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仞是會挑的，李今朝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竟然一點不覺得冷。
“老師，回頭我把錢轉給你。”李今朝一路都在惦記這個事，她好不容易把情還了，不能再虧欠老師了。
她想起這幾日老師的照顧，心中又加了一句，起碼不能欠的更多了。
九仞目不斜視地注視著前方，帶著操心的語氣︰“不用還，你把吞風盡早掌握，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九仞選擇的廣場上光禿禿的，只有正中心豎立著一個高聳的地標符號，廣場上冷清的連個行人都沒有。
冬日的冷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李今朝伸出右手，熟練地抓住了風團，她用暗力將其纏繞，隨後帶入掌心。
風團進入後便頃刻消散，只留下一股涼意。
又是一寸。
“看來你已經有進步了。”九仞看著風團消失，道︰“但還是不夠。”
“我總感覺里面有東西堵住了它們進來的路，像塊牆一樣。”李今朝向九仞描述著她的感覺。
九仞沉思片刻，道︰“你試試將風抓少一點，暗力化絲去抓風絲，會好很多。”
九仞的話讓李今朝豁然開朗，她之前只想著暗力抓住風團，直接帶入體內就好。
但她沒有想到還能再將風拆解開去吞風。
果然一口吃不成胖子。
她將多余的風散掉，只用細絲纏住一縷細風，再將其帶入掌心。
風絲跟隨暗力涌入身體，她整條胳膊都感受到了一道涼意。
就像冬日喝了一口熱水，熱水會順著食道流淌一樣。
暗力帶著風絲順利進入丹田的層層游絲中，與它們融為一體。
“老師！”李今朝興奮地睜開雙眼︰“我成功了！”
“你很有悟性。”九仞彎起嘴角，毫不吝嗇地夸贊道︰“一次點撥就能成功，也是十不存一的人了。”
“接下來，你只需要吞入足夠的風，我再教你下一步。”
李今朝有了成功經驗，信心倍增，她趁熱打鐵地再次舉起手掌。
暗力浮動在掌心之上，它再次抓住一團風，將其分散成幾十條風絲帶入掌心。
“今朝！停下！”九仞見狀立刻阻止道。
李今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已經停不下了。
風絲大批量涌入，身體像是墜入了滿是冰的風洞。
可這一次，風絲在即將脫離胳膊進入胸腔的時候，出現了混亂。
風絲太多，李今朝熟悉的暗力通道只夠容納幾縷使用。
其他的風絲遇到此種情況並沒有耐心等待。
它們瞬間從她的七竅逸出，重新歸回大自然。
這種感覺不好受，就像是有東西要在七竅里爆炸一樣。
李今朝只感覺自己的耳膜鼓動，眼楮生風，口鼻涼氣直冒，扯得嗓子生疼。
她深咳了幾聲，眼淚不受控制地瞬間涌了出來。
九仞立刻伸手輕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掏出手帕遞給她。
李今朝將眼淚擦干，抬眼便看見九仞一張一合的嘴，好像在說什麼，但是她听不見。
她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由心慌，她強迫自己冷靜，等了三秒才開口，但聲音還是有一絲控制不住的發抖︰“老師，我听不見了。”
九仞微微蹙眉，他將兩只手伸進她的帽檐，李今朝下意識扭頭，臉就蹭到了他的手上。
“別動。”他說出這兩個字，才想起她听不見。
九仞直接將她的頭扶正，李今朝抬眸，正好可以看見他認真的側臉。
他的手掌依舊偏涼，以至于她的大腦涼到出現短暫的卡殼。
“好了。”九仞的聲音重新回到李今朝的耳朵里。
“是剛才你貪多沒有及時引導到丹田里，有一些被帽子擋了回去，正好堵住了你的耳膜。”九仞幫她把帽子重新戴好。
李今朝下意識向旁邊微微偏頭，急忙扶正帽子︰“我自己來吧。”
九仞動作頓了一下，將手收回，表情逐漸嚴肅︰“一開始，不宜貪多，逸散出來，是最輕的後果。”
“若強行吞下，會傷害到你的五髒六腑，甚至攪亂你的丹田。”
李今朝定了定心神，道︰“知道了，老師，我再試試。”
剛才那團風，能成功通過胸腔下沉丹田的只有三個，所以，她每次都老老實實送三個風絲進入，竟然異常順利。
直到丹田的暗力游絲里擠滿了冰涼的風絲，九仞才喊了停。
“這些應該夠你用一陣了。”他道。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語氣頓了頓︰“把這些風絲揉進暗力中。”
“說白了，就是給你的暗力包上餡。”
李今朝點點頭又搖搖頭︰“听懂了，但是不知道怎麼做。”
“你要用暗力擠壓它，包裹它，與它融為一體，你就成功了。”九仞轉身。
“別在這里琢磨了，接下來的課程用不著在外面吹冷風。”
九仞腿長，邁的步子大些，李今朝小跑幾步跟上︰“太好了，我手都凍麻了，現在跟觸了電沒什麼區別。”
“手伸出來。”九仞道。
“什麼？”
“給你。”
“暖手寶？老師一直帶在身上？”
“剛才買的。”
“還以為老師是多啦A夢。”
“這麼遠古嗎？”
“...”
兩人的身影漸漸走遠，天空的陽光又向下移動了一些，暖光照在廣場上，只帶來了不多的溫度。
廣場中央，盤旋聳立的地標的影子被夕陽拉長，影子里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瘦些，一個胖些。
瘦些的男子盯著李今朝兩人的身影，道︰“這小姑娘真勤奮，練了一下午都不嫌冷，我都要凍僵了。”
“不過楊哥，她旁邊似乎就只有九仞一個人，也沒發現別的什麼異常啊？”
楊風從兜里掏出一根遞給他，自己點上一根︰“有點耐心，李今朝這麼多天才出來一次，能看出什麼？”
“小顧。”楊風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幾天辛苦點吧，要是再出差錯，魅姐會殺了我們的。”
小顧又想起前幾日死去的剛子，嘴上的煙哆嗦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更冷了。
“九仞這段時間總和她在一塊，我們完全靠近不了她，怎麼調查她的秘密？”小顧煩躁地抓了抓他的頭發。
“再說了，連魅姐都在她這里吃了大虧，我們貿然上去，也會死的吧？”他狠狠吸了口煙。
楊風沒說話，他默默把手里的煙抽完，將煙頭扔在地上踩了踩，吐出一團煙霧。
“一個人在極端情況下突然變強，定然是有‘觸發性武器’存在。”楊風眯起眼楮。
“我們只需要知道這個武器到底是什麼以及還有沒有別的就可以了。”
“所以...”他對著小顧招招手，低聲道︰“我們找機會...”
“楊哥，真不愧是你！”小顧听了連連點頭，大加贊賞。
有冷風驟然吹過，在他們的腳邊打了個旋。
兩人打了個哆嗦，小顧罵道︰“什麼鬼天氣，好端端的怎麼又起風了。”
? ?九仞︰太心急會噎到。
?
李今朝︰已經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