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昌帝，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看到了什麼？
自己的女兒，當著另外兩個女兒的面，公然對一個男人動手動腳！
這成何體統！
簡直是傷風敗俗！皇家的臉面都被她丟盡了！
他的手死死地摳著假山的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虯結，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那堅硬的石頭捏碎。
而學堂里的李曼瑛，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騷動。
她親昵地挽著洛塵的胳膊，微微側過頭，將嘴唇湊到洛塵的耳邊，姿態曖昧到了極點。
“洛先生，我有一個非常……非常私密的問題，想要單獨請教你一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刻意壓低了的聲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听起來簡直就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李瑾瑜的眼楮瞬間就紅了。
李怡菲臉上的譏諷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洛塵的頭皮一陣發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三頭猛虎包圍的羔羊，而窗外，可能還蹲著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史前巨獸。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俏臉，從李曼瑛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絲狡黠和急切。
她……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整個學堂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李瑾瑜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李曼瑛的手指都在發抖。
沒想到自己和老二達成的休戰協議，反而白白便宜了老五。
“老五！你……你放開洛先生！光天化日，你還要不要臉！”
李怡菲雖然沒說話，但那雙鳳眸里透出的寒光，幾乎能把人凍成冰雕。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李曼瑛卻依舊鎮定自若。
她無視了兩個姐姐的怒火，身體又朝著洛塵貼近了幾分，用只有兩人能听到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別動，听我說。”
她的氣息拂過洛塵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洛塵渾身僵硬，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李曼瑛絕不是無的放矢。
“父皇已經派人暗中監視你們，你千萬不要和大姐，二姐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不然你就死定了。”
洛塵早就從齊王那里知道這事了。
正因如此，洛塵才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但李曼瑛挽著他胳膊的手臂，卻和身體形成了三面包夾之勢。
洛塵稍微一動，就能踫到不該踫的部位。
而他這瞬間的僵硬，落在另外兩個皇女眼中，就成了默認和享受。
李瑾瑜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她和老二在這里辛辛苦苦維持著表面的和平，就是為了不給洛塵添麻煩，結果老五這個濃眉大眼的家伙，一上來就直接動手動腳！
這誰能忍？
“老五！你太放肆了！”
李瑾瑜一聲怒喝，再也顧不上什麼姐妹情面，一個箭步沖上前。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殘影閃過，一直冷眼旁觀的二皇女李怡菲，動了。
她沒有像李瑾瑜那樣咋咋呼呼地抗議，而是用一種更直接，也更具侮辱性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砰！”
一聲悶響。
李怡菲身形一側，用手肘精準地頂在了李曼瑛的肋下。
力道不大，但足以讓毫無防備的李曼瑛悶哼一聲，身體一個踉蹌，挽著洛塵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嘶……”李曼瑛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脅下，又驚又怒地看向李怡菲。
她萬萬沒想到，在翰林院里，二姐居然會直接動手。
李怡菲卻連一個多余的表情都懶得給她，順勢上前一步。
取代了她剛才的位置，一把將還有些發懵的洛塵拉到了自己身後，擺出了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她這才轉向李曼瑛，下巴微微揚起，鳳眸里滿是輕蔑。
“沒看到洛先生很為難嗎？”
“身為皇女，舉止如此輕浮，成何體統。”
那居高臨下的語氣，仿佛她不是在斥責自己的妹妹，而是在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宮女。
說完。
李怡菲的視線掃向旁邊已經沖過來，卻晚了一步的李瑾瑜，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眼神里傳達的信息很明確︰
“先聯手，把這個最礙事的趕出去！”
李瑾瑜瞬間就懂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荒謬的感覺，自己竟然能看懂這個討人厭的家伙的眼神了？
不過，眼下的情況，她別無選擇。
和老二的內部矛盾，可以稍後再算。
但老五這種直接上來就摟摟抱抱的行為，絕對不能容忍！
這是對她們兩個共同底線的踐踏！
李瑾瑜立刻心領神會，從另一側上前，也抓住了洛塵的另一只胳膊，與李怡菲形成左右夾擊之勢，共同面對李曼瑛。
“老二說得對！”
李瑾瑜義正言辭地開口，聲音洪亮，充滿了正氣。
“五妹，這里是翰林院，是清淨的治學之地！不是你那可以胡鬧的演武場！”
“你這般行徑，不僅是騷擾洛先生，更是藐視我大唐的法度，擾亂課堂清譽！還不快快退下！”
洛塵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拽著，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即將被分尸的祭品。
他手臂上傳來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一邊是李怡菲略帶涼意的手，一邊是李瑾瑜溫熱柔軟的掌心。
可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思去感受這些。
雖然李曼瑛是找了個理由來好心提醒自己。
但她的操作可怕自己給害苦了。
萬一讓皇帝的眼線看到了，會如何想？
自己必須想個辦法。
……
外邊圍觀的光昌帝，眼珠子都快被驚的掉出來了。
他看到了什麼。
從小打到大的老大和老二，此刻竟然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而且看她們這個反應和態度。
光昌帝感覺她們怎麼好像不是在為了權力而斗爭，反而像是單純為了爭搶洛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