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用！兩個人都沒用！”
“這麼好的機會，居然在听課？你們是豬嗎！”
李夢琳趴在窗沿下，急得小臉通紅，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恨不得自己沖進去，按著大姐和二姐的頭，讓她們立刻開始撕頭發。
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身後，一雙蘊含著滔天怒火的眼楮，正死死地盯著她的後腦勺。
光昌帝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他設想過女兒們可能會為了權力爭斗不休，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的七女兒，那個平日里看起來最與世無爭、甚至有些懶散的李夢琳。
竟然會像個變態一樣，躲在外面偷窺，還巴不得自己的親姐姐們打起來！
這是何等的惡毒心腸！
她難道是想坐山觀虎斗，等大姐和二姐斗得兩敗俱傷，她再出來漁翁得利嗎？
好啊，好一個李夢琳！
平日里在他面前裝得人畜無害，背地里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機！
光昌帝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揪住這個不孝女的耳朵，當場戳穿她那點骯髒的心思。
就在他即將抬腳的瞬間，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院子另一側的假山後，似乎有道人影一閃而過。
嗯？
光昌帝的動作猛地一頓，帝王的警覺性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還有人？
難道自己的女兒們，為了這個位置已經內斗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
不僅有在外面煽風點火的，還有埋伏在暗處，準備隨時捅刀子的？
他壓下心頭的怒火，將注意力從李夢琳身上移開，銳利的視線投向了那處假山。
那里，一叢鳳尾竹的陰影下，確實藏著一個人。
那人影的身形比李夢琳要高挑一些，同樣是女子裝扮。
動作卻比李夢琳要粗糙的多，一眼就被光昌帝所發現。
光昌帝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這個又是誰？
他屏住呼吸，借著廊柱的掩護，施展起早年行軍打仗時練就的潛行匿蹤的本事，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處假山摸了過去。
他的動作輕盈得不像一個中年帝王，更像一只在黑夜中捕獵的黑豹。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道人影的輪廓也愈發清晰。
一身勁裝，勾勒出窈窕而富有力量感的曲線，長發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
光昌帝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老五，李曼瑛！
那個整日吃喝玩樂，從不參與任何黨爭的五女兒！
“轟！”
光昌帝只覺得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如果說只發現一個李夢琳，讓他感到的是憤怒和失望。
那麼發現又發現李曼瑛，帶給他的就是一種發自骨髓的驚駭與寒意。
自己平日里覺得什麼存在感都沒有的女兒，竟然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里！
她們能把自己都瞞過去，這份城府，這份心機，該有多深！
原來，她們之前表現出來的所有態度，全都是偽裝！
光昌帝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他自以為掌控全局，將所有子女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的女兒們，一個個都成了他看不懂的陌生人。
而他，這個皇帝，竟然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
權力果然會使人心變成妖魔。
光昌帝的神情在陰影里晦暗不明。
人到了這個年紀，怎麼就偏偏開始奢望起那些最普通的東西。他想看到女兒們坐在一起，不是為了算計，只是單純地說說話，笑一笑。
可他坐在這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才發現，尋常人家唾手可得的溫情，于他而言，竟是比江山社稷還要遙遠的痴夢。
“當啷——”
一聲清脆的鐘鳴聲響起。
課間休息的時間到了。
光昌帝猛地回神，只見那邊的李夢琳听到鐘聲，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回頭，一溜煙地躲進無人的陰影中。
而假山後的李曼瑛，也動了。
課間的鐘聲一響，屋內的洛塵如蒙大赦，總算可以歇口氣了。
他剛放下書卷，準備喝口水潤潤干澀的喉嚨，就看見李瑾瑜和李怡菲兩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
那氣氛，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全武行。
洛塵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預想中的沖突並未發生。
這兩人應該吸取了推演中的教訓，在一起安分守己。
學堂的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猛地推開了。
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逆著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正是五皇女，李曼瑛。
洛塵一愣。
李瑾瑜和李怡菲也是一驚，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警惕。
“老五？你來這里做什麼？”
李瑾瑜率先開口，語氣不善。
她現在看誰都像是來跟她搶洛塵的。
李曼瑛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朝著講台走去，臉上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來請教洛先生問題啊。”
她聲音清亮，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
“怎麼，這翰林院是你開的，只許你們來，不許我來？”
一句話，直接把李瑾瑛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旁邊的李怡菲則是一臉不在乎。
區區老五，豈能奈我何？
而這一幕，也完完整整地落入了窗外光昌帝的眼中。
他急忙轉移到了李曼瑛之前潛伏的假山後，繼續他的暗中觀察。
他本以為李曼瑛會像李夢琳一樣溜走，或者繼續潛伏。
誰知道她竟然直接沖了進去！
她想干什麼？
當著她兩個姐姐的面，直接攤牌？
還是借此機會和她們聯合，一起對付其他的姐妹？
光昌帝的心髒砰砰直跳，既憤怒又害怕。
雖然知道自己的幾個女兒肯定會為了自己的大位打的頭破血流。
但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忍心，不敢看。
……
只見學堂內，李曼瑛已經走到了講台前。
她無視了旁邊兩個姐姐殺人般的視線，一雙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洛塵。
洛塵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五殿下，不知有何見教？”
他客氣地問道。
“見教談不上。”
李曼瑛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其好看的弧度。
下一秒。
她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包括窗外的光昌帝，都瞠目結舌的動作。
她伸出手，在洛塵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勾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往自己身邊一拉。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洛塵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與陽光的清爽氣息。
“你！”
李瑾瑜和李怡菲同時失聲驚呼。
洛塵也懵了，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驚人的力道，讓他一時間忘了該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