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琳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把茶杯放回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四姐，你來說這個是要做什麼？”
李夢琳盯著李芷萱的眼楮，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打算去父皇那里告我的狀？”
“就算你去告了。”她下巴微揚，語氣冷了下來，“我不承認，你又能如何？”
這副應激的架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刺全豎了起來。
李芷萱沒有接招。
她只是輕輕抬了抬手，掌心朝下往空氣中按了按，像在安撫一匹受驚的馬。
“你先別急。”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對你和洛塵之間有沒有什麼關系，一點興趣都沒有。”
李夢琳的戒備沒有完全放下，但攻擊性已經收回去了大半。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李芷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方向︰“你覺得，父皇對大姐和二姐怎麼樣？”
李夢琳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給出了答案。
“父皇偏愛大姐，這個不用提。二姐母親那邊家世強勢，父皇敬重三分，所以一向縱容。”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不太客氣的評價︰“不然二姐怎麼會變得那般驕橫無禮。”
這是事實。
除了大姐天然佔據嫡長的優勢，其余姐妹在父皇心里的分量，幾乎完全取決于母族的地位。
關系近、位高權重的，態度就好。
反之則可有可無。
“這些有目共睹。”李夢琳看著李芷萱，“四姐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李芷萱身體往前傾了幾寸，聲音放輕，卻字字清晰︰
“我對大姐和二姐，非常不爽。”
李夢琳皺眉︰“你對她們不爽，跟你來找我說我喜歡洛塵，有什麼關系？”
李芷萱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李夢琳後背一涼。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道？”
李芷萱的食指在石桌面上劃了一道。
“父皇已經委派大姐、二姐，跟洛學士一起搞學術研究。如果他們搞出成果，將來的皇位會落在誰身上？”
“會落在大姐或二姐的子嗣身上。”
“而這個子嗣嘛……”
李芷萱停頓了一拍。
“從哪來，我想應該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我覺得我們可以在一起合作。”
……
現實中。
李夢琳想起了上輪推演。
就是大姐和二姐和洛塵一起共事。
結果呢？
她們兩個一個比一個能添亂，一個比一個會拖後腿。
洛塵險些因為她們的破事被投入大牢。
再後來，大搜查，大火，沖天的白光。
然後她死了。
洛塵也死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沒有理由對大姐和二姐置之不理。
但是……
李夢琳在現實中咬緊了嘴唇。
四姐。
這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除了看大姐二姐不順眼之外，她必定有所圖。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跑來給你送情報。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飯。
帶著這層顧慮，李夢琳在推演中開了口。
【“你的理由確實讓我沒法置之不理。”】
【李夢琳的語氣恢復了冷靜，但防備並未褪去。】
【“但我為什麼要跟你合作？”】
【“我可以去找三姐，去找五姐。”】
【“我和她們的關系雖然稱不上多好，但至少算得上熟悉。”】
【“而你——”】
【李夢琳抬眼看向李芷萱，目光里帶著審視。】
【“我的四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我們三年來第一次說話。”】
【“我憑什麼要跟你合作？”】
這話說得直白且不客氣。
換個人可能會覺得尷尬，或者惱怒。
但李芷萱只是愣了不到半秒，就找到了對策。
【李芷萱拍了拍手。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在後院里響起，像是听到了什麼絕妙的好戲。】
【“說得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七妹……”】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們一起去找老三和老五吧。”】
……
【一個時辰後。】
【楚王府。】
【李曼瑛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木紋。】
【她听完了李芷萱和李夢琳的來意，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開口了。】
【“所以，這就是你們來找我的理由？”】
【“你們兩個的意思是，拉我一起對付大姐和二姐？”】
【李曼瑛的目光從李芷萱身上掃到李夢琳身上，又收了回來。】
【“那我為什麼不去投奔大姐和二姐？”】
現實中。
李芷萱看著推演面板上李曼瑛的反應，並不意外。
楚王李曼瑛，排行老五。
母族是關中王氏，底蘊深厚，放在朝堂上屬于第二梯隊的頂尖。
性格高傲，但不像老二那樣傲得沒邊沒底。
說白了，就是一個有底線的傲嬌。
這種人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面子。
【李芷萱直接給出了絕殺︰】
【“因為你和二姐人設重疊，甚至連的生態位重合了。”】
【李曼瑛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二姐不管從哪一方面，都是你的加強版。”】
【這話一出口，李曼瑛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但李芷萱沒給她反駁的時間，直接往下說。】
【“你的母親出身關中王氏，歷代王朝都有人為官，底蘊不淺。”】
【“但二姐的外公，不僅是關隴的大世家的，還身兼國相之位。”】
【“朝堂上你能調動的資源，二姐伸一根手指就能碾過去。”】
【“再說性格。”李芷萱繼續補刀。】
【“你雖然傲嬌，但做事留余地，遇到真格的時候會心軟，會顧全大局。”】
【“而二姐……”】
【李芷萱笑了一下。】
【“她能傲到底。不留活路的那種。”】
【“你覺得這樣一個人，投奔過去之後，她會容得下你？”】
【“更重要的是，二姐如果對洛塵產生好感，可以橫刀奪愛，光天化日之下給洛塵行賄討好，而你，拉得下臉嗎？”】
【“我我我……”李曼瑛頓時被說的面紅耳赤︰“老四，你別瞧不……”】
【“還在嘴硬？”】
【“今天我和七妹只來找你詢問一次，你若是不能把握住這此生僅有的機會，那你未來就一直被二姐踩在腳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