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的手指飞快捂住水晶表面，把发光的缝隙全按实了。
“谁他妈在上面？”
他咬着牙压着嗓子，胳膊抵着胸口的水晶，脚轻轻碰了碰苏白的膝盖。
苏白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瞎晃。”江野嘟囔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已经撑开了半片空间门。
林青砚悄悄站起来，七宝琉璃塔在袖子里转了半圈，光芒全敛着没漏出来。
房梁上的黑影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响，碎木屑掉了下来，正好砸在欧小皇的肩膀上。
“别动手，先看看。”欧小皇低声说。
黑影慢慢往下滑，布料摩擦着木头，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货想偷袭？”苏白说。
“不一定，说不定是闻着味儿来的。”江野说。
“我赌五毛是武魂殿的人。”林青砚说。
“你啥时候还赌上了？”苏白说。
“上次碎片凑齐你不说赢了请吃热食？”林青砚说。
“我靠你还记着呢，那不是没输吗？”苏白说。
“行了闭嘴，人下来了。”欧小皇压着声音说。
黑影脚落地，踩着地上的碎柴，发出轻轻一声响。
欧小皇的后颈有点发僵，手心出汗蹭了蹭裤腿。
“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藏着发什么光呢？”
黑影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拖着长调子。
“哟，还藏了四个人？”素云涛揉着眼睛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照清了他脸上的胡茬。
欧小皇松了半口气，手还没松开水晶。
“执事大人怎么醒了？”欧小皇说。
“我哪儿睡得着，水晶那边晃了晃光，我以为进老鼠了。”素云涛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欧小皇怀里，“抱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没什么，就是我们带的小玩意儿。”欧小皇说。
“小玩意儿能发光？”素云涛往前走了一步，脚步顿住，鼻子抽了抽，“不对，这味儿不对，不是咱们武魂殿的水晶味儿。”
“大人说笑了，我们就是村里帮着看场子的，哪儿敢碰大人的东西。”欧小皇说。
“帮着看场子？我怎么不知道陈永年雇了四个外乡人？”素云涛又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魂导器上，“让开，我看看。”
林青砚往欧小皇那边靠了靠，肩膀蹭到欧小皇的胳膊。
“大人真误会了，我们就是……”
“少废话，让开。”素云涛推开欧小皇，目光直接落在了桌子上摆的特制水晶上，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水晶表面。
触手冰凉，和他之前放的没差。素云涛皱了皱眉，指尖又蹭了两下，没发现不对。
他刚要转身，衣服袖子扫过水晶侧面，碰到了嵌在里面的预言石碎片。
碎片突然亮了一下，淡青色的光顺着素云涛的指尖往上爬。
素云涛的手猛地顿住，一下子攥住了水晶，把它翻了过来。
“这纹路……”素云涛的声音抖了一下，抬头盯着欧小皇，眼睛瞪得很大，“这纹路哪儿来的？”
欧小皇的手攥紧了，没说话。
“说话！这淡青色的纹路哪儿来的？”素云涛往前一步，魂环从脚底下升起来，黄紫两个圈转得很慢。
“什么纹路？我们看不懂啊。”江野开口说。
“你放屁！”素云涛把水晶往桌上一砸，指着纹路喊，“这是预言石的纹路！我他妈活了六十年，还能认错？”
“预言石？那是什么东西？”苏白说。
“少跟我装蒜！”素云涛的嘴唇抖了一下，伸手戳着那纹路，“当年落风村那口老井底下，天天都冒这种光！我年轻时跟着师傅去封井，亲眼见过！”
欧小皇的胸口往下沉了一下，吸气的时候有点不顺。
“那井里头震得厉害，整个村子的地面都抖，师傅说底下有东西在撞封印，那光就是从那东西身上透出来的，跟这纹路一模一样！”素云涛的语速越来越快，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当年陈永年那老东西，跟着我们去的时候，腰上就挂了这么一块碎石头！我那时候还问他，他说就是捡来玩的！”素云涛盯着那纹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我就说他不对劲，原来真的是！”
林青砚抬了抬眼，往欧小皇那边看了一眼。
“还有那艾丽莎丫头，我去年去新手村征兵，见过她手背上就有一模一样的纹路！”素云涛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桌子上，“原来你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那手记最后缺的半页，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欧小皇的手指动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那世界种子……当年那破种子带倒计时，谁都不敢要，原来你们早就拿到了？”素云涛喘着气，眼睛直勾勾盯着欧小皇怀里，“把完整的拿出来我看看！快！”
江野往前跨了一步，空间门已经撑开在素云涛身后。
欧小皇抬手压了压，把怀里的原水晶掏出来，放在桌上。
完整的预言石嵌在水晶中央，所有纹路拼合在一起，淡青色的光慢慢浮出来，顺着桌面往四周漫。
素云涛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光，指尖抖得厉害。
“对了……全对上了……”素云涛低声说，“当年勇·阿尔瓦被陈永年推下井，最后喊的就是这个，说井底有东西要出来了，要我们救……原来那半块“救”字，就是这个意思！”
欧小皇的牙关松了一点，后槽牙的酸劲慢慢散了。
“那魏守根呢？他手里是不是还有一块？”欧小皇开口问。
素云涛猛地抬头，盯着欧小皇，愣了两秒才点头。
“对，他有一块，当年陈永年分给他的，藏在他家里床底下的木盒子里。”素云涛说。
“陈永年那块呢？他那块呢？”欧小皇问。
“陈永年那块早就给魏守根了，说让他藏好，别让人找着。”素云涛说。
“为什么？他自己干嘛不藏？”江野问。
“他怕死，说这东西沾邪性，放自己身边睡不着觉。”素云涛说，“他跟魏守根是拜把子兄弟，就塞给魏守根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林青砚问。
“我去年来这儿，跟魏守根喝酒，他喝多了说的。”素云涛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我那时候没当回事，原来都是真的。”
欧小皇给江野使了个眼色。
江野点头，空间门瞬间收缩，贴在了素云涛的手腕脚腕上，瞬间锁得死死的。
素云涛刚要喊，苏白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按在了桌子上。
“别喊，我们不想杀你。”欧小皇说。
“唔！”素云涛挣扎了两下，挣不开，瞪着眼睛看着欧小皇。
“松开吧，他不喊了。”欧小皇说。
苏白松开手，素云涛喘了两口粗气，骂道：“你们他妈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带你去找魏守根，把那最后一块拿出来。”欧小皇说，“拿到了就放你走，不伤害你。”
“放屁！你们拿了这个要放井底那东西出来？那东西出来整个大陆都完蛋！”素云涛吼道。
“我们不放，就是弄清楚当年的事。”欧小皇说。
“弄清楚有屁用，那东西早就封不住了，当年那震动就是它在撞封印！”素云涛说，“你们四个小毛孩子，懂个屁！”
“懂不懂我们自己清楚，走不走？”欧小皇说。
“我不走，要杀要剐随便，我不去！”素云涛梗着脖子说。
“不去？行啊，那我们就告诉武魂殿，你私通外人，偷换觉醒水晶，你说他们信不信？”欧小皇说。
素云涛的脸一下子垮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走吧，别废话，拿到东西就放你。”欧小皇说。
素云涛哼了一声，别过脑袋。
“行吧，算我栽了，走就走。”素云涛说。
欧小皇点头，江野收了空间锁，改成扣着素云涛的肩膀，推着他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欧小皇突然停住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踩着院子里的草，沙沙响，还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怎么了？”素云涛愣了一下，也听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柴房门外。
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洪亮，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素执事？我们听说这里有异常，过来看看。”
欧小皇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栓上，慢慢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火把的光晃得刺眼，整个院子里站满了黑袍，全都举着刀，把柴房围得水泄不通。
“你妈的，什么时候过来的？”苏白低声骂道。
素云涛也愣了，张嘴骂了一句：“这帮孙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欧小皇贴着门缝，能看见最前面那个人的靴子，沾着泥，踩在门槛上，小心敲了两下门。
“素执事，开门吧，我们知道你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