛下,您忘了,当年那个贼酋程咬金怎么闯入江都宫刺王杀驾的?其实,就是走的这些通道啊!这些通道的图被老臣我得到了。我派人把这通道全部研究一遍,以这通道为基础,老臣我又布置了很多很多的暗道机关。你看,就在这归雁宫底下就这么多条道啊。老臣打算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么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这些反贼只要进入咱们江都城,他们先得经过一番自相残杀呀。我要预料得不错的话,这一阵自相残杀,他们自己就得死不少将领啊。然后,老臣再给他弄一把火儿,再烧他一下子,又得烧死大半呐。剩下没烧死的,想往外跑,根本逃不出我这江都城啊。即便是侥幸再逃出江都,嘿,我在江都城外头也有伏兵啊。也就说,只要他们踏入江都城,就等于踏入鬼门关。想再返回去,势比登天呐!而陛下您则可以由此全身而退!”杨林说着,拿手指头在图上给杨广画着、画着、画着……
“啊,啊,啊,啊——哎呀……老王叔啊,这……这这这……您真是费心了!”
杨林说:“陛下呀,大隋江山,咱们老杨家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覆亡啊。所以陛下,我早做了这些准备。现在就希望陛下您能下一道假的《罪己诏》,派些使者前往这各个势力,给他们每个势力下一份合同书,给他们签订合约,用合约打消他们的疑虑。跟他们共同约定好:要想成为共主天子,必须按照合约办事啊。等到他们来了,他们就回不去了呀!”
杨广说:“如果是那样,我给他们签了合约,未来岂不是遭到天下人所耻笑和唾骂吗?”
“哎——陛下,所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呀。这合约算什么呀?历史上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政治家多得是啊!哪个君王如此迂腐啊?等到把这十八家反王的头目全部一网打尽了,天下成散沙了。陛下您,振作精神,重整朝纲,带着咱们大隋的铁骑,一一把这天下反贼全部剿灭,安抚住了。到那时,您仍然是天下共主。那您所说的话,谁敢不服啊?何人会耻笑和唾骂于您呢?那时人哪都会挑大拇哥,称赞陛下的好计策呀,谁人敢揶揄陛下呀?
“您别忘了,当年那汉高祖刘邦与楚霸王项羽定这鸿沟之盟,划定的楚河汉界,那不也是定的盟约吗?楚霸王项羽这么一撤兵,人家刘邦立刻进军呐,兜着屁股打楚霸王项羽呀。刘邦怎么不守约呀?那翻过来,楚霸王项羽当年也没守约呀。项羽跟刘邦在楚怀王面前向天盟誓,谁先入咸阳者王之。谁先入咸阳,谁就是关中王啊。结果人家刘邦先入咸阳的,楚霸王项羽眼红说什么也不干,把刘邦还是赶到了巴蜀当汉中王了,没当成关中王!
“所以啊,陛下可见,成大事者一定不拘这些小节呀。所谓的盟约,那都是迂腐的读书人画地为牢、固步自封的东西罢了!切不可以此作为桎梏啊。”
“嗯,嗯,嗯,嗯……”隋炀帝杨广点点头,心说话:行!我这皇叔要狠起来,比我还狠!我这皇叔要不要脸起来,哎,比我还不要脸!也是这样啊,这政治家管这个呢,要全都守信义了,天下就没有政治家,就没有阴谋家了,哪那么多信义?只要把我的目的达到了,把这些反王一网打尽了,这就算成功!“好,老皇叔,那就以你的计策!那皇叔,有劳于你了,辛苦你了,赶快去行计策!须要我配合什么的,朕一律都配合!”
“多谢陛下!其实,现在主要须要陛下配合写一些《罪己诏》啊!”
“我……这……这……”杨广一听,“我写《罪己诏》?哎,哎,老皇叔啊,这么着吧,您就代寡人写吧。呃,不然的话,让内侍官替朕草拟,您看如何呀?”
“不行,陛下呀,《罪己诏》虽然是假的,但必须把它做成真的,必须是陛下您亲自草拟。而且您呢,得誊录多少份儿。天下有多少路反王,您就誊录多少份儿,以显示陛下的心诚啊,这样才能骗过他们呢!如果咱们这里做得毛毛糙糙,做的都是假的,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谁还敢过来吃咱的鱼饵啊?咱这计谋也就算落空了。所以,陛下,这《罪己诏》嘛,还得由您亲自动笔。”
这老杨林也存着心呐,《罪己诏》,杨广啊,你小子给我亲自写!你自己真地给我反省反省!利用这个机会呀,我让你自己好好地做一做自我批评!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哪些事你做错了?你自己给自己说说,自己给自己评评!这样一来,才能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那我这十步连环绝户计成功之后,你才能够真正地振作精神呀!你只有痛改前非,才能有光明的未来呀。那么痛改前非,怎么改呀?首先,你得认知到自己有前非呀,你才能够痛心疾首去改呀。你都认知不到,你怎么改呀?那不是空嘴白牙吗?所以,你给我写!做自我批评!
“我这……”
“什么这、那的?陛下,你就听老臣一句话吧,你就在这写,必须自己写啊!”
“好好好好……”杨广一看,那作假也得作成真呢!“好,那朕我亲自写罪己诏。老爱卿,皇叔啊,您辛苦了,下去安排休息去吧。”
“不不不不,咱们说写就写,我就在这看着你写!多咱写好了,抄得了,我再回去休息,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什么叫十步连环绝户计呀?这是第一环!你第一环都扣不严,那后面九环就甭扣了呀。所以,你这关键的一环,我得盯着你!”
“我……”
杨林心说:我盯着你,让你自己写。别我前面一转身,你又找个人替你写。那哪儿成啊?你必须自己写!
“好,好,好……”杨广一看,没办法,这老皇叔脾气大啊,你拗不过他!你要真不写啊,他真地在这里给你站几天,看着你。为了让他赶紧走,“写写写……”
有那宦官给铺上纸,杨广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就开始写《罪己诏》了。
杨广好文采呀。杨广曾经说过:我这就是当天子。我要不当天子,我要跟你们一起进行科举,我也是状元郎!我这文采好得很!
所以,写这《罪己诏》对杨广来说,从这个行文上,就是毛毛雨。但是,要想让他认知自己的错误,直面自己这些罪过……那这玩意儿,对他内心冲击很大呀。要么为什么我们一直提倡批评与自我批评啊?要么说这是我们的法宝啊?那么现在很多人把这法宝都丢了,光批评别人了,光指责别人了。您看那网络上,好家伙,一个事出来,哎呦,全都是网暴啊,全都是键盘侠,都成了上帝了,去审判人家:你这样做不对,那样做不对……没有一个回家自我批评的。孔子说:我日三省吾身。一天就得合计合计三遍,自己哪一点做错了。这就叫做自我批评啊。你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那你以后啊,这犯错犯得多得是啊!所以,批评与自我批评要常年抓,常年不能松懈,松懈就会出问题。
杨广也是,什么时候做过自我批评啊?今天被这杨林逼着在这里做自我批评。哎呀……杨广这笔下不去呀。
杨广笔下不去,杨林给杨广提醒:“那一件,你说你做得对不对?”
“呃……我做得不对!”
“不对?写!怎么不对?”
“写,写写写……唉……”
写完。
“还有一件……你做得对不对?”
“我……我做得太不对了……”
“写!”
“哎,写……”
哎呦,就写这《罪己诏》啊,写了足足一整天呐!写到最后,杨广都快虚脱了,大汗淋漓呀。眼发直,心怦怦直跳,脸上发红。杨广都想给自己两耳雷子呀。怎么呢?杨广看着《罪己诏》,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没想到,这些年我办了这么多缺德事儿啊,无怪乎天下百姓要反我呀。其实,这每一条啊,我都是好意。只不过现在看来,我这步子迈得太过快了呀,我这趟马车跑得太快了,后面的马车跟不上来呀,老百姓被我拖得苦不堪言呐,这也不是我的过错呀。我如果说能够把这些大计分成好多块依次去做,或者说分成好多年、好多代……哎,我做不完,给我儿子,我儿子做不完,给我孙子,一代一代地往下做,做上个几代……我估计呀,老百姓民力也不会耗至如此。可惜,我这个人呢,好大喜功啊,光想着能够把这个国家做好了,光想着让老百姓未来能够过上幸福生活了。恰恰,我把这事儿给做砸了呀!好心,我办了大坏事,这才遭此天谴呐!杨广一边写也一边落泪。
旁边老杨林一看,嗯,行,这写得深刻呀,写到心里去了。看来呀,我这么一个工作做对了呀,就得如此!
就这么着,写了整整一天呐。交给杨林。杨林看看,删删改改,最后定了稿了。让杨广:“你麻烦点儿,再抄多少份啊。有多少家反王,抄多少份儿,宁肯多抄。三天后,我过来,我再要。”
“哎,好好好……”杨广一看,这不错,还给我三天时间呢。
杨广这一下子还真用心,真就抄了三天呢。当然,三天当中啊,他也喝,他也玩儿……哎,反正是闲暇之余就抄啊,抄完之后交给杨林。
杨林一看,非常满意。让杨广盖上大宝、盖上传国玉玺。然后就开始挑选这使者:张三你去这国,李四你去那国……怎么说?把这话术教给这些使者。这分量重的使者派往分量重的反王,分量轻的使者就派往那些分量轻的小烟尘,总之,把这使者全部打发出去了。给每家反王势力送的东西都一样:一封杨广的《罪己诏》;另外一封,那是一式二份的合同。就是杨广跟反王的一份盟约呐,盟定好了:三月初十日,你们到我的江都扬州江都宫,归雁宫外我设下比武场,大家是比武夺玉玺。能够艺服天下群雄者,他的主公就是我要禅位的有德之君呐,就是天下共主,未来的真命天子。你们可以来,也可以不来。如果不来,自动放弃;那么,第三份东西就是一盒金牌。每个反王只能带不超过二十名的将军。另外可带五百名随从——你的护卫军队呀,可带五百。朕就给你们每个反王五百二十枚金牌,有这金牌,你们才能够够穿州过郡。那你们到哪个地方,只要是大隋朝的板块,大隋朝都把你们放行。如果经过其他反王地域,其他反王跟我有盟约,也给予你们方便。谁不给于你们方便,那大家群起而攻之,谁也不敢。那反王头目,你们各自揣自己的大宝,过来咱换玉玺,你受禅,把你大宝一废,拿了传国玉玺,你就是你命天子。你那玉玺就是你的通行证,就不用再发给你五百二十一枚金牌了……这杨林想得特别周到,就把使者散发出去了。
这些使者天南海北这么一走,把这信儿通知给了各路反王。这一下子呀,天下群雄全炸了锅了!
“啊?杨广《罪己诏》下了,不想当皇帝了,想禅让,想把这传国玉玺给有德之君,让大家共同去抢去!啊,江都索玉玺!哎呦,那咱们得去!”
“这里头有没有猫腻,有没有圈套啊?”
“嗨!天下那么多反王都去,咱们如果惧怕,那就是自动放弃了!未来还怎么争得天下?咱就名不正言不顺了。无论如何,咱们都得去!哪怕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闯!这么多英雄齐聚江都,那杨广能怎么的呀,啊?离咱们那么近,他要是耍花招,咱一上前就把杨广给抓住。虽然杨广身边有那天保大将宇文成都,但你别忘了,咱带着这么多人呢!一拥而上!宇文成都就算全身是铁,能捻几个钉啊?那杨广也得被咱们抓住啊!抓住了,哎,那就好办了,咱们挟持也行,宰了他也行。总之啊,咱也吃不了大亏。”
“对,赶紧的,点将!点兵!准备三月初十,咱们江都索玉玺!”
哎呦,这一下子呀,天下大动啊。这些反王、各路尘烟,“呼噜呼噜呼噜……”统兵带队,都遘奔扬州。
那要想进入扬州,在扬州北面有一道关隘,是隋朝的时候设置的,这道关隘是必经之路啊,叫做天长关。那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路之上,这些反王只要是穿州过郡,一亮手中这金牌,只要是大隋朝的地盘,马上放行。其他反王也都嘱咐自己手下了,也给予其他反王放行,那互相给方便吧。所以,一路之上,畅通无比,这才能够到达天长关外。哎呦,一时之间,天长关外旌旗招展,号带飘扬啊,什么旗号的都有。
大家伙一看,嘿,老熟人啊!怎么呢?很多都见过面儿。四平山一战,大家是并肩作战的王子呀,那能不熟悉吗?一看这么多反王,都有谁呢?
头一位,那势力最大的——西魏王李密李玄邃,带着大帅秦琼,后面五虎上将啊;
第二位,南阳王朱粲,带着大帅苏洪,后面十九位战将;
第三位,相州王高昙晟,大帅雄阔海,后面十九位战将。他的军师、他的儿子高魁没带着啊?高魁那是太子,不能带着。高昙晟来的时候,跟高魁父子爷儿俩商量了一下:这一次去了江都索玉玺,弄不巧也是圈套啊,是有风险的,咱爷儿俩不能一起去。“这一回,高魁你就留着镇守咱们地盘。我如果能够得到玉玺回来,那更好了,你就是真命天子的太子了。如果这一次我真地遇到危险,或者说我回不来了。行了!咱这一支就由你统领,你就直接地称王就行了。你是第二代相州王!”所以高魁没带;
第四位,曹州宋义王孟海公。大帅上官狄,军师阴阳先生白顺。另外,孟海公还带着两员自己得力的战将黑白二夫人;
第五位,济宁知世王王薄,大帅郝孝德,军师孙宣雅;
第六位,齐郡济南王唐弼,大帅铁枪大将来护儿;
第七位,山后定杨王刘武周,大帅宋金刚;
第八位,河北凤鸣王李子通,元帅伍云召;
第九位,鲁州净秦王徐元朗,元帅闹海龙,大将鲍天虎;
第十位,楚州楚越王高士达,大帅金豹。原来大帅金虎在四平山战死了;
第十一位,武林净梁王李执,大帅何天豹;
第十二位,陈州勇南王吴可宣,大帅伍龙;
第十三位,苏州上梁王沈法兴,大帅暴天龙;
第十四位,北罕王罗克通,大帅徐飞雄;
第十五位,西凉王李轨;
第十六位,夏明王窦建德;
第十七位,漫天王王须拔;
第十八位,洛阳郑王王世充,大帅段达。这王世充为了夺玉玺,正式称王了,称郑王。那没办法,那越王杨侗也得封他呀。所以自称郑王,俗称叫洛阳王。
这就是要去江都索玉玺的十八家反王。他们雄心勃勃,志在必得。结果呢,还没到扬州呢,走到天长关,被人给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