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加更，有我這麼勤奮的作者你們就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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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出征那天，長孫氏帶著李承乾去城門口送行。
秋日的風很大，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李世民穿著一身銀甲，騎在馬上，英姿颯爽。
他看向妻兒，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小家伙站在母親身邊，穿著厚厚的棉袍，小臉被風吹得有點紅，眼神卻很平靜。
看著他，沒有不舍，也沒有擔憂，就像在看一個尋常的過客。
李世民心里有點發悶。
他勒住馬韁，對兒子招了招手︰“乾兒，過來。”
李承乾看了母親一眼，見長孫氏點頭，才慢慢走過去。
“爹爹。” 他仰著頭，輕輕叫了一聲。
“爹爹要走了。” 李世民彎腰，看著兒子，“在家里要乖乖听娘親的話，好好讀書。等爹爹回來，帶你去打獵，好不好？”
他主動遞了台階，想緩和一下父子關系。
李承乾卻只是點點頭︰“好。爹爹一路保重。”
語氣平平，听不出期待，也听不出不舍。
李世民心里有點失落，卻也沒時間再多說。
軍務緊急，耽誤不得。
“觀音婢，府里就交給你了。” 他看向妻子，語氣柔和了些，“照顧好自己和乾兒。”
“王爺放心。” 長孫氏點點頭，眼眶微紅，“萬事小心。”
“嗯。”
李世民深深看了妻兒一眼，調轉馬頭，大手一揮︰“出發！”
大軍浩浩蕩蕩，向著邊關而去。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長孫氏站在城樓上，一直望到看不見隊伍的影子，才收回目光。
低頭見兒子一臉平靜地站著，不由輕輕嘆了口氣︰“乾兒，你爹爹走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李承乾抬起頭，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爹爹會贏的。” 他語氣肯定，“娘親別擔心。”
他知道結局。
李世民會贏，會平定叛亂，會立下更大的功勞，也會引來太子和齊王更深的忌憚。
這是歷史的必然。
沒什麼好擔心的。
只是，贏了又怎麼樣呢。
功勞越大，猜忌越深，最後還是要走到玄武門那一步。
躲不掉的。
長孫氏摸了摸兒子的頭，心里有點詫異。
兒子年紀這麼小，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篤定得很。
不過她只當是孩子安慰自己，笑了笑︰“借我們乾兒吉言。走，咱們回家吧。”
“好。”
李承乾牽著母親的手，慢慢往城下走。
小手被母親溫暖的手包裹著，很舒服。
他想，只要母後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
其余的，隨它去吧。
李世民走後，秦王府的日子安靜了不少。
李承乾每天按時上學、放學，回來就陪長孫氏說話，或者看書練字。
學堂里，李承業吃了虧，本來還想找事，可李承乾根本不搭理他。
他再挑釁，李承乾要麼無視，要麼幾句話就堵得他啞口無言。
次數多了，李承業也覺得沒意思，漸漸就不怎麼來招惹他了。
只是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怨毒。
李承乾懶得理會。
跳梁小丑而已。
蹦 不了多久了。
他每天該干嘛干嘛，日子過得平靜又無聊。
唯一的波瀾，是朝堂上的消息時不時傳進府里。
太子和齊王步步緊逼，處處給秦王府使絆子；
李淵態度搖擺，對李世民越來越猜忌；
秦王府的幕僚們個個憂心忡忡，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天天聚在一起商議對策。
山雨欲來風滿樓。
秦王府上下都籠罩在緊張的氛圍里，只有李承乾依舊鎮定。
每天該吃吃，該睡睡，半點不慌。
下人們都暗自詫異，說小世子年紀雖小，卻穩得住，有王爺的風範。
只有李承乾自己知道，不是穩得住，是早就知道結局。
沒什麼好慌的。
贏是肯定會贏的。
只是贏的代價，有點大而已。
兄弟反目，手足相殘，逼父退位……
這就是帝王之路。
轉眼到了年底，李世民打完仗，班師回朝了。
這一次，功勞更大，聖寵卻更衰。
李淵對他的猜忌越來越深，太子和齊王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
秦王府的氣氛，比以前更壓抑了。
李世民回來那天，李承乾跟著長孫氏去接他。
幾個月不見，李世民好像滄桑了些，眉眼間多了幾分疲憊。
看到妻兒，他勉強笑了笑。
“回來了。” 長孫氏迎上去，聲音溫柔。
“嗯。” 李世民點點頭，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李承乾依舊是規規矩矩地行禮︰“爹爹。”
語氣和上次送行時沒什麼兩樣，不冷不熱。
李世民心里嘆了口氣。
這孩子，還在跟他賭氣呢。
他想跟兒子說說話，緩和一下關系，可一回到府里，就被一眾幕僚圍住，商議朝局去了。
軍務、政務、朝堂爭斗，一堆事等著他處理。
道歉的話，又被壓了下去。
他總想著，等忙完這陣子，等局勢穩一點，再好好陪兒子。
從武德七年到武德九年，朝堂上的爭斗愈演愈烈。
太子和齊王聯手，排擠秦王府的人，拉攏後宮嬪妃，在李淵面前不斷詆毀李世民。
李世民步步退讓，卻處處受制。
秦王府的幕僚們人人自危，紛紛勸李世民先下手為強。
李世民一直猶豫，不想背上弒兄殺弟的罵名。
整個秦王府，都籠罩在山雨欲來的壓抑里。
這兩年里，李承乾慢慢長大，從五歲長到了七歲。
模樣長開了些，眉眼越來越清俊，性子卻越來越淡。
平時話不多，總是安安靜靜的，只有在長孫氏面前，才會多說幾句。
對李世民，始終是客客氣氣的，不遠不近。
父子倆很少有獨處的時候。
偶爾李世民想跟他親近，他也都禮貌地避開了。
李世民也察覺到了兒子的疏離。
他想彌補，想拉近關系，可總是被公務纏身，等想起來的時候，又錯過了時機。
加上局勢越來越緊張，他滿腦子都是朝堂爭斗，也沒那麼多精力顧及兒子的情緒。
道歉的話，始終沒說出口。
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玄武門之變的前夜。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
太白經天，傅奕密奏 “太白見秦分，秦王當有天下”。
李淵震怒，召李世民入宮質問。
李世民借機告發太子、齊王淫亂後宮，且圖謀殺害自己。
李淵大驚，決定次日召三人入宮對質。
消息傳回秦王府，所有人都知道，攤牌的時候到了。
當夜，秦王府燈火通明。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恭等人齊聚，商議次日的行動。
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一觸即發。
內院，長孫氏正在安撫府中家眷，神色雖然鎮定，指尖卻微微發涼。
李承乾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看書。
“乾兒，” 長孫氏摸了摸兒子的頭，輕聲道，“怕不怕？”
“不怕。” 李承乾抬起頭，看著母親，“有爹爹在，不會有事的。”
他說得很平靜，眼神很篤定。
長孫氏看著兒子沉穩的樣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我們乾兒，真是長大了。” 她輕嘆一聲，“明天…… 你待在府里，別出去，知道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出來。”
“我知道。” 李承乾點點頭，“娘親也小心。”
他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知道李世民會贏，知道太子和齊王會死，知道父皇會登基，知道母後會成為皇後。
他也知道，這場政變里，會有意外。
比如…… 他自己。
前幾世，玄武門之變時，他都待在秦王府里，安然無恙。
可這一世，他得罪過李承業，李元吉那個性子，說不定會狗急跳牆，拿他開刀。
畢竟，挾持他來要挾李世民，是一步好棋。
換作是他，也會這麼做。
李承乾心里輕輕笑了一下。
有點意思。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一世的死法，也算新鮮。
比前幾世有意思多了。
他沒告訴長孫氏。
說了也沒用，徒增擔心。
能死在玄武門之變當天，也算應景。
李承乾合上書，靠在長孫氏身邊，閉上眼楮。
就這樣吧。
能多陪母後兩年，已經賺了。
剩下的，隨便吧。
長孫氏不知道兒子的心思，只當他累了，輕輕把他攬進懷里。
“睡會兒吧。” 她柔聲道，“明天過後，就好了。”
“嗯。” 李承乾應了一聲，窩在母親懷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慢慢閉上眼。
但願吧。
但願明天過後，母後能好好的。
至于他自己……
無所謂了。
夜色漸深，秦王府的燈火依舊亮著。
前院是緊張的密謀，後院是短暫的安寧。
風暴的前夜，總是格外安靜。
李承乾窩在母親懷里，睡得很安穩。
對他來說，沒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