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酒气顺着风飘过来。
欧小皇贴紧柱子，后背抵着冰凉木头，连气都不敢喘。
“妈的，这老东西喝这么多。”
他心里默念，手指抠着柱子上的木纹，指甲蹭得发白。
脚步声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哗啦哗啦的水声传过来，带着酒臭味飘得更远。
欧小皇肩膀僵着，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林青砚那屏障靠谱吧？
应该没问题吧？
“真他妈冷，这破风。”
水声停了，腰带系上的哗啦声响起来。脚步声慢慢往回挪，鞋底蹭着地面，嘎吱嘎吱的。
欧小皇喉咙动了动，还是没敢出气。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拐进偏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呼。
欧小皇肩膀垮下来，大口喘气，肺里凉得发疼。
“可算走了。”
他揉了揉后腰，冰凉的木头硌得后背发僵。刚才那就是素云涛，武魂殿来的执事，果然喝得烂醉。
太阳彻底沉进山坳，夜色慢慢漫过圣魂村的屋顶。
欧小皇摸出兜里的传音玉，轻轻敲了三下。
不到半分钟，墙根那边传来轻轻的三声叩击，是队友的回应。
江野捏着储物袋里的空间水晶，指尖泛起淡光。
抬手撑开一道半人宽的小型空间门，门那边就是祠堂偏院的墙根阴影。
欧小皇第一个跨过去，脚踩在冰凉的土上，稳稳站住。
林青砚跟着过来，江野最后进来，收了空间门，苏白已经站在阴影里望哨。
门口两个普通守卫靠着墙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都没醒。
林青砚悄悄激活云蝠神屏障，淡淡的光幕裹住四个人，把所有气息都挡在里面。
“走吧，轻点儿。”
四人顺着墙根慢慢挪，鞋底蹭着地上的干草，没出一点声响。
偏房窗户透出均匀的鼾声，一声接一声，素云涛果然已经睡熟。
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起身。
一步步摸到摆放觉醒水晶的正殿门口，门没锁，留着一条细缝。
欧小皇抬手，轻轻推了推，门轴没响，悄无声息推开半尺宽的缝。
“进去了。”
他侧身挤进去，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一眼就看见摆在正中间桌子上的水晶。
拳头大一块，透着淡蓝色的光，放在红布上，格外显眼。
“妈的，比我想的大一圈。”
他摸出怀里揣着的特制假水晶，握在手里，凉冰冰的。
脚步放得更轻，一步步蹭到桌子边，眼睛盯着那枚真水晶，指尖都有点发颤。
欧小皇伸出去手，指尖刚碰到真水晶，口袋里拼合完整的预言石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不着痕迹地晃，是连着心脏一起抖的那种震。
他心口往下沉了一下，吸气的时候有点不顺。
紧接着，识海里的电磁掌控突然亮了，跟着预言石一起抖。
丹田那边，苏白的世界种子突然也泛起红光，隔着老远，和预言石对上了频率。
整个房间都悄悄晃了一下，灰尘从房梁上掉下来，落在欧小皇脖子里，凉得他缩了一下。
预言石的震动顺着胳膊往上爬，那些之前拼合起来的纹路，一点一点亮起来。
纹路里的红光和世界种子的红光连在一起，之前井底那阵若有若无的震动，顺着红光飘过来，和现在的震动严丝合缝对上。
欧小皇手里攥着真水晶，能感觉到那些纹路里藏着的信息，一点点涌进来。
当年那个摔断腿卡在井里的人，最后喊的那句话，混在震动里，慢慢清晰了。
是救。
半个救字，和手记最后缺的那半块对上了。
原来那手记最后缺的半块，就是这个字。
原来他当年喊的就是救命，缺的那半块就是被他自己撕掉，藏进了井底石缝里。
陈永年藏在烟袋囊里的碎片纹路，和预言石上的纹路也对上了。
还有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三道纹路合在一起，所有的缺口都填上了。
当年那个残破的世界种子，带着十天倒计时扔在抽奖池里，原来根本不是主神的失误。
是世界修正自己放进去的，就是等着今天，和预言石共鸣激活。
所有抖过的地方，所有对不上的纹路，现在全都顺了。
欧小皇呼出去一口气，很慢，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他把假水晶放在红布上，和原来摆的位置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然后把真水晶塞进怀里，贴着胸口，凉冰冰的，压着怀里的预言石。
欧小皇后退两步，走到门口，小心敲了三下门板。
外面很快传回三声回应，是苏白的信号，安全。
他拉开门，侧身走出来，顺着墙根往回挪。
两个守卫还是靠在墙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啥都没发现。
走到墙根阴影里，林青砚撤了屏障，江野又撑开空间门。
四个人依次跨过去，稳稳落在祠堂后墙外的草丛里。
“成了？”林青砚问。
“成了。”欧小皇拍了拍怀里，“一点没差。”
江野收了空间水晶，塞进储物袋里。苏白望了望后山方向，手搭在眉骨上。
“没什么问题吧？”江野挠了挠头。
“没问题，刚才那阵震动没人发现。”欧小皇说，“赶紧撤，等明天武魂觉醒，咱们就能……”
话没说完，苏白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缩了一下。
“不对。”
“咋了？”欧小皇也停下。
苏白皱着眉，手放在丹田位置，“有规则波动，过来了。”
四个人都抬头往山路那边看。
月光顺着山路漫下来，一个高大的影子顺着山路慢慢往下走，手里提着个酒葫芦，一步一步，踩得泥土沙沙响。
影子越来越近，能看清脸了，满脸胡茬，衣服破破烂烂，眼神却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欧小皇的怀里，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那个人停住了。
酒葫芦晃了晃，酒香飘过来，和刚才素云涛的酒臭味不一样，是纯粮食酒的香味。
欧小皇手心出了汗，往裤子侧面蹭了一下。
林青砚已经悄悄激活了屏障，江野手放在储物袋上，随时能开空间门。
那个人盯着欧小皇怀里，半天没说话。
风刮过后山的树林，叶子沙沙响，远处村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把水晶留下。”
唐昊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石头，一字一顿砸过来。
欧小皇牙关咬着，后槽牙有点酸。
四个人都没动，盯着唐昊，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