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朝的心髒跳漏了半拍，她過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擠出一個笑容︰“我當然喜歡老師，我們大家都喜歡老師。”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九仞並不吃她這一套，也沒有順著台階下來。
李今朝心慌了一瞬，沒有立刻開口，她不能讓他听出任何一絲異樣。
至少現在，不可以。
她就這樣抬眼看著他的雙眸，山里沒有路燈，只有朦朧的懸月給了些朦朧的微光。
但足以讓她看清他的眼楮。
這不是她第一次這麼看他，這雙漂亮的眸子總是清明。
但這一次，里面多了一層別的情緒。
是什麼，李今朝不知道。
她也不能再看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移開一寸︰“我不知道老師指的什麼。”
“我不喜歡你總喊我老師。”九仞打斷她︰“你我年歲只差了五歲。”
“現在藍星的平均壽命是130歲…”
“老師。”李今朝低聲叫他，並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將他推開。
“就算是同歲你也是我的老師。”
“藍星的平均壽命是130歲，老師的人生還很漫長，有很多適合你的人可以陪你。”
“我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畢業的人，不會不知好歹地隨意喜歡老師。”
“給老師造成困擾…”
“就算是只能活三個月的人，也有權利去喜歡一個人。”九仞淺笑里帶著認真︰“剩余的人生更應該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
“所以，沒有人會因此責怪你。”
“你可以喜歡任何一個人，包括我。”
李今朝哽住，默了幾秒鐘後，她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老師別開玩笑了，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九仞搖搖頭。
李今朝抿嘴，心頭突然涌起一股無名火，她撇頭︰“老師的這些話，還是留著給她們說吧。”
“她們肯定比我更喜歡听。”
“我…”
她話說出口便自己停下來，這幾句話听上去像是吃醋，她不由有些懊惱。
九仞反倒陷入了沉思︰“她們？”
“她們是誰？”
李今朝不語，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跟她裝糊涂？
又或者是圍繞他轉的鶯鶯燕燕太多，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哪個？
“原來如此。”九仞嘴角帶著笑，像是松了口氣︰“你是因為這個才不理我。”
“我可以解釋。”
“我不是花花公子，也對她們不感興趣，我...”
他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目光轉動看向山路的前方。
李今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方才已經走遠了的眾人又跑了回來。
“怎麼多了一個人？”李今朝眼楮眯起，她又查了一遍，確實多了一個。
為首的朱瑜居百米沖刺一般跑到兩人面前，他氣都沒有喘勻︰“艾恩，找到了。”
“什麼情況？”九仞光落在朱瑜居的身後︰“他是誰？”
“徐埃？”李今朝皺眉。
徐埃與她之前的印象有所不同，他一改市井形象，整個人鋒利了許多。
徐埃此刻滿是心急︰“快走吧，來不及了。”
“先把話說清楚。”九仞不為所動。
朱瑜居微微點頭︰“你現在著急也沒有用，這種事不能硬闖，不然艾恩會更危險。”
“對啊，你慌慌張張的，具體情況都沒有跟我們說清楚。”秦止川雙手揣著衣兜，頗為不滿。
“之前你還耍了我們，誰知道你這次有什麼心思？”
徐埃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要不是艾恩出事了，我打死都不能來找你們的。”
“但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寧願選擇你們這邊，把艾恩的命保住。”
“那你就要好好說了，走吧，前面就到學校了，你陪我們上去一趟。”九仞抬了抬下巴。
徐埃目露警惕︰“你不會是想把我抓起來吧？”
九仞輕笑一聲︰“我若想抓你，你現在已經被抓了。”
“想要我們幫你，你就要听從我們的安排。”
“況且，你覺得現在我們手里連個武器都沒有，能打架嗎？”
徐埃這才掃了一眼他們的雙手，每個人都兩手空空，後背也沒有任何武器裝備。
方才太心急，只顧找人，都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他咬了咬牙︰“你們人類真是麻煩，沒有武器什麼都干不了。”
“你看不上我們，大可以去找不用武器就能打架的星外生物幫你。”李今朝冷眼瞧著他︰“你不是找不到嗎？”
徐埃被李今朝的話噎到，被人戳到心肺，只能閉嘴。
-
學校某間訓練室中，幾人零零散散地站著，幾乎圍成一個圈。
圈里正站著一個一身黑衣黑帽的男子。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明白。”朱瑜居半倚靠在木架上。
徐埃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艾恩自從在實驗室逃出來後，就一直在家里呆著。”
“前段時間，他說他要出趟門見個朋友，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說的那個朋友不是個什麼好玩意。”
“定然是要對艾恩不利。”
訓練室里沉默了片刻，溫黛青抬眸︰“沒了？”
徐埃沒有說話，秦止川嫌棄地看著他︰“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听著都不對勁，你糊弄小孩呢？”沈鐘魚雙手抱臂，上下打量著他︰“你是認為我們不知道前情提要是嗎？”
“老師，要不要把他扔進試煉園？”孟沉峰活動了一下脖子，向前走了一步。
徐埃立刻看向眾人︰“哎？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我問，你答。”九仞抬起一只手，孟沉峰退了下去。
“若有一句不屬實，我們便不需要再聊了。”
“明白嗎？”
徐埃緩緩點點頭︰“你問吧。”
九仞淡聲道︰“當時是不是你去春禾實驗室救的艾恩？”
徐埃抬眼看向九仞，他沉默片刻後點頭︰“是。”
眾人皆驚，李今朝看了眼九仞。
她當初追艾恩的時候，以為這只是一場單純的逃亡，但當她追到醫院門口與九仞相遇的時候，才開始思考，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逃亡。
她對于當時黑衣人的身份有模糊的猜測，卻沒有深究，也因為任務的終止而沒有將徐埃告訴九仞。
但九仞第一次接觸徐埃，便有了答案。
李今朝不得不承認，九仞比她思維更清晰，直覺更敏銳。
這樣的人都有一個特點︰理性。
他們不會被情緒牽著走，做事都會思考利弊得失，在一件事情中抽身也會更快。
李今朝不由想起方才九仞對自己說的話，還有那句被打斷的解釋。
他其實不需要向她解釋，听起來實在太過曖昧。
但她卻忍不住想，方才的對話里，有幾分真情又有幾分假意呢？
還是，她也只是他消遣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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