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省城晚報辦公區黑燈瞎火。
玻璃門被 當一聲推開，徐嬌嬌踩著一只高跟鞋單腿蹦進來。
另一只鞋早掉進暗巷臭水溝里了。
她肩膀披著一件純黑高定男士西裝，雙手死死攥著領口，像護著命根子。
夜風把她頭發吹得亂糟糟，臉頰卻燒得滾燙。
在角落趴著打呼嚕的實習生小李被這破門動靜驚醒。
他揉著眼屎，睡眼惺忪地嘟囔。
“嬌嬌姐……大半夜撞鬼啦？你這衣服哪來的，一股子煙味兒。”
徐嬌嬌壓根沒搭理他，光著一只腳跑到自己工位，拉開轉椅跌坐下去。
“啪”地按亮台燈。
手指撫摸著西裝翻領，那股薄荷混著昂貴煙草的冷冽氣味直往鼻孔鑽。
這哪是撞鬼，這是撞見活閻王了。
她扯過機械鍵盤，指尖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連敲錯好幾個拼音字母。
屏幕里光標閃爍。
“本市爆發驚天巨變……江城來客孤身犯險……”
她邊念叨邊打字，常年掛在嘴邊的新聞客觀底線，這會兒全被狗吃了。
小李端著冷透的半杯枸杞水湊過來，探頭瞄了一眼顯示器。
“暗夜騎士？肅清地下毒瘤？姐，你這是寫新聞通稿還是寫霸道總裁愛我啊？”
“滾滾滾。”
徐嬌嬌一巴掌呼開他的腦袋，頭都沒抬。
“懂個屁！這叫新聞敏銳度！你趕緊去跟排版老張打招呼，頭版位置給我空出來！”
鍵盤 里啪啦的敲擊聲響了三個小時，回車鍵被拍得震天響。
清晨七點，輪轉印刷機轟隆隆吐出油墨未干的報紙紙張。
街角報刊亭老板還沒把卷簾門拉全，三個穿著校服的高中女生就擠了過來。
“老板，省城晚報來三份！搞快點呀要遲到了！”
報紙展開，佔據了半個版面的黑白照片瞬間刺瞎人眼。
那是陸淵叼著煙站在昏黃路燈底下的背影，側臉輪廓硬朗得像拿刀劈出來的。
肌肉線條透著布料，彰顯著野蠻的爆發力。
“哇塞……這男人好有型啊！比那些畫眼線的娘炮明星帶勁多了！”
短發女生捂著嘴尖叫。
“你看這肩寬，這背溝，我宣布他是我新任老公！”
旁邊買煙的禿頂大叔撇撇嘴，往柏油路吐了口唾沫。
“啥老公，這不是昨天把葉大少爺扒光吊起來的江城活土匪嗎？”
“大叔你懂什麼！人家報紙里寫了，這叫以暴制暴的孤膽英雄！”小女生梗著脖子大聲反駁。
不到半天，省城大大小小的報紙攤直接賣斷貨。
原本罵陸淵過江龍的負面聲浪，全被這幫狂熱顏粉的尖叫聲徹底淹沒。
報社主編辦公室。
地中海主編捏著銷量統計單，笑得假牙都快掉出來。
“嬌嬌啊，這筆桿子耍得漂亮！大獨家！這個月獎金翻倍！”
徐嬌嬌端著咖啡杯，靠著辦公桌邊緣，嘴角得意地往扯。
她低頭看了一眼搭在椅背位置的那件男士西裝。
腦子里猛然閃過陸淵單手卡斷混混脖子的畫面，雙腿深處莫名泛起一陣酸軟。
“這算什麼，以後他的新聞，我全包圓了。”她小聲嘀咕，眼底冒光。
下午兩點，江城陸氏莊園。
後花園玻璃溫室里，幾盆嬌貴蘭花被空調冷風吹得直打晃。
生鐵桌子表面，平攤著那份加急送回來的省城晚報。
屋里的氣壓低得能把人凍出冰碴子。
冷月戰術靴踩著鐵椅邊緣，手里一把開了血槽的軍刀耍出殘影。
“當”的一聲悶響。
刀尖直直扎進報紙里的那個女記者署名位置，戳穿了厚實的紙張。
“這不知死活的野女人是誰？敢拿主人的照片賺眼球。”
獨眼女殺手扭了扭頸椎骨，發出爆豆般的 脆響，濃烈殺氣幾乎凝結成實質。
“我去省城一趟，把她十根手指頭挨個剁下來喂狗。”
林婉兒晃蕩著雙馬尾，從寬大的毛衣兜里掏出一個冒著綠泡的小玻璃瓶。
拔掉軟木塞，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味瞬間彌漫開來。
“冷月姐姐，剁手弄得滿地血，多髒呀。”
小丫頭鼓著腮幫子，小心翼翼把綠水滴在殘破的報紙邊緣。
紙張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焦黑冒煙的窟窿，散發著焦臭味。
“我這個剛熬的毀容水，抹在她的化妝鏡表面，只要她照鏡子，臉皮就會一塊塊爛掉脫落呢。”
唐若雪縮在靠窗的鐵椅子里，手里端著已經發涼的紅茶。
茶杯邊緣磕踫著牙齒，叮叮當當直響。
她死死盯著報紙里那篇酸得掉牙的馬屁文章，滿心不是滋味。
自己把特調組干警的鐵飯碗都辭了，天天穿著勒肉的包臀裙在莊園晃悠，還沒撈著點實質性甜頭。
這男人去外地隨便耍個帥，就能勾搭一堆狂蜂浪蝶。
自己這制服誘惑的正宮候補地位眼看就不保了。
“大姐，你倒是說句話呀。”
唐若雪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沖坐在主位的女人抱怨。
“這外頭的小妖精都快騎咱們脖子拉屎了，不管管？”
沈清秋穿著一件月牙白真絲旗袍，慵懶地靠著椅背。
修長手指端著高腳杯，暗紅色的葡萄酒液隨她手腕輕晃。
在玻璃杯壁留下一圈黏膩痕跡。
涂著正紅丹蔻的指甲輕輕敲擊著杯腳。
她沒發火，反而咯咯嬌笑出聲，那笑聲飄在溫室里，听得人後脊梁骨直冒冷汗。
“行啦，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殺了一個寫新聞的，外頭還有千千萬萬個野貓盯著呢。”
沈清秋抿了一口酒，舌尖探出，慢慢舔走唇邊的一滴腥紅酒液。
她伸出白淨細膩的手指，隔著生鐵桌面。
指腹輕輕摩挲著報紙里那個男人的背影輪廓。
眼底的溫度一絲絲降下去，瞳孔深處卷起一層病態偏執的黑色漩渦。
“錯的不是這些狐狸精，是淵哥實在太招人稀罕了。”
杯底重重磕踫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沈清秋緩緩掃視了桌邊三個女人一圈，臉頰泛起詭異的潮紅。
“外頭到處是蒼蠅，髒得很，咱們吶，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她身子微微前傾，濃郁的玫瑰香水味瞬間壓制了屋里的福爾馬林氣息。
壓低嗓音，語氣軟綿綿的，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瘋魔。
“你說……要是找一條純金打造的鏈子，把淵哥永遠鎖在咱們的臥室大床旁邊，他是不是就哪兒都去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