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牙关咬着，后槽牙发酸，四个人都攥着手里的东西，盯着唐昊。
“把真觉醒水晶交出来。”
唐昊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啥真水晶？你说啥呢？”
欧小皇歪了歪头，手往背后蹭了蹭。
江野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欧小皇身侧。苏白攥着兜里的世界种子，手心出汗，蹭了蹭裤子。
“少跟我装糊涂。”唐昊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过青草，“你们四个不是村里的人。”
“我们不是？那我们是哪的？”林青砚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圣魂村今天才来四个外乡人，我能记错？”唐昊笑了一声，声音里没半点温度，“说吧，你们找唐三干啥？”
欧小皇喉咙动了动，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只有唐昊一个人，没带帮手。对方明明看破了，却没喊人，这说明什么。
“我们不干啥。”欧小皇摊开手，“就是来凑个热闹。”
“凑热闹？”唐昊指着后山方向，“凑到人家老槐树正殿，换了人家的觉醒水晶，这叫凑热闹？”
“你都看见了？”江野开口。
“我蹲在树后面抽烟，看你们换了快半个钟头。”唐昊吐了口烟圈，烟味飘过来，呛得苏白缩了一下脖子。
“那你咋不早出来？”苏白开口。
“我等着看你们想干啥。”唐昊弹了弹烟灰，“现在看明白了，你们只要水晶，不碰唐三，对不对？”
欧小皇愣了一下，没接话。
“我告诉你们，”唐昊往前又走了一步，“唐三明天就要觉醒武魂，武魂殿的人明天一早到。魏守根那老东西，半个月前就把消息递出去了，说村里来了四个外乡人，形迹可疑，让武魂殿来了就抓。”
“我靠，这老东西玩阴的？”江野骂了一句。
“可不是嘛，他怕唐三觉醒出好武魂抢了他孙子的名额，就想着把你们推出去当靶子，讨好武魂殿的人。”唐昊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我跟你们做个交易。”
“你说。”欧小皇点头。
“你们不害唐三，我就放你们走。现在下山，趁天黑武魂殿还没封村，找地方藏一夜，明天醒了赶紧走，别掺和村里的事。”
“我们不害唐三，我们就是帮他抢个好魂环。”欧小皇说。
唐昊笑了，这次声音松了点。“行，只要不害他，随便你们。那水晶你们要拿就拿，我不管，把假的留在那就行。”
“就这么放我们走？你不怕我们是坏人？”林青砚问。
“我打过你们底细，你们要是真想闹事，刚才在正殿就直接动手了，犯不着换水晶。”唐昊摆了摆手，“赶紧走，再晚了，村口路封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欧小皇点点头，对着三个伙伴递了个眼色。四个人往山下走，刚走两步，欧小皇又回头。
“你为啥帮我们？”
“我帮的不是你们，我帮的是唐三。”唐昊靠在树上，抽了口烟，“魏守根收了武魂殿的好处，早就变了，我懒得跟他扯。”
“谢了。”欧小皇说完，转身跟着江野往下走。
四个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半山腰，能看见村口的灯光了。林青砚撑开云蝠屏障，收了半分，挡着四周的视线。
“这唐昊靠谱吗？会不会坑我们？”苏白小声说。
“不好说，但他没理由骗我们。”欧小皇揉了揉脖子，“他都看破我们了，真要抓我们，刚才直接动手就行，犯不着跟我们说这么多。”
“那我们现在真去找魏守根？”江野问。
“不去找他，去哪？今晚总得有地方住，总不能睡山上喂蚊子。”欧小皇说，“正好，我们主动找上门，蒙混过去，比躲躲藏藏强。”
“你咋蒙？人唐昊都说了，他知道我们来了。”林青砚说。
“他知道是一回事，魏守根知道是另一回事。”欧小皇弯腰，从路边草丛里拽出一根带叶子的东西，手里攥着，“我刚才摘了个野山参，给他当礼物，就说我们是邻村来帮工的，帮着筹备明天觉醒仪式的。”
“邻村会随便派人过来？”苏白吐槽。
“魏守根收了礼，啥话都信。”欧小皇晃了晃手里的山参，“再说了，他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哪懂这些。”
四个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村口石墩旁。魏守根正蹲在石墩上抽烟，看见四个外乡人过来，赶紧站了起来，手往腰里摸了摸。
欧小皇老远就笑着迎上去，把手里的野山参往魏守根手里塞。
“老爷子，我们是隔壁李家村的，村长让我们过来帮着搭把手，筹备明天的觉醒仪式。”
魏守根接过山参，掂了掂，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眼，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了。
“哦哟，这么大的参，你们村长太客气了。”魏守根把山参塞进怀里，手拍了拍欧小皇的肩膀，“快进来快进来，我正愁没人搭把手搭棚子呢。”
“我们一路走过来，累得不行，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落脚？”欧小皇说。
“有有有，打谷场那边柴房空着，收拾一下就能住，干净得很。”魏守根说，“对了，你们四个咋过来的？我咋没听说李家村要派人过来？”
欧小皇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又笑了。
“村长昨天才临时定的，来不及送信，就让我们直接过来了。”欧小皇往村里指了指，“听说老槐树那边的水晶要挪地方，我们要不要先过去搭把手？”
“对对对，正说要挪水晶呢，走走走，我带你们过去看看。”魏守根根本没多想，转身就往老槐树那边走。
林青砚偷偷戳了戳欧小皇的后背，低声说了句。
“可以啊，蒙住了。”
欧小皇没回头，轻轻眨了下眼。四个人跟着魏守根往老槐树正殿走，魏守根推开门，果然看见桌上放着换完的假水晶，四个人刚才正好围着水晶站着，像是刚检查完。
“哟，你们已经过来看过了？”魏守根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看了看水晶，没看出啥不对，又摸了摸，“不错不错，还是原来那样，没坏。”
欧小皇站在边上，眼角扫到魏守根腰间的烟袋囊，露出小半块碎石，刻着淡青色的纹路，和他怀里拼好的预言石纹路刚好对上。他心里一动，没说话。
魏守根看了两分钟，没看出问题，转回身又对着四个人笑。“行了行了，天也黑了，你们去柴房歇着吧，明天早上再干活就行。”
“那多谢老爷子了。”欧小皇说。
“不客气不客气，这么大的参都给我了，这点小事算啥。”魏守根乐呵呵给四个人指了打谷场的方向，转身自己走了，半句话都没多问。
江野等魏守根走出去老远，才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我靠，真信了？这老糊涂。”
“收了那么大的礼，当然信了。”欧小皇笑了笑，“走，去柴房，我们整理一下东西。”
四个人跟着路牌，走到打谷场，找到那间破柴房。苏白上去推了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里面堆着不少干稻草，还有两个破木板凳，空间足够四个人挤一挤。
江野反手把柴房门闩插上，靠在门后喘了口气。
“妈的，刚才快吓死我了，这老东西真一点疑心都没有。”
“人家一辈子没出过村，哪见过我们这号人，收了礼自然就信了。”欧小皇说着，从怀里掏出拼好的预言石，放在了木板凳上。
林青砚凑过来，指着预言石上最后一块缺口。“正好，刚对上魏守根烟袋里那半块，纹路完全合上了。”
欧小皇点点头，掏出那半块从魏守根烟袋里顺手摸来的碎片，对着缺口嵌进去。严丝合缝，刚好拼上。
整个预言石一下子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和苏白丹田的红光对上，整个柴房都轻轻抖了一下。
苏白站在边上，能感觉到丹田那股红光一下子稳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乱撞，一股热流顺着腰往上爬，最后停在丹田，安安稳稳的。他伸手摸了摸肚子，原来那种随时要碎掉的感觉没了。
“稳了？”欧小皇抬头问。
“稳了，彻底稳了。”苏白点头，“原来那个倒计时没了，种子现在安安稳稳的。”
“可以啊，终于搞定了。”江野一屁股坐在稻草上，“还记得刚拿到的时候，十天倒计时，你当时骂得那个凶，说主神抽奖池全是破烂。”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拼出来了。”苏白笑了笑，手挠了挠头。
欧小皇蹲在地上，摸着完整的预言石，能感觉到里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和当年在落风村老井底下感觉到的震动一模一样，频率丝毫不差。那时候勇·阿尔瓦摔在井里，最后一句话混在震动里没听清，现在震动连上了，隐约能拼出半个字，就是个救字。和手记最后缺的那半块刚好对上。
所有线都串起来了。当年勇·阿尔瓦被陈永年陷害，推下井的时候，喊的就是救，他手记写了一半，被撕掉的也是半个救字，拼起来刚好完整。
“都对上了？”林青砚问。
“都对上了，没缺的了。”欧小皇点头，抬头刚要安排明天的行动，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靴子踩在地上，咯吱咯吱，越来越近，还带着油灯的晃动感，光从柴房门缝里透进来，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四个人一下子都停了话，盯着门口，谁也没动。
敲门声响起，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里头的人出来。”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公鸭嗓，很生硬。
“村长说有四个外乡人藏在这儿，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