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满人的卡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九仞的脸上。
九仞缓缓倚靠回长沙发里，一只胳膊随意搭在交叠的长腿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玻璃酒杯摇晃。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这一刻，就连震天响的音乐似乎都没那么躁动了。
“应该...”九仞微微低眸，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不能算暗恋吧...”
李今朝拿起气泡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她的睫毛微微颤抖。
果然...
“有故事！”秦止川身子都坐直了：“什么时候的事？”
朱瑜居无声地笑了一声，事不关己地喝了一口酒，颇有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九仞倒是没有跟他们兜圈子，他坦荡得很：“这段时间。”
“能让老师暗恋的人，得是什么神仙？”沈钟鱼摸着下巴。
“那人是谁？”秦止川瞪大眼睛问道，他有种即将探索到不得了的秘密的感觉。
问题一经问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九仞却倏地笑了，他下巴微微抬高，语气变得慵懒：“这是另外的问题。”
“哎？老师好狡猾！”众人纷纷叹息：“果然蒙不过老师...”
“再来！”秦止川撸起袖子。
为了继续探查九仞的秘密，秦止川卯了劲地快进，以至于每次轮到他的时候，他都选择了大冒险。
而其他人的真心话大家也是能不多问就不多问。
直到，瓶口对准了李今朝。
李今朝拿起最上面的卡片，随手将其放在桌面上。
“说出你最想要实现的愿望。”沈钟鱼凑近念道。
李今朝的目光落在“实现”两个字上，实现的愿望吗？
那还是挺多的，比如，她想要去看看海，不知道海风的闻起来到底是什么样。
再比如，她想要去星外看看，其他的星外文明又是什么模样。
可这一切都要有一个前提，她抬起头，看了一圈众人，笑道：“我想要长久的活着。”
“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笑眯眯地举起一根手指：“哦，对，叫：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质朴的愿望。”温黛青笑弯了眼睛：“现在科技发达，人类寿命本就延长了不少，活个一百三四岁都不是问题。”
李今朝笑嘻嘻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我还希望黛青可以像现在这样，多笑笑。”
温黛青笑着轻打她的手，一时间，几人笑作一团。
只有九仞靠在那里，没有任何笑意，他注视着李今朝，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别人只当她是开玩笑，但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懂，她的愿望是多么的不安和紧迫。
游戏继续下去，也许是众人的念力太强，瓶口终于再一次转到了九仞。
九仞这次抽到的问题很简单：今年你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九仞眼睛眯起，他转动酒杯：“前段时间有一只小狐狸。”
“机灵又狡猾，还爱捉弄人。”
“但是挺可爱的。”
“老师竟然还有只小狐狸？哪来的？”沈钟鱼一向喜欢小动物，对于这种稀有的更是上心。
“外面捡的。”九仞淡声道。
李今朝听着好奇，什么时候有狐狸？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正好九仞也在看她，他缓声道：“当时它可怜兮兮的，还总有人欺负它。”
“啊...好可怜...”沈钟鱼眼睛一亮：“老师，能不能让我也看看它？”
“恐怕不太行。”九仞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它已经很久没搭理过我了。”
“这个我可以作证。”一直看热闹的朱瑜居开口道：“他挺喜欢那个小狐狸的，现在还找它呢。”
“啊，好可惜...”沈钟鱼叹了口气。
“好了。”朱瑜居话题一转：“该玩的也玩了，该体验的也体验了。”
“不早了，该回去了。”
-
夜晚的不系山偶尔响起虫鸣，弯曲的山路被头顶的月光照亮。
三个男生结伴走在最前端，温黛青被朱瑜居叫走，走在中间。
九仞和李今朝便被落在了最后。
两人默默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李今朝心觉尴尬，一直埋头赶路。
直到她的额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抵住，她吓一跳，这才抬起头。
那只手移开，露出前面的一棵树。
这下，李今朝更尴尬了，她轻咳了一声：“谢谢老师。”
“走夜路不要总低头，不安全。”九仞没说什么，只是嘱咐道。
“好。”李今朝轻轻点头，绕过树继续向前走。
“唉。”九仞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小狐狸，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理我？”
李今朝站住脚侧过头，脑子出现一秒的空白：“老师说的小狐狸，是我？”
“对啊。”九仞点点头：“所以，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没有。”李今朝立刻摆摆手：“怎么会呢。”
“那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厌烦？”九仞沉思后问道。
李今朝摇头加摆手：“当然没有。”
九仞转身面向她：“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我没有不理你。”李今朝耐心地跟他解释：“老师你的消息我都会回复的，前段时间我还跟你汇报了我的学习进度。”
“所以，我只是最近在忙着学习。”
九仞静静地看着她辩解，最后道：“可是你先给朱瑜居发的消息，第二天才给我发。”
“啊...这...”李今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他竟然知道?
“我找你说句话，你拿我当瘟疫。”九仞语气里透着一丝幽怨。
“这...”李今朝只觉嘴唇发干。
九仞向前一步，微微弯下腰，目光与她平齐，李今朝的瞳孔微缩，眼眸微动。
“小狐狸。”九仞虽然喝了酒，但身上却没有一丝酒气：“你不能这么做。”
“怎...怎么做？”李今朝右脚向后撤了一步，她的身子向后倾斜。
太近了。
“撩了人就跑。”九仞跟着她向前走了半步，长发从肩膀上垂下些许。
“之后就保持距离。”
他垂眸看她，眼睛里暗暗的，看不见太多的光：“你这样做，我只会觉得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