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的玻璃溫室。
空調冷風從百葉窗縫隙直往下鑽，凍得幾盆名貴蘭花葉片打著擺子。
生鐵桌面鋪開一張沾著油墨味的《省城晚報》。
黑白照片印在頭版顯眼位置。
男人肩背寬闊，只披著件純黑西裝外套，指尖掐著半根煙，半張側臉掩在夜色里。
“這……這特麼寫的什麼破玩意兒？”
唐若雪眼角肌肉狂跳，死盯著那行“暗夜騎士的霸道溫柔”。
她喉嚨里滾過一團火，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一圈泛白的印子。
右手死死捏著骨瓷茶杯把手，手背青筋一根根崩了起來。
“啪嚓。”
杯壁扛不住這股蠻力，直接碎成幾瓣。
滾燙的大吉嶺紅茶潑灑而出，順著桌面邊緣滴答滴答砸進地漏，冒起一縷白氣。
幾滴褐色的茶水濺在她的酒紅色包臀裙邊緣，暈開刺眼的污漬。
“我特調組的鐵飯碗都砸了，天天勒著這破布料晃悠，連個正眼都沒撈著……”
她猛地站起身，細高跟踩著青磚發出刺耳摩擦聲，胸口劇烈起伏。
“這女記者倒好，大半夜鑽爛巷子，還騙走淵哥的貼身衣服？還要不要點臉了！”
她越說越委屈，抓起抹布胡亂擦著手指留下的血珠子。
“吵死了。”
冷月坐在對面，戰術靴後跟蹬著桌腿，眼皮半耷拉著。
手里那把開了血槽的軍刀，順著指縫飛速旋轉，刀刃切開空氣發出輕微的嘶鳴。
“當。”
刀尖筆直戳進報紙里，精準扎穿那個女記者的署名。
冷月獨眼眯成一條危險的縫，頸椎骨左右扭動，發出兩聲干脆的爆鳴。
“我去趟省城，摸進報社。”
她伸出粗糙的拇指，刮了刮刀刃，嗓音透著生鐵般的冷硬。
“先把她寫字的那十根手指頭，挨個切掉兩節，傷口抹點粗鹽，再把人扔進護城河里泡著。”
“切骨頭這活兒得用慢刀子，鈍點兒好，疼得鑽心才能長記性。”
冷月拔出刀，順手在褲腿蹭了蹭紙屑。
“省得這幫野路子發大水，以後亂拿主人的照片發騷。”
旁邊那張鐵椅子發出嘎吱響動。
林婉兒晃蕩著雙馬尾湊過來。
毛衣兜里飄出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瞬間蓋過了蘭花香。
“哎呀冷月姐姐，你這法子老掉牙啦，還容易留血跡，弄髒靴子多不值當呀。”
小丫頭鼓著腮幫子，從懷里摸出個玻璃試管。
試管里晃蕩著幽綠色的濃稠液體，咕嚕嚕冒著細小的氣泡。
“我昨晚剛調的毀容水，摻了強效濃酸和點兒爛蛤蟆毒液呢。”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大眼楮里透著純粹的殘忍。
“只要混進那家報社的飲水機里，全辦公室的人喝了，從食道到臉皮……嘖嘖，都會像烤化的塑料一樣往下掉。”
“爛成一灘泥，到時候我看她拿什麼臉去勾搭淵哥哥！”
溫室里瞬間亂作一團，殺意濃得能把空氣凍結。
“叮——”
清脆的玻璃踫撞聲，突兀地切斷了這三人的聒噪。
沈清秋靠著主位椅背，姿態慵懶。
月牙白真絲旗袍勾勒著惹火的曲線。
她手里端著高腳杯，暗紅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落，留下一圈黏膩的酒痕。
涂著正紅丹蔻的指尖，不緊不慢地彈了一下杯座。
她抬起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視線掃過對面三個氣喘如牛的女人。
臉頰泛起一層病態的薄紅。
“殺一個拿筆桿子的，有什麼用？”
沈清秋抿了一口紅酒，舌尖勾走唇角的猩紅。
“外面那花花世界，千千萬萬個野貓野狗盯著呢，你能挨個剁干淨嗎？”
她放下酒杯，白淨細膩的手掌覆在報紙照片處。
指腹貪婪地隔著紙張，摩挲著男人寬闊的脊背輪廓。
“要怪……怎麼能怪外頭那些不知死活的狐狸精呢？”
她呼吸慢慢加重，胸腔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干了，尾音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錯的，分明是咱們淵哥太招人稀罕了呀。”
溫室里安靜得嚇人。
只有排氣扇呼呼轉動的噪音。
唐若雪捏著流血的手指頭，喉嚨發緊，直愣愣盯著沈清秋。
“大姐，那……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天天去外面招蜂引蝶吧？”
冷月收了刀，林婉兒也把毒藥瓶塞回兜里，齊刷刷望向主位。
沈清秋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肩膀抖動，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桌面的空茶杯跟著打晃。
她猛地傾身向前，雙手撐著生鐵桌面，指甲死死扣住邊緣。
那雙平時端莊溫婉的眸子，此刻翻涌著純粹的瘋狂佔有欲。
“淵哥在外面野得太久了。”
她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蜜糖，順著冷風往另外三個女人的耳朵孔里鑽。
“男人的心要是收不住，那就先把人留下。”
沈清秋視線死死盯住照片，仿佛要透過紙張把那個男人吃拆入腹。
“外面的世界全是髒水爛泥，太危險了，咱們得保護他。”
她舔了舔干澀的嘴角，描繪著腦海里的恐怖藍圖。
“我今晚就去黑市尋摸幾個頂級工匠。”
“打一條指頭粗的純金鏈子，內襯全縫著最軟的天鵝絨，絕對磨不破他的一點皮。”
“再打一對結實的鐐銬。”
“圈住腳踝，要是敢掙扎，就把鑰匙直接扔進化糞池里毀掉。”
唐若雪倒抽一口涼氣，雙腿發軟，跌坐回鐵椅子。
冷月那只獨眼卻猛地爆出精光，嘴角往耳朵根咧開。
林婉兒更是激動得原地蹦 了兩下，雙馬尾甩得啪啪響。
沈清秋端起酒杯，沖著面前三個同謀遙遙一敬，嘴角的笑容甜膩得發 。
“以後呀，就讓他安安穩穩待在主臥的大床邊，做咱們四個人的專屬金絲雀，哪兒也別想去。”
“不過這男人勁兒大得嚇人，硬踫硬肯定不行，妹妹們，今晚這香薰爐里的迷藥分量……”
“大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林婉兒搶過話茬，大眼楮亮得像餓狼，拍著胸脯打包票，“我、我加了三倍的軟筋散和十倍的特制催情香！保證淵哥哥就算是一頭暴龍，今晚也得軟趴趴地任咱們擺布，他要是能跑出這棟別墅半步，我把毒藥瓶子整個生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