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脊的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欧小皇猫着腰，一把拽住前面人的后衣领。
林青砚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他。
“干啥？”
“小声点，走。”
欧小皇压着嗓子，拉着林青砚脚步不停，顺着村路快步往回走，绕开路边的柴火堆，钻进后山密林中的灌木丛。
江野和苏白正靠着树抽烟，看见两人急急忙忙往回跑，赶紧把烟掐了扔到草丛里。
“怎么了？被发现了？”
“不是，”欧小皇蹲下来，扒开灌木枝叶往村口祠堂方向看，“执事提前来了，三个时辰。”
“啥？”江野皱起眉，“原剧情不是明天早上吗？”
“我也看见了，穿的就是武魂殿的黑衣服，胸口挂着令牌，”欧小皇松开手往后靠，后背贴着粗糙的树干，“原时间线完全对不上，提前跑过来了。”
苏白摸出手机按亮看了一眼，又按黑锁屏塞回口袋。
“那唐昊呢？上次唐昊盯着你看了半秒，忘了？”
欧小皇喉咙动了动，没出声。那天刚进村，唐昊就在村口打铁，抬头扫了他们这边一眼，目光在林青砚脸上停了半秒，又低头继续打铁，什么都没说。
“他为啥盯着你看？”江野戳了戳林青砚的胳膊。
“我哪知道，”林青砚耸耸肩，“可能我长得帅？”
“去你的，”欧小皇笑了一声，牙关咬着，后槽牙有点酸，“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原剧情提前了，说明有人动了手脚，要么是敌对小队搞的鬼，要么是这个世界本身出问题了。”
“敌对那帮货上次被我们打残，还能蹦跶？”
“难说，人家拿了预言石碎片，指不定有啥手段。”
苏白伸手摸了摸丹田位置，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里有淡淡的红光在跳，和之前老井底那阵震动对上的时候，就一直没停过。
“你说，当年那阵震动，是不是跟这儿有关系？”
欧小皇愣了一下，伸手摸向怀里，指尖碰到那块拼合完整的石头，温热的，贴着胸口，能感觉到淡淡的震动。
“你这么一说……”欧小皇顿了顿，“上次掉在井里那家伙，最后喊的话我没听清，只感觉到震动，那时候你种子也跟着跳了对不对？”
“对，”苏白点头，“那时候倒计时还在跳，本来只剩三天，共鸣之后反而稳了点。那时候我就奇怪，原来主神抽奖池放这破东西，居然还能跟外面的震动对上。”
“原来那时候就有联系了？”江野啧了一声，“陈永年腰上那半块碎片，纹路跟你手里的也对得上，还有艾丽莎手背上那纹，一模一样。”
林青砚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
“所以说陈永年那老东西，从那时候就带着碎片了？”
“可不是嘛，”欧小皇点头，“那家伙手记最后一页撕了半块，就留半个字，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啥字？”
“半个救字。”
林青砚没说话，低头扯了一根草，在手里搓来搓去。灌木丛外面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远处能听见村里小孩跑着喊的声音，飘到后山已经模糊了。
“那现在咋整？原定计划是明天混进去看唐三觉醒，现在人家执事都来了，今晚肯定就住祠堂偏院了。”江野开口。
欧小皇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膝盖，敲了五下，突然停了。
“要不咱们直接乱了得了。”
“啊？怎么乱？”
“从根上乱，”欧小皇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原主线是唐三先天满魂力，去诺丁学院，拜大师，进武魂殿。咱们从开头就给它掰歪了。”
“咋掰？”苏白往前凑了凑。
“趁着今晚执事都在偏房休息，咱们偷偷潜进去，把武魂殿的真觉醒水晶，换成咱们带的特制假水晶。”
“然后呢？”
“然后觉醒结果直接乱套啊，”欧小皇咧开嘴笑了，“唐三别说先天满魂力，说不定直接给测成没武魂，原主线从一开始就歪了，这不比咱们跟着剧情走有意思？”
江野一下子笑出了声，拍着大腿。
“我靠，可以啊！这整活绝了！”
“行不行？你们说句话。”欧小皇看向另外两个。
林青砚把搓好的草扔出去，拍了拍手。
“我没问题，整就完了。”
“我也同意，反正本来就是来乱剧情的，越早乱收益越高。”苏白点头。
三个人都拍掌同意，都盯着欧小皇，等他说具体分工。
欧小皇点点头，往四个人中间凑了凑，压低声音。
“分工很简单，咱们四个能力刚好互补，别乱了顺序。”
“我先来，”林青砚举手，“我干啥？”
“你撑开结界，在外围放风，挡住普通村民，还有巡逻的执事，别让他们往偏院靠近。普通人进不来，执事感知不到，就这么简单。”
“行，没问题。”林青砚点头。
“江野，”欧小皇转头看江野，“你在后门开阔地留个空间门，随时接应撤退，万一出事直接拉我们走，别犹豫。”
“放心，门我留着，一喊就开。”江野拍了拍胸口。
“苏白，”欧小皇再转头，“你用规则震动扫一遍祠堂，把里面所有人的位置都标出来，哪条路没人，偏院哪个屋放水晶，都给我摸清楚。”
苏白点头，手指按在丹田位置，那里的红光震了一下。
“没问题，分分钟扫完。”
“那我呢？”欧小皇指了指自己，“我带特制假水晶进去，趁他们不注意，直接把真的换出来，就这么简单。”
江野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下巴。
“你一个人进去行不行？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人多容易暴露，我电磁感知能扫出所有活物，绕开人没问题，”欧小皇摇头，“就这么分工，别改了，现在就走，赶在天黑吃完饭动手，那时候人最放松。”
“行，那就走。”林青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四个人起身，顺着密林往祠堂方向绕，避开大路上的村民，专走树荫底下的小路。没走多久，就摸到了祠堂后墙，墙不高，只有半人多，翻过去就是偏院。
苏白站在墙根，闭着眼站了半分钟，手指轻轻动着。
“里面三个执事，两个在正房喝酒，一个在偏院厢房躺着，存放水晶的就是偏院那间厢房，水晶已经摆在桌上了。”
“路呢？哪边走没人？”
“从东廊绕过去，拐角那里有个柴堆，躲着就行，现在没人巡逻。”苏白睁开眼，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欧小皇点点头，把怀里的假水晶掏出来，攥在手里，冰凉的石头蹭着掌心。他翻身翻进墙，落地的时候脚轻轻踮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顺着墙根慢慢走，绕过正房的窗根，能听见里面喝酒猜拳的声音，嗓门很大，酒气都快飘出来了。欧小皇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挪，没敢发出半点声音，走到东廊拐角，果然看见一堆柴火，躲在柴堆后面，探头往厢房那边看。
门关着，没锁，缝里漏出灯光来，黄蒙蒙的。欧小皇攥着假水晶，慢慢往前走，鞋底踩在青石板上，没出声音。走到门口，刚伸出手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欧小皇赶紧缩回来，贴紧柱子，屏住呼吸，耳朵贴着柱子往里面听。
“明天一早就能完事，完事了咱们就回武魂城，这破村子连个热水澡都没有。”一个声音说。
“急啥，老村长给了碎银子，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再动手不迟。”另一个声音说。
“说起来，那老东西还挺精，刚才送银子的时候，还托咱们盯着几个外来的陌生人，说这两天村里来了四个外乡人，看着面生得很，怕不是来偷武魂觉醒的，让咱们见了就抓起来。”
欧小皇手心一下子出了汗，攥着水晶的手指紧了紧。原来老村长早就发现他们进村了，还提前跟武魂殿打过招呼了。
“嗨，几个外乡人而已，能翻出啥天来，明天觉醒完咱们抓了问问就是了，估计就是哪个小家族派来探消息的。”
“也是，管他呢，先睡了，明天早起。”
脚步声从里面往门口走，鞋跟踩在地上，咚咚的。
欧小皇贴紧柱子，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呼吸都停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门闩拉开的咔嗒声响了，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脚步声顺着廊子往这边过来，转个弯就能看见他。
“操，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