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悄無聲息地行駛在蜿蜒的山道上，山路陡峭，司機開得小心。
僅僅五分鐘的時間，李今朝就如坐針氈。
溫代梧就坐在半米左右的位置，他後背倚在柔軟的座椅里，背挺得筆直。
溫代梧就這樣目視著前方，李今朝總覺得自己若還是像平常那般坐姿，是一種失禮
“你若是需要進行訓練，可以使用溫家修行室。”
溫代梧微微側頭，他的聲音平靜︰“里面功能齊全，應該能滿足今朝的需求。”
“那可太感謝了。”李今朝沒有推辭，她確實需要這樣的一個地方。
說到這里，她偷偷覷了一眼溫代梧，想起了秦止川說的那些話。
“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問。”溫代梧著了一身白衫，就在那里坐著都渾身清冷。
既然他主動說了，李今朝便不再客氣，她對他頗為好奇。
“听說溫大哥已經是S級特調師了？”她側頭問道。
溫代梧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他道︰“是，已經是前幾年的事了。”
“溫大哥真厲害，真是讓人羨慕。”李今朝由衷地說道，若是她能有這本事，她做夢也能笑醒。
溫代梧看上去不以為然︰“只要努力，都可以達到。”
“假以時日，今朝也可以達到。”
李今朝臉上露出淺笑︰“借溫大哥吉言。”
“不過...溫大哥和黛青說這話的時候挺像的。”
溫代梧微微側目︰“我帶過黛青一段時間。”
“許是這個原因，黛青的性子變得越來越孤僻。”
他語氣緩了緩︰“但自從去拂星特專上學後，性格還好一些。”
“所以，我希望今朝能多帶帶黛青，在各個方面多指點指點她。”
李今朝心感無奈，她道︰“我會的…”
“但是黛青很優秀，應該不需要我指點，她很聰明又認真努力。”
“對醫學和科技都很擅長。”
李今朝一口氣羅列了一堆溫黛青的優點。
但沒想到溫代梧依舊淡淡的︰“作為特調師，戰斗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或許你不理解。”
“黛青是溫家人，想要在溫家立住腳跟，就要有足夠強的實力。”
“我不奢求她能達到S級，但起碼也要A級。”
李今朝抿嘴正要說話，車輛卻緩緩停了下來。
“少爺，李小姐，到了。”司機恭敬地說道。
兩側的車門打開，李今朝下了車，才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在門口候著。
有人拿著東西給溫代梧過目，有人跟在身邊匯報明日的行程。
溫代梧走了幾步突然停住，他回頭︰“今朝，一起走吧，我順路送你回去。”
“不用了，溫大哥你忙，我正好自己走走。”李今朝立刻擺手。
溫代梧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一秒後道︰“也好，那我先走了。”
李今朝微笑著點頭，溫代梧被幾個人左擁右簇著離去，她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跟溫代梧單獨待在一起，壓力實在大。
她按照印象中的路線前進，去了溫黛青的房間，溫黛青听說她還沒有吃飯後，便讓人準備了些吃食送了來。
當溫黛青得知是溫代梧將李今朝接回來後，一成不變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吃驚的表情。
李今朝往嘴里放了一口蔬菜，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溫黛青抿了口水︰“我把接你的信息給了司機，可能那個司機今天正好去接哥哥了。”
“哥哥...從來沒有跟誰順路過，就更別提要特意繞一圈去接人了。”
李今朝吃飯的手頓住，驚訝抬眼︰“我還以為他是因為我是你朋友，才順手幫忙。”
“...”
溫黛青低眸摩挲了一下杯口︰“今朝，你覺得我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今朝的腦海里浮現起方才在車里的溫代梧，道︰“面冷心熱的大佬。”
溫黛青神情復雜地看向李今朝︰“我想你可能對他有什麼誤解。”
“你是第一個說他心熱的人。”
“哎？是嘛？”李今朝第二次驚訝︰“可是確實是這樣啊，剛才下了車，他還怕我找不到路，好心問我要不要送我過來。”
溫黛青微微蹙眉，沒有再說話。
李今朝問道︰“不過，我覺得溫大哥對你太嚴厲了些。”
溫黛青神情淡淡，氣質和溫代梧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哥哥是個完美主義的人。”
“他是溫家千年來最罕見的天才。”
“完美的身世，完美的父母，完美的天賦，卻偏偏有個不完美的妹妹。”
“可我覺得你已經很好了。”李今朝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
溫黛青輕輕搖了搖頭︰“但在溫家還遠遠不夠。”
“溫家人血液里有騰蛇血脈，暗力多為強勢的火元素。”
“各代家主也必須是擁有火元素暗力的天才。”
“即使沒有火元素暗力，後代的天賦也普遍都是攻擊力很強的暗力，他們的暗力來自他們的母族。”
“比如姑姑的冰屬性暗力。”
“只有我，是最弱的、最沒有攻擊力的木屬性暗力。”
“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同，木屬性也有它自己的價值。”李今朝提出建議︰“再不濟，你還可以研究醫學。”
溫黛青語氣平靜︰“那樣一來，我以後的出路就只有聯姻。”
“我不想做一個聯姻的工具，不想以後最大的作用只有生育繼承人。”
“就算成不了哥哥那樣，也想讓父親母親肯定我，讓族人認可我。”
溫黛青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李今朝沒有再勸她。
她听了溫黛青的話，便知道了溫黛青的執念在哪。
李今朝深知她無法改變一個人，更無法替別人做選擇。
-
李今朝和溫黛青等了幾日，都沒有等來任務消息。
跟秦止川通過信息，得知他們還在苦命地蹲守。
關上秦止川吐苦水的聊天界面，李今朝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水池上。
水池邊安裝的燈光，將水面照亮。
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著銀光，與往日一樣平靜。
李今朝熟練地將暗力下探，準確地找到玻璃杯的方位，將其包裹。
這幾日她幾乎將時間全都用在這上面。
但每次都是差一點，杯子總會重新掉回水底。
今晚也不例外，路過的小魚歡快地圍繞著杯子一起向下游，最後等杯子落定後鑽進杯中。
李今朝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試著改變水的密度呢？”
一個泠然的聲音提醒了她。
李今朝猛然抬頭，正看見一身白衣的溫代梧正站在對面的走廊上，像彎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