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〇三回 天长雄关反王受阻
正说到天下反王要遘奔江都去索玉玺。隋炀帝杨广这个诱饵可够大的呀。可以说,天下一十八家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基本上全来了。这反王都有谁呢?
西魏王李密、南阳王朱粲、相州王高昙晟、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济宁知世王王薄、齐郡济南王唐弼、山后定杨王刘武周、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鲁州净秦王徐元朗、楚州楚越王高士达、武林净梁王李执、陈州勇南王吴可宣、苏州上梁王沈法兴、北罕王罗克通、西凉王李轨、夏明王窦建德、漫天王王须拔、洛阳郑王王世充、江陵大梁帝萧铣、延安梁帝梁师都、西秦秦帝薛举等等等等。
那有人说了:“我掰着手指头那么一算,你说的这得有二十来号了。怎么说十八家反王呢?”哎,您查王子,一直到洛阳王王世充那里,正好十八个。说:“这萧铣呢?”萧铣称帝了,江陵大梁帝。“那梁师都?”梁士都也称帝了,人家是延安梁帝。您看这俩人呢,都建国为梁。不但是他,苏州上梁王沈法兴,建国也为梁,不过人家这俩称帝了。薛举原来是西秦霸王。现在咱说了,薛举也称帝了。所以呢,不能把他们再算王了。当然了,算王也无所谓,所谓“一十八家反王”只不过是个统称,也不是确数。
六十四路烟尘,那也来了不少人呐。只不过,这些势力比十八家反王都略微次一点,但是也来了不少英雄豪杰呀。像什么杜伏威、辅公祏、左游仙、苗海潮、白瑜娑等等等等。
哎呦,那比上一次四平山前拦王截驾还热闹啊!可以说,天下反王带着最精锐的队伍、最精锐的团队,都要奔这江都索玉玺。就来到江都北面一百里地的天长关,大家都被堵这儿了。怎么呢?天长关城门没开。
有先到的王子拿着金牌过来叫关,要通过关卡。但是守关的人说了:“对不起,王爷。不是我们不放啊,实在是我们天长关的头啊,还没到来,可能有什么公务给牵扯到了。他不来,我们没办法开关。所以,请王爷您暂时地先驻扎在关外。等我家将军来了,我们一定开关,把您放行。您甭担心,肯定能放行。只不过呢,我们头没来,我们不敢擅自做主啊,不敢擅自开门。您也理解。”
“啊。”先来的王子们一听,“行吧,你们头什么时候来呀?”
“呃,估摸着就这一两天呢。呃,您暂时地先驻扎一下。”
“那好吧。”
找一块地儿,就驻扎在那里了。
没多久,又来一王子,仍然是如此。
这王子一看,那个王子在那驻扎呢,一看,“哟!老熟人儿,认识!行!行!挨边儿驻扎……”
结果又来一位……
这么着,你也来,我也来……最后,所有人几乎都到了,都驻扎在天长关外。
这下子,热闹了,这里面很多王子都是老熟人啊,互相地串访啊,都得打招呼啊,表面上得问安呐、问好啊——
“哎呦,老哥,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可好啊?”
“我挺好的。”
“家里的嫂子好?”
“嫂子好。”
“孩子好?”
“孩子好。”
“……”
好家伙,全在那里寒暄呐。甭管背地里是不是互相征伐、互相抢地盘,那现在见面啊,其乐融融。其实,每一个人心里头那都恨不能动枪动刀子,把你弄死才好呢!弄死一个,我少一个竞争对手。所以,表面和气,暗藏杀机。这个细微的气氛其实人人都能感觉出来呀,一个个皮笑肉不笑。
那么被访问最多的就是西魏营大寨了。西魏王李密毕竟在麒麟峪上帮助大家伙儿,诈开麒麟峪,把大家伙给放出来了。另外,混世魔王程咬金,那当年是十八国的总盟主啊,对大家伙也有恩。所以呢,访问西魏营的很多,都过来寒暄。
尤其很多人都过来拉着程咬金问长问短的,感到很好奇啊,说:“程王兄啊,你这混世魔王当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间脱袍让位了呢?让给西魏王了呢?”
程咬金说:“这、这里头啊,这还不是为了救你们呢。呃,我这跟他有这么一个承诺,只要把你们救出麒麟峪,我就脱袍让位呀。你看我多实诚啊,我守信用!”
“哎呦,哎呦,哎呦!程王兄啊,您这心胸可够宽广的呀!您那是混世魔王啊,瓦岗您头一把!就这么说让就让了?”
“啊,可不是嘛?”
“嘿呦!程王兄啊,那瓦岗寨在您的领导下多厉害呀!朝廷五打瓦岗,都被你们一一打退了。那令天下群雄佩服啊!要么大家伙都会尊您为我们的首领,让您做十八国的总盟主啊!您真有那个份儿啊!您这要是继续当瓦岗之主,那我估计现在呀,这半拉天下就得是您的呀,哪还有我等之事呢?那我们肯定一个个地都归降混世魔王程王兄您呐!嗨!没想到,您现在把这……把这黄袍脱给魏王了。哎呀,当然,魏王也不错了。但说实在话,在我们哥们儿心中,那肯定您才是老大呀!您要是能够重掌瓦岗,那我们呢,就甭比了,这玉玺就您的呀!我们哥几个趴地下就得向您称臣呐。不过现在呢?哎呀……说这些也晚了,毕竟现在瓦岗大权在魏王手里掌握着呢……”就这些人,“晚喽……晚喽……”老说这样的话。干嘛呢?挑拨离间呢。
程咬金眯着眼睛,“嘿嘿”直笑啊,心说:兔崽子们,在我面前还跟我玩这花招,你们呐,玩儿不着!你程四爷不吃这个!程咬金也会说呀:“是啊!那好啊!哎,你现在给我写降表,你只要能够向我瓦岗称臣。我告诉你,我现在立马找西魏王去,我让他脱袍让位,他马上就能让给我!你信不信?我就怕呀,我让他脱抛让位了,你们拉屎又往回缩,你们刚才说的话又不算数了。到那时,不是把我老程坑了吗?
“哎呦,怎么会呀?”
“怎么会?怎么不会!就你们几个,别在我面前耍这个!咱都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谁飞多高、蹦多远,谁什么品行,谁什么德操,咱能不知道吗,啊?你们呐,给我省省吧,省省吧,啊!咱们论过去的哥们儿义气,哎,往前走呢,咱一同公平竞争。这江州索玉玺嘛,看看谁厉害,谁就成天下之主,那谁都能心服口服,别在这里挑拨离间!”
“哎呦呦呦……哎呦,魔王千岁,您看您说这话,怎么叫挑拨离间呢?”
“挑拨离间的话,别说!我就说这一次!我的脾气秉性你们也知道。你们说啥干啥呀,别以为能够骗过我。”
“哎……这这这……”这些反王一看,程咬金的脾气还这样,你要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了,他“叭”一下子就给你揭开看看,人家从来可不顾脸面——顾什么脸面呢?对你们这种人,哎,我就给你揭开!越顾脸面,越不想说什么,越不好意思说什么,越着你们的道儿!反正大家打个哈哈,这事儿就算完了。
程咬金这边完了,但程咬金身边可也有李密的那些探子呀。李密派了很多人对程咬金、秦琼这些瓦岗旧部都进行监视呢。就在他们身边就有一些李密的心腹啊。这些人就悄悄地把程咬金会见这些反王的事情给李密讲说一遍。
李密嘴上说:“啊,哈哈哈哈……还得说是程王兄啊,不能着他们的道儿啊!这些人都是没安好心。”嘴上说不着他们道儿,其实啊,李密心中已然着了道了。李密心说话呀:哎呀……这程咬金难道就真地没动心吗,嗯?如果说我再脱袍让位给程咬金,那程咬金再做瓦岗之主,这些人都会臣服?真的假的呀?这句话会不会令程咬金动心呢?你看程咬金对这些人说得多明白,说你们先签了降表,我马上给李密去要这龙袍去。这句话,程咬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恐怕是半真半假吧?程咬金脱袍让位就那么甘心吗?他是不是现在看着瓦岗地盘儿比原来大了,他会有其他的想法呢?还会不会想当成原来的混世魔王呢?这真不好说呀。嗯,看来,瓦岗旧势力我不给他们削弱,迟早是我的一大祸患!但现在李密也不能说别的呀。这一次江都索玉玺,那还得指着人家呢。所以,李密对此事表面上不屑一顾,认为就是他们的伎量。“哎,你看,我那程王兄回答得太对了!”
简短截说,这些反王们互相串门,串了有那么两三天。哎,一看,这眼瞅着都快到三月初十了,怎么还不让我们过去呢,啊?难道说杨广又耍什么花招呢?把我们十八国诱到天长关外,他再调来大军,把我们围在这里聚而歼之,是不是这个打算?不然的话,怎么老不开关门呢?大家一合计:明天一早,咱就去喊关去!再不开关门,咱干脆就攻打天长关吧。如果天长关打不下来,咱各回各家,咱也甭去江都索玉玺了。看来杨广心不诚,咱就回去。”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十八国是各放响炮,“咚!咚!咚……”好家伙,这气势熏天呐,那真有四平山拦王截驾那个气势,“呜噜呜噜呜噜……”众人是倾巢出动啊。本来每个王子就带五百人,所以,很容易就由打营寨出来了。来到天长关门前,各自按方队列开。
昨天大家开个会商讨了,以西魏国为代表,西魏国派人到这天长关前进行叫关,告诉天长关上面守将:“我们按照你皇帝给我们的约定,拿着金牌要到江都索玉玺。到你的天长关,因何不开门,啊?你们借口什么天长关守将现在不在。这都几天了?这一晃都五六天了,你们大隋朝到底在玩什么花招?你们这江都索玉玺是真的是假的啊?为何把我们困在这里?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答复!要么开关放我们走,要么我们发兵攻关,不然咱们一拍两散,我们就回去了!赶紧开关!赶紧开关!”
“开关!”
“开关!”
“……”
您想想,两万人呢,这一起喊,喊声震天呐。
就这时候,关头上有人喊上了:“哎——各位!各位王子!大家安静!安静——”
“嗯?有人说话了?安静!安静!安静……”
大家压了音了,侧耳就听着。
关上有人喊:“各位王子,实在对不起,这些天,让大家在这里久等了。为什么呢?因为我家守将啊,这两天有些公务,之前已经告诉大家了。不过大家不要着急,今天我家守将就来了,今天就开城,放大家过关!”
“哟!”大家一听,“哦,终于到了。”“唰!”怎么呢?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几步,看看你的关开不开?
说话间,就见天长关,“嘎嘎嘎……哐!”关门大开!没有吊桥,这地方没有水,所以没有吊桥。关门一开,由打关内杀出来一队人马来。
“哟!”十八国一看,“快快快快……严阵以待!干嘛呢?要打仗吗?赶紧地!”大家也做好作战准备了。
就见由打里面出来的这一队兵马,“唰!”二龙出水式两旁左右一分,紧接着,“咵咵咵咵……”一匹青龙高头战马就冲杀出来了。在马鞍桥上端坐着一个大个子,在其身后,有人挑着一杆大纛旗。这大纛旗一出关,被这风这么一吹,“啪啪啪啪……”迎风招展。开始大家没看清楚那大纛旗上写的什么字。就见这大个子催着青龙马往前就来到了十八国阵列前面。
“吁——”这人在马上把缰绳一带,嘴一撇,用眼睛,“唰!”扫视了一下天下群雄。“哼!”鼻子眼儿往外哼了一下,“干嘛呀,啊?这么着急闯关进去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这天长关就如同鬼门关一般呐。你们闯进去就有可能有去无回了。我在这里给你们闭上关挡着,是让你们多活几天儿啊!哎,没想到啊,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非得要闯关。好吧,既然闯关,那就得有个闯法。本大将军在此镇守天长关,这过天长关的规则嘛——我说了算!”
哟!大家一听,这是谁呀?口气那么大!众人甩目定睛观看。哎呦!就见乘跨这匹青龙马的真是一员大将啊。就这位如果跳下马来,上杵天、下杵地,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而且横着跟竖着都快一样宽了。哎呦,这位怎么吃那么胖呢?头戴革盔,身披革甲,都不是金属的,全是牛皮革的,往身上那么一披,跟那野蛮人差不多少。就见这位那脑袋比一般人的脑袋得大两号去,大嘟噜脸,这脸是个矬冬瓜的摸样。矬冬瓜?啊,那上面稍微小点,下面挺大的嘟噜着,腮帮子的肉往下耷拉着、下垂着,都能够垂到肩头了。大肉鼻子,方海大口,两道浓眉,一对大眼睛,但现在已经被这肉挤得就成了一对小眼睛了,原来挺大的。现在这位太富态了,满脸扎里扎煞的黄胡须。就这个块儿、这个坨儿,往秤上约一约,那怎么也得三百多斤呢。再看手中,握着一对短把凤翅鎏金镋啊。
开始,大家没认出来。后来一听这声音,再一看这兵器,再一仔细一瞧——“哎哎呦!”首先把他认出来的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驾下大帅,谁呀?伍云召,过去的南阳王,就是南阳侯伍云召。伍云召一瞅,“哎呦!兄弟!是你吗?”伍云召禁不住把马往前一提,“咵咵咵咵……”就离由打关内出来的那员大将就不远了。
伍云召往前一提马,这时,高昙晟的大元帅紫面天王雄阔海杵着熟铜棍子这么一看,“哎呦!难道说你是我兄弟?”“噌噌噌噌……”迈开飞毛腿,跟着伍云召也来到了两军阵前。
离这位不远了,就见这位一伸右手把右手短把凤翅鎏金镋冲着这边的伍云召、雄阔海一摆,“哎哎哎……先站住!先站住!站住好说话,别凑那么近!别凑那么近!”
“吁,吁,吁……”伍云召一拉马,上一眼、下一眼又打量一番,“哎呀,你是我兄弟天锡不成?”伍云召一看,这是伍天锡呀!他把这名字就喊出来了。
就见马上端坐的大将使劲地撩开沉重的眼皮——眼皮都是带着肉啊,看了看,然后拿着短把凤翅鎏金镋的双手一碰,那意思:就拱手了。“哎呦!这不是大哥吗?哎呀……一载多不见,十分想见呐,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但是呢,在马上礼数不全,望大哥莫怪!哎呦,这位……这这这也是大哥!哈哈哈哈……雄大哥,您好,您好……”听这话音他就是伍天锡,而且一说这样的话,那就表明他已然承认了。
伍云召有点不相信呢。伍天锡原来多壮啊,现在倒也壮,但是那真发膘了,不止长了一百多斤吧。好家伙,这体脂率那得多高了?那估摸着怎么着也得百分之九十七了都。“贤弟呀,你怎么在天长关呢?”
“我怎么不能在天长关呢?哈哈,大哥呀,实不相瞒,现在天长关归我了!这是大隋划给我的地盘。这个地方啊,既不归大隋,又不是众位反王的地方,而是我伍天锡的所在!看见没?这边的守卒,都是原来陀螺寨的那些喽啰兵啊!这地方是我伍天锡个人的。你们要想过着天长关,嘿嘿,问大隋不行,得问俺伍天锡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