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仞嘴角的笑意深了许多：“你难道没有发现，抓捕你的时候，少了一个人？”
赵子航眉头微蹙，他想了半天猛地抬起眼眸：“是你的那个女学生？”
赵子航哈哈笑道：“你能不能别逗我，一个女娃子这么短的时间能统筹这么多监控录像？”
“你吹牛能不能打草稿？你当她是温家人呢？”
九仞缓缓站起身，眼眸低垂，他低笑道：“我就说你聪明吧，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赵子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观察室里，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温黛青。
温黛青本站在角落里，她依旧淡然，仿若这都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老师当时让我去查监控。”
“我并没有使用更高等级监控特权的权力。”
“是温老师给了我授权。”
大家的目光又看向温流玉，温流玉坐在最前面椅子里笑着摆摆手：“哎呀，正巧我大侄子有一条线可以使用。”
“不用白不用，能帮上忙就好啦～”
“都别看我了，还是看审讯吧～”
她纤指前伸，审讯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也不怪你。”九仞缓步向前：“刚来没多久对这里的人不熟悉也很正常。”
“所以…”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指上挂着一个机械软甲。
“这东西是艾恩做的吧？”
赵子航看着轻轻摇晃的铠甲，抿嘴：“这是我自己买的。”
“哦？请把你的购买记录、购买凭证提供出来，我们自会核实。”九仞另一只手挥动。
屏幕瞬间出现在赵子航的眼前，屏幕上是一张待填写的表格。
赵子航迟迟没有动。
九仞微微一笑，语气戏谑：“你不会是在现想吧？”
“这种技术，我在艾恩的实验室见过。”他摸着下巴将手指上的软甲挑高一些。
“制作手法、使用的材料，都是一致的。”
九仞一把将软甲握在手里，他垂眸，与赵子航对视：“所以，你和艾恩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帮着一个星外生物做这些事？”
赵子航咬牙，他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手掌心，即使掐得皮肤发白，他都没有感觉。
他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最后他合上眼睛，轻出了一口气：“我要求从轻发落。”
“只要你配合。”九仞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子航向后倚靠，眼睛看向桌面：“毕业后我被分配到特调局工作。”
“但我特调师评定等级只有d级，一直不受人待见。”
“就算是工作岗位，也只是最不重要的一个。”
“这些年我一直想将等级提升上去，但是我什么都不擅长。”
“理论不好，实战不行。”
“就在前段时间，临近又一次等级评定的前几日，艾恩找上了我。”
“他告诉我，他有办法让我通过等级考试。”
“但是条件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我要帮他做事。”
“你手里的东西就是当初他给我的。”
九仞将软甲放在一旁：“你都帮他做了什么？”
赵子航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出去：“就做了四次。”
“第一次，是帮他打听春禾实验室的研究项目。”
“但其实我也没有打听到什么，只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很多地方研究不出成果，这个东西才到了春禾的手里。”
“我只知道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好像和生命力有关。”
“九仞，让他说下一个问题。”钱局的声音在九仞的耳朵里响起。
九仞目光微动，道：“下一个做了什么？”
“下一件事就是把艾恩抓进来。”赵子航回想道：“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就说把他抓进来后就不用再管他。”
“再后来就是他提前联系我，说若是他兄弟最近找了特调师被抓，就把他兄弟放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这句话一出，观察室里炸开了锅。
秦止川恍然大悟：“合着艾恩早就算出了徐埃会去找我们！”
“何止啊！”沈钟鱼猛拍大腿：“他还算到了我们会把徐埃抓起来！”
李今朝笑着温馨提醒：“有没有可能艾恩故意被抓，除了想名正言顺进入春禾试验区，还是为了摸清楚特调局的构造和情况？
“嘶！”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竟然如此吗！！”
和着温流玉的轻笑，沈钟鱼举起右手：“方才老师为什么直接就确认了是赵子航搞的鬼？”
李今朝的目光穿过墙壁，落在审讯室的九仞身上：“你若是巡查，发现自己手下的犯人逃走，你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沈钟鱼想也没想：“我会立刻拉响警报，将事情上...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一拍手掌：“他竟然第一时间去找的我们！”
“而且我们还相隔几层楼的距离！”
“拉了警报，我们本来就在局里，定然会来调查。”
“与其给我们怀疑他的机会，不如他就自己喊我们去，为自己洗清嫌疑。”
“毕竟做坏事的哪里有主动凑上前的道理。”
“这样一来，我们不会第一时间怀疑他，他把我们搪塞走，还能去抹掉痕迹。”
“到现为止，这件事都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秦止川也咂摸出不对劲：“幸亏老师让人去请了局长。”
“不然，恐怕我们还真扣押不了他！”
“老师胆子真大，要是我，虽然有了猜测，但也怕没有证据抓不了人。”沈钟鱼听着直砸吧嘴。
他向审讯室看去，审讯室里，九仞正问到关键性问题。
“艾恩在哪？”他右手把玩着软甲，抬眼问道。
“我也不清楚。”赵子航摇了摇头：“每次他找我都是现给我发消息。”
“针盘呢？”九仞问道。
赵子航挠了挠脖子，尴尬地移开目光：“让我吞了。”
-
会议室里，众人盯着桌子中间一动不动。
沈钟鱼喃喃自语道：“这些地方不会就是艾恩自己随便找的吧？这看着也没什么规律性啊。”
“不会，艾恩是个思维缜密的人。”温流玉目光没有动，她轻声道。
“这种秘密会面，必定会思考再三。”
“没错。”九仞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看向金安市地图，道：“艾恩不相信网络的安全性，所以坚持见面交流。”
“他和赵子航一共见过五次面，分别在五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这些地方都有相同的特点。”
他将其具体的实景展开：“人流少，遮蔽多，便于隐藏。”
“还有一点。”李今朝开口道：“这些地方几乎在富康医院的五公里范围内。”
“艾恩又是一个醉心于研究的人，定然不会浪费时间。”
“那么，他住的地方，也应该离医院不远，这样方便他随时赶去医院做研究。”
“...”李今朝突然不说了，她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梦生。”她道：“麻烦帮我整理好富康医院附近三公里内的小区情况。”
梦生：“正在整理...已完毕...已同步到你的任务屏幕。”
李今朝迅速打开连接视网膜的任务屏幕，每个小区在她眼前一一展现。
几分钟后，李今朝将眼前的屏幕关闭，抬头道：“我应该知道他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