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眉毛,甚至没有嘴唇。
整个面部就像是一块被揉平了的光滑白面团,惨白、死寂,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与惊悚。
无面女诡!
“摄影师……我要拍一张……最美的单人照……”
女人没有嘴巴,但那凄厉、幽怨的声音却直接在整个照相馆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刮擦着玻璃。
相机馆长的镜头转向了二号机位前的男主播。
“咔哒。二号摄影师,这位客人交给你了。请引导客人前往红色幕布前,为她调整出最完美的姿势。”
被点名的男主播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废弃Gopro“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站在大堂中央的无面女诡,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
“我……我不去……她连脸都没有,怎么拍出最美的照片?这根本就是个死局!”男主播带着哭腔大吼,试图往后退。
“拒绝服务,视为毁约。立刻制成相纸。”相机馆长的声音冰冷无情。
随着馆长的话音落下,暗房的帘子后方突然伸出了几条苍白浮肿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男主播的脚踝,试图将他往黑暗的洗片池里拖。
“我去!我去拍!”
死亡的威胁瞬间战胜了恐惧。男主播发疯似地踢开那些手臂,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红衣女人的面前。
“客……客官,请您移步到幕布前面。”男主播哆嗦着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无面女诡僵硬地转过身,像是一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一步步走到了深红色的丝绒幕布正中央,直挺挺地站定。
男主播回到二号相机前,将头钻进了黑色的遮光布里,看向毛玻璃取景器。
透过取景器,他看到了红衣女人那张惨白、毫无五官的脸。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在镜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拍下来……只要拍下来冲洗出来就行……”男主播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手颤抖着摸向了快门线。
“摄影师……”
无面女诡的声音再次在空气中响起,“我的头……是不是有点歪了?你帮我……扶正一下……”
男主播从遮光布里探出头,看向幕布前的女诡。
不知何时,红衣女人的脖子竟然诡异地向左侧弯折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直角。她的那张无面脸,几乎是平贴在自己的左肩上。
这种角度,根本拍不出一张正常的单人照。
“好……好的,我帮您调整一下。”
男主播满脑子都是赶紧拍完赶紧结束,他快步走到红衣女人的面前,伸出双手。
他的手刚刚抬起,第一条守则的红线在他脑海中闪过:【为客人调整姿势时,你的手绝对严禁触碰客人的面部与后颈。】
男主播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冷汗顺着额头狂流。
“不能碰脸和后颈……那我就只碰肩膀,把她的肩膀往上抬一点,或者托住她的下巴下面……”
他自以为聪明地找到了规则的漏洞。
他将双手小心翼翼地绕过女诡那惨白平坦的面部,试图用双手扶住她两侧的肩膀,将她弯折的身体给强行扳正。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刚刚搭在女诡肩膀上的瞬间。
无面女诡那颗弯折成九十度的头颅,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撑,骨碌碌地顺着肩膀直接滚落了下来。
“骨碌碌——”
那颗没有五官的惨白头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朝着男主播的胸口砸了过来。
人在面对突然掉落的物体时,大脑的本能反应永远是伸手去接。这是一种跨越了理智的条件反射。
男主播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守则,他下意识地张开双手,一把接住了那颗掉落的头颅。
入手冰冷、滑腻。
而他的双手,不偏不倚,正好死死地抱住了这颗头颅的面部和后颈区域。
底线,触发。
【绝对严禁触碰客人的面部与后颈。】
“啊!”男主播在接住头颅的那一零点一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且致命的错误。
他惊恐地想要把手里的头颅扔出去。
但是,已经晚了。
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那颗无面头颅,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吸力。它就像是一块融化的强力胶,死死地粘附在了男主播的双手掌心上。
更恐怖的异变,发生在男主播自己的脸上。
深渊的等价交换法则永远是如此的直接与残忍。
既然你触碰了客人的“无面”,那系统就会剥夺你自己的“五官”来作为补偿。
男主播站在原地,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无法动弹。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正在遭遇一种概念上的“擦除”。
就像是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正在他的脸上疯狂地摩擦。
“呜……唔唔!”
男主播想惨叫,但他的嘴唇在瞬间融化、闭合,变成了一片平坦的皮肤。
紧接着是鼻子,高挺的鼻梁迅速塌陷,鼻孔被新生的皮肉完全封死。
最后是眼睛。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眼皮与眼球融合,最后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短短五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青年,脸上所有的器官全部消失。他的面部变得和那个红衣女诡一模一样,惨白、光滑、平坦如镜。
而他手里捧着的那颗无面头颅,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了五官。
那赫然是男主播自己刚才被剥夺走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谢谢你……把脸借给我……”
那颗顶着男主播五官的头颅,在男主播的手心里张开了嘴巴,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随后,那颗头颅化作一阵红色的阴烟,重新飘回了红衣女人的脖颈上,稳稳地安了回去。
红衣女人伸出惨白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刚获得的、属于男主播的活人五官,满意地转过身,看向了照相馆里剩下的三个活人。
而那个失去五官的男主播,因为口鼻被完全封死,根本无法呼吸。
他扔掉手里空无一物的幻影,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
他的脸憋得青紫,但平坦的面部根本找不到一丝进气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