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李怡菲看到先做人彘再凌遲這幾個字的時候，非但沒慌，反而嘴角往上翹了翹。
她甚至想笑。
洛塵這個人吧，就是這樣。
天縱奇才嘛，和父皇這種四星君主怎麼可能處得來？
別說父皇了，換成歷史上任何一個帝王，踫上洛塵這種英才，估計都得氣個半死。
不過李怡菲一點都不擔心。
前幾輪推演里，洛塵哪次不是絕處逢生？
上了刑場他都能翻盤，區區軟禁算什麼。
而且……
這不正是自己表現的好機會？
洛塵落難，誰第一個站出來，誰就能在他心里留下最深的印記。
李怡菲沒有任何猶豫，在推演中直奔皇宮。
系統彈出選項。
【你要如何為洛塵求情？】
【1.講明洛塵的能力，讓父皇放心。】
【2.甩鍋給李瑾瑜。】
李怡菲掃了一眼選項1，直接略過。
她不是第一次在推演里給洛塵求情了。
以前她就試過在父皇面前吹洛塵多有才多厲害，結果呢？
父皇反而怒上心頭，要嚴懲洛塵。
道理很簡單，一個臣子越有能力，君主就越不放心。
你越說他厲害，皇帝越覺得這人留不得。
所以這條路走不通。
那就只剩選項2了。
李怡菲選了甩鍋。
反正老大自己也是當事人之一，分攤一下罪責怎麼了？
【你進宮面見光昌帝，替洛塵說情。】
【你告訴父皇，是李瑾瑜昨夜吵著要研究機關術，洛塵身為臣子，面對老大的撒潑打滾，無理取鬧請求實在無法拒絕，這才被迫教了一整晚。】
【光昌帝听完你的陳述，沉默片刻後開口。】
【即便如此，那也是洛塵主動目無君上。】
【你無需多言。洛塵若能兌現諾言，朕自會放他離開。】
李怡菲听完父皇的回復，心里一塊石頭落了一半。
雖然沒有當場赦免洛塵，但態度松動了。
“即便如此，那也是洛塵主動目無君上。”
這話翻譯就是——朕知道了，但面子還得給朕兜著。
那就好辦了。
只要洛塵稍微低個頭，拿出點實際成果，父皇就有台階下。
以她對父皇的了解，光昌帝是個務實的人，真要有利國利民的東西擺在面前，他不可能視而不見。
李怡菲在推演中深吸一口氣，準備再補一句話鞏固戰果。
【“父皇明察。”】
【兒臣相信洛塵絕非狂悖之人，他既敢立下軍令狀，必有把握。“】
【”還請父皇寬限幾日，屆時若他當真拿不出東西，兒臣甘願連坐受罰。“】
好，完美。
李怡菲對自己這番操作相當滿意。
又表了忠心，又給洛塵爭取了緩沖，還順帶踩了老大一腳。
一石三鳥。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得意三秒，推演畫面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李瑾瑜。
老大也進宮了。
而且進宮的方式極其夸張……李瑾瑜一路小跑沖了進來。
緊接著下一秒，直接跪在了光昌帝面前。
【”父皇！“李瑾瑜跪伏于地，語氣誠懇至極。】
【”昨夜之事，全是兒臣一時興起，纏著洛學士非要研究那紡織機構造。“】
【”洛學士身為臣子，面對兒臣的請求難以推辭，這才徹夜未歸。“】
【”若要追責，該罰的是兒臣。懇請父皇寬恕洛學士的無禮之舉。“】
李怡菲看到這段話的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什麼玩意？
老大什麼時候學會這招了？
以前的李瑾瑜，在推演里頂多是據理力爭，講道理擺事實。
什麼時候還會玩這種主動攬責的苦肉計了？
這招比自己剛才的操作高明多了。
自己是替洛塵說好話，本質上還是旁觀者的立場。
但老大直接把鍋攬到自己身上——”都是我的錯，跟洛塵無關。“
這種舍身相護的姿態，殺傷力是自己的十倍不止。
洛塵要是知道了……
李怡菲越想越氣。
現實中，她的腳在桌下動了。
”嘶……“
李瑾瑜悶哼了一聲。
小腿被狠狠踢了一下。
疼。
但她正全神貫注盯著推演畫面，只是皺了皺眉，沒顧上追究。
然後她反應過來是誰干的。
三秒後。
”啊！“
這回輪到李怡菲吃痛了。
李瑾瑜面不改色地收回腳，推演里的表情繼續維持著跪伏請罪的姿態。
現實中兩人誰都沒看對方。
但桌子底下已經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戰爭。
你踢我一腳，我還你一腳。你用腳尖，我就用腳跟。來回，愈演愈烈。
推演中。
【光昌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女兒，氣笑了。】
【”你們兩個……“他揉了揉太陽穴。】
【”是不是忘了自己還在受罰期呢？上次的禁足令還沒解除，又跑來給朕添亂。“】
【李怡菲也跪下了。】
【”兒臣也願受罰。昨夜兒臣同樣在場，不該把責任全推到皇姐一人身上。“】
李瑾瑜在推演中听到這話，差點沒繃住。
你剛才不是把鍋甩我頭上嗎？
現在又跟著跪了？
但她也不傻，現在要是跟李怡菲撕起來，兩個人一起倒霉，洛塵更沒人撈。
隱忍。
【光昌帝沉默了片刻。】
【兩個女兒同時跪在面前替同一個人求情，這讓他產生了微妙的情緒波動。】
【“你們是說，洛塵是在替你們承擔責任。“】
【”是。“兩人異口同聲。】
【光昌帝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走了兩步。】
【”那朕倒要問洛塵本人，究竟是被你們逼的，還是他自己有心悖逆。“】
【”來人，把洛塵帶來。當面對質。“】
——
【你被光昌帝禁足了。】
【你無法離開此處。】
【你今日下午要如何安排行程？】
洛塵抬眼看了一眼，正在互相斗腳的李瑾瑜兩人。
很明顯熊大熊二要開始發力了。
自己的動作必須要比她們兩人更快。
自己只有一個月時間，該拿什麼來讓光昌帝心服口服？
火藥？
這東西威力確實炸裂。
往城牆底下一埋，轟的一聲，什麼攻城器械都是紙糊的。
但問題也在這里。
威力太大了。
古代帝王對武器的態度從來都是矛盾的。
一方面貪圖它的殺傷力，另一方面又害怕這玩意落到別人手里。
洛塵要是上來就搞個火藥配。
光昌帝第一反應不會是”好東西“，而可能是“這人掌握了如此利器，留不得“。
把自己送得更快。
蒸汽機？
理論上可行，但一個月的時間，就這個時代的冶金和加工水平，做出來的大概率是個四處漏氣的廢鐵疙瘩。
光昌帝可不會听你解釋什麼”原理是對的，只是工藝跟不上“。
他只看結果。
那什麼東西既能展現實力，又不會讓帝王感到威脅，還能在一個月內做出肉眼可見的效果？
洛塵的筆懸在半空，忽然停住了。
帝王最在乎什麼？
權力，疆土。
那如果自己展示的東西，恰能幫助帝王更好地掌控疆土呢？
對了地圖。
而且是標注城池和河流的大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