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李承乾都被 “軟禁” 在營帳里。
手腕上的布條換了軟緞，不勒人，但硬度杠杠的，李承乾根本掙不開。
李世民走到哪都帶著他，吃飯、喝藥、處理政務，都讓他坐在身邊。夜里睡覺，更是牢牢把人摟在懷里，半步不松。
李承乾從最初的暴怒、辱罵，慢慢變得沉默。
他天天冷著一張臉，逮著機會就懟李世民，專挑最扎心的話說。
“李世民，你天天守著我做什麼？不用管你的江山了？”
“江山重要，你更重要。”
“呵，真會說漂亮話。從前怎麼不見你這麼想。”
“從前是父皇糊涂。”
“現在就不糊涂了？不過是做了場夢，良心發現幾天罷了。等過陣子，還不是老樣子。”
“不會。” 李世民看著他，眼神認真，“父皇說過會改，就一定會改。”
李承乾嗤笑一聲，別過頭，懶得再理他。
他心里認定了，李世民不過是一時新鮮，等這股愧疚勁過了，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輪回了十三次，他早就看透了。
李世民被他罵得一頭霧水。
他只當是承乾燒糊涂了，或者夢到了什麼上輩子的事，心里積了怨。
反正罵就罵吧，罵出來總比憋在心里強。
只要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于是，軍營里就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太子殿下天天冷著臉懟皇帝，什麼難听說什麼；皇帝卻一點不生氣，笑呵呵地受著，還時不時問一句 “渴不渴”“餓不餓”，體貼得不像話。
底下人都看傻了，私下里議論紛紛，卻沒人敢多嘴。
杜荷私下跟李安說︰“殿下這是怎麼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陛下對他這麼好，他怎麼還這麼大火氣？”
李安嘆了口氣︰“誰知道呢。自打落水醒過來，殿下就不對勁了。許是燒糊涂了，心里有氣吧。”
他們哪里知道，李承乾心里裝著十三世的死亡與失望，哪里是幾天的好就能抹平的。
這天下午，李世民處理完軍務，回頭看見李承乾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發呆。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蒼白又單薄。
李世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想怎麼死比較痛快。” 李承乾頭也不回，淡淡道。
李世民心里一揪，沉聲道︰“不許說這種話。”
“怎麼，只許你做，不許我說？” 李承乾轉過頭，眼神嘲諷，“李世民，你捫心自問，前幾次…… 從前的時候，我哪次死，不是因為你？”
“是，都是父皇的錯。” 李世民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所以這一世，父皇想彌補。”
“彌補？” 李承乾笑了，“人死了才彌補，有什麼用。我不需要。”
“那你要怎麼樣，才能不鬧了？” 李世民無奈地問。
“放我走，讓我安安靜靜死了就行。”
“不可能。” 李世民想都沒想就拒絕，“別的都可以，唯獨這件事不行。”
李承乾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談不攏。
根本談不攏。
又過了兩日，李承乾的高熱徹底退了，身子也好了大半。
李世民見他情緒穩定了些，想著總綁著也不是辦法，便打算給他解開。
“乾兒，父皇給你解開布條，但是你得答應朕，不許再做傻事。” 他蹲在李承乾面前，認真地說。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解不解隨便你。你綁得住我人，綁得住我想死的心嗎？”
“你！” 李世民氣結，卻又拿他沒辦法，“朕不管，反正你不許死。”
嘴上硬著，手還是解開了他手腕上的軟緞。
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了淡淡的紅印。
李世民看著，有點心疼︰“疼不疼？”
李承乾收回手，揉了揉，沒什麼感覺。
“不疼。” 他淡淡道，“早就不知道疼是什麼滋味了。”
一句話，說得李世民心里一酸。
什麼叫早就不知道疼是什麼滋味？
他從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李世民想問，卻又不敢問。
怕問出來的答案，是他承受不起的。
布條剛解開沒半個時辰，就出事了。
李世民出去接個奏折的功夫，回來就看見李承乾朝著營帳里的柱子沖過去。
“承乾！！”
李世民魂都嚇飛了，瘋了一樣撲過去，在他撞上柱子的前一秒，狠狠把人拽了回來。
巨大的力道讓兩人都摔在地上。
李世民把他死死按在懷里，心髒砰砰狂跳，嚇得渾身發抖。
“你瘋了！！” 他嘶吼著，眼眶通紅，“你就這麼想死？！”
李承乾被他按在懷里，撞是沒撞上，就是有點暈。
他面無表情︰“是又怎麼樣。”
“你！”
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看著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情急之下，他翻過李承乾的身子，照著他的屁股狠狠打了兩巴掌。
“啪！啪！”
兩聲脆響，在安靜的營帳里格外清晰。
李承乾愣了。
他長這麼大，父皇從來沒打過他。
就算從前再生氣，也只是斥責幾句，從未動過手。
反應過來之後，他氣得臉都紅了︰“李世民！你敢打我！”
“朕打的就是你！” 李世民也紅了眼，聲音帶著哭腔，“你再敢尋死覓活，朕還打！打到你長記性為止！”
他打得其實不重，可心里比誰都疼。
打完之後，看著李承乾錯愕又憤怒的眼神，他又後悔了。
可話已經說出口，打也打了，只能硬撐著。
“你憑什麼打我！” 李承乾氣得渾身發抖，“你有什麼資格！”
“就憑朕是你爹！” 李世民咬著牙，“當爹的教訓兒子，天經地義！你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看朕怎麼收拾你！”
“你混蛋！”
李承乾又氣又惱，長這麼大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雖然屁股不痛，可羞辱感太強烈了。
他別過頭，再也不肯看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嘆了口氣，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回床上。
“好好躺著反省。” 他沉聲道，“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說。”
說完，又拿過軟緞，重新把他的手腕綁在了床柱上。
“李世民！你放開我！”
“反省好了再說。”
李世民別過臉，不去看他憤怒的眼神。
他知道這樣不好，可他實在沒辦法了。
他不能失去承乾。
哪怕用綁的，哪怕讓他恨自己，也得把人留住。
帳內氣氛僵冷。
一個氣得別著頭，一個滿心無奈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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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額額，你們且看且珍惜吧，疑似被制裁了，現在只有書架的人會看，呵呵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