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写着，不知道怎么给李承乾写死了，感觉太顺了啊.........
李世民避开巡逻的禁卫，一个人绕到东宫墙外。
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就走。
他这么跟自己说。
但是他只敢站在院外的老槐树底下。
秋夜的露水冷得浸骨头，顺着瓦檐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碎的水花。院墙不高，能看见药庐里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晕乎乎的一团暖黄。
里面的人影投在窗纸上，瘦瘦长长的，正低头翻着什么，想来是在配药。
李世民站在树影里，双手拢在袖中，就这么远远望着那团暖光。
风卷着药香飘出来，淡淡的，是他熟悉的、承乾身上的味道。
明明隔着院墙，明明看不见脸。
可就这么站着，都觉得心里那处空了许久的地方，被轻轻填上一点。
站了约莫半个时辰，眼见屋里的灯灭了。
院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李世民才轻轻吁了口气。
该走了。
再不走，该被巡夜的发现了。
他磨磨蹭蹭转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了院里人的清梦。
走出去老远，还忍不住回头望。
黑漆漆的院墙，像一道跨不过的坎。
李世民叹了口气。
罢了。
能看一眼，就挺好。
有一就有二，他想念李承乾想念的紧，索性胆子大了点。
见左右没人，双手撑着墙头，轻轻翻了进去。
落地时脚腕微麻，他连忙稳住身形，屏着气站了好一会儿。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唧唧，还有里屋均匀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窗根底下。
窗纸糊得严实，只有边角处破了个小洞。
李世民侧过脸，一只眼睛凑上去。
视线正好对着床榻。
李承乾侧躺着，面向窗子，被子滑到腰间，碎发落在额前，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显出点少年人的软气。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有多久，没这么近看过承乾睡觉的样子了。
好像还是承乾五六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他守在床边，看着他这么睡着。
一晃，都十几年了。
孩子长大了，也跟他生分了。
李世民贴着窗纸，眼睛都舍不得眨。
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想抚平他蹙着的眉头。
可隔着一层窗纸，像隔着万水千山。
不知站了多久，腿都站麻了。
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他才猛地回神，像做贼似的连忙蹲下身子。
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才敢慢慢直起身。
不敢再逗留，又深深看了一眼。
才转身，按着原路，轻轻翻出院墙。
回到太极殿的时候，夜露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摆。
可李世民一点都不觉得冷。
心口热烘烘的。
像是偷了块糖，藏在心里，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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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俩次的经验，第三夜他带了把小巧的银匕首。
不是为了别的，是用来拨门闩的。
站在院门口，他屏着气，用匕首尖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闩开了。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院里没人。
他轻轻推开门，侧身挤进去。
脚步放得比猫还轻，踩在青砖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里屋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借着月光，能清楚看见床上的人。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据说最近孙思邈给他配了酸枣仁汤，安神的，睡得比以前沉多了。
李世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药香混着少年清冽的气息，漫过来，裹得人心里发软。
他忍不住往里迈了一步。
再一步。
走到了床边。
蹲下身，与床齐高。
离得极近，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
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轻轻拂在自己手背上。
李世民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颊。
手伸到半空，又顿住。
怕惊醒他。
怕他醒了，又是冷着脸让他滚。
最终，手指只是虚虚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没碰到。
就像他这么多年的父爱，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
李世民坐了约莫一刻钟。
不敢多待，怕天亮前走不出去。
临走前，他轻轻掖了掖被角。
把少年露在外面的胳膊，小心放进被子里。
动作轻得像羽毛。
然后才转身，蹑手蹑脚走出去。
带上门，掩好门闩。
翻出院墙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想笑。
承乾睡得沉，没发现。
下次……还可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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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处理完西北的军报，都快三更了。
李世民还是忍不住，绕到了东宫。
熟门熟路翻进去，推开屋门。
少年睡得正沉，大概是嫌热，被子踢到了腰际，里衣领口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李世民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夜里风凉，他怕他冻着。
犹豫了好半天。
最终，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了。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
他屏住气，等了会儿。
见承乾没醒，才松了口气。
就坐一会儿。
就坐一小会儿。
他这么跟自己说。
坐着坐着，就有点贪恋。
身边是少年温热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比龙椅舒服多了。
李世民鬼使神差地，慢慢侧躺下来。
只躺了半边身子，悬着床沿，生怕压到他。
手臂搭在自己腰上，不敢碰他。
就这么躺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像是一下子都散了。
没一会儿，困意就涌上来。
他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能睡。
天不亮就得走。
就躺半刻钟。
就半刻。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还在想。
真好。
像回到了十几年前。
承乾还小，他打完仗回来，母子俩都睡了。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那时候，日子多好啊。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世民猛地惊醒。
差点睡过去。
他连忙坐起身，看了眼床上的人。
还睡着，没醒。
他松了口气，连忙起身。
腿都麻了，差点摔下去。
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承乾一眼。
少年睡得安稳，眉头都舒展着。
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李世民笑了笑，轻轻开门出去。
晨雾凉丝丝的，打在脸上。
他却一点都不冷。
心里头，暖得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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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次还没到亥时，李世民就摸进了院子。
屋里还亮着灯，承乾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
李世民连忙躲在屏风后面，不敢出声。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屋里的灯才灭。
又等了好一会儿，听见呼吸均匀了，才敢慢慢走出来。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少年侧着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世民在床边站了会儿。
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躺了进去。
比昨晚更往里了点。
几乎贴着少年的后背。
能感受到后背传过来的温度。
暖暖的。
李世民的心跳得飞快。
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敢大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这么贴着，都觉得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大概是觉得冷，往后缩了缩。
正好撞进他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李世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少年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李世民下意识地，轻轻抬起手臂。
环住他的腰。
很细，很韧。
入手的触感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埋进少年的发顶。
清冽的药香混着松烟墨的味道，直直钻进鼻腔。
是承乾的味道。
李世民闭上眼睛，满足得几乎叹息。
真好。
就这么抱着，真好。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抵着他的发旋。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困意涌上来，比昨晚更沉。
他想着，就睡一会儿。
天不亮就走。
肯定来得及。
他不知道。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
连日的疲惫，加上怀里太过安心的温度。
他睡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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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李承乾是被胸口的重量压醒的。
最近喝着师傅配的安神汤，他一向睡得沉，很少有醒夜的时候。
可今早，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还有点喘不上气。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泛着鱼肚白。
鼻尖萦绕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龙涎香混着皮革的硝烟味。
是…… 李世民的味道？
李承乾愣了一秒。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腰上还环着一只手臂。
滚烫，有力，牢牢箍着他。
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心跳沉稳有力，震得他后背发麻。
李承乾：“……”
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轰的一声，血气冲上头顶。
李世民！
他怎么进来了？！
还爬上他的床！
还抱着他？！
生理性的反胃瞬间涌上来，混着被冒犯的怒火，烧得他耳朵都疼。
“滚 ——！”
他暴喝一声，浑身的力气都聚到右腿上。
往后狠狠一踹。
“砰 ——”
李世民正睡得香，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就狠狠挨了一脚。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踹得往床下一滚。
“咚” 的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砸在金砖地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嘶……”
他捂着腰，抬头往上看。
晨光里，少年坐起身，头发散乱，眼底翻涌着怒火，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兽。
“李世民！你是不是有病？！”
李承乾气得声音都抖了。
还敢爬上他的床？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李世民摔得七荤八素，看着儿子暴怒的脸，还有点懵。
他…… 睡过头了？
坏了。
这下全完了。
“承乾…… 你听朕解释。” 他连忙撑着坐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朕就是…… 就是看你被子没盖好，怕你着凉。”
“怕我着凉需要爬到我床上来？” 李承乾气得笑了，“父皇，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朕…… 朕就是……” 李世民语无伦次，“朕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可你总不见朕。”
他越说越乱，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发哑。
“朕知道以前是朕不好。朕想弥补，朕想跟你好好的。可你总躲着朕。”
“朕没办法，才…… 才半夜过来的。”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这些日子的忐忑、想念、委屈，一下子都涌上来。
他是大唐天子，是威震四海的天可汗。
他就想跟儿子好好说说话。
怎么就这么难。
“朕也是没办法啊……”
他低声嘟囔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五十岁的人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坐在地上，肩膀微微抖着。
李承乾本来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李世民坐在地上哭，反倒愣了一下。
哭了？
李世民居然哭了？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觉得荒谬。
你半夜闯我房间，爬我床，被我踹下去，你还委屈上了？
“你少来这套。” 李承乾冷声道，“立刻从我屋里出去。”
“朕不。” 李世民抬起头，眼眶通红，带着点耍赖的劲儿，“朕不走。朕走了，你又好久不理朕。”
“你……” 李承乾气结。
他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
“你走不走！”
枕头砸在李世民肩膀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李世民也不躲，就这么受了一下。
“朕不走。” 他梗着脖子，“要走你跟朕一起走。”
“你有病！” 李承乾气得手指都抖。
他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两人正僵持着。
“吱呀 ——”
外屋的门，被推开了。
“殿下，您的酸枣仁汤……”
孙思邈端着药碗，推门进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僵在门口。
地上坐着个李世民，衣衫不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迹。
床上的李承乾，头发散乱，领口敞开，气得胸口起伏。
地上还掉着个枕头。
这…… 这是什么阵仗？
孙思邈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陛下这是…… 被太子踹下床了？
还哭了？
他脑子里 “嗡” 的一下。
联想到这段时间陛下天天往东宫跑，变着法儿讨好太子。
再看看眼前这场景。
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个天。
玩这么野？
“咳咳！” 他立刻咳嗽一声，低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贫道什么都没看见。贫道这就走。这药放门口了。”
动作那叫一个快。
生怕多看一眼，被陛下灭口。
“师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承乾反应过来，连忙掀被子下床。
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追出去。
可不能让师傅误会！
尤其误会他跟李世民有什么。
恶心死了。
孙思邈走得更快了，头都不回。
“殿下不必解释，贫道都懂，都懂！”
“你懂什么了啊！” 李承乾气得跳脚，追上去拉住他，“师傅你别瞎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思邈停下脚步，一脸 “我都明白” 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语重心长：“殿下，贫道懂。父子之间，情趣嘛。”
“不过殿下你还年轻，还是要注意身体。”
“还有陛下…… 也悠着点。”
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李承乾：“……”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血气 “轰” 地冲上头顶。
情趣？
悠着点？
师傅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 他脸都涨红了，是气的，“他是半夜自己偷偷摸进来的！我根本不知道！”
“我刚醒，一脚把他踹下去的！”
“真的！”
他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孙思邈看着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再想想陛下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样子。
哦？
合着是陛下一厢情愿，半夜偷摸爬床，被太子踹了？
“噗 ——”
孙思邈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哦？原来是这样。”
“是贫道想歪了。殿下莫怪。”
嘴上说着道歉，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李承乾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没往正地方想。
“真的！” 他急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都烦死他了！”
“知道知道。” 孙思邈忍着笑，点点头，“殿下烦他。”
“他自己闯进来的，殿下踹得好。”
李承乾：“……”
怎么越解释越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
算了。
越描越黑。
“气死我了。” 他磨了磨牙，往屋里看了一眼，“都怪他。”
“刚才就应该踹重点。”
孙思邈看着徒弟气鼓鼓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别气了。” 他拍拍李承乾的背，“陛下也是…… 想殿下想紧了。”
“想也不行。” 李承乾冷着脸，“经过我同意了吗？”
随便闯进来，还爬床。
有病。
“走，师傅，我们去配药。别理他。”
他拉着孙思邈就要走。
“哎，那陛下……” 孙思邈往屋里瞟了一眼。
“让他坐着吧。” 李承乾没好气道，“爱坐多久坐多久。”
最好坐死在那儿。
他拉着孙思邈，气呼呼地往药圃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越想越气。
“不行。” 他转过身，磨着牙往回走。
“我再去踹两脚。”
“哎哎哎，别别别。” 孙思邈连忙拉住他，“殿下息怒息怒。”
“陛下也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 李承乾哼了一声，“活该。”
话是这么说。
到底还是没回去踹。
只是气鼓鼓的，被孙思邈拉着去了药圃。
而屋里的李世民，坐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见承乾跟孙思邈解释的声音，听见他气呼呼说要再踹两脚。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
还好，没再踹。
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往外瞅了一眼。
承乾背对着他，站在药圃里，跟孙思邈说话。
后脑勺都写着 “生气”。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
好像…… 确实有点过分。
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 太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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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给我写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