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風擦著歐小皇耳邊掃過來，帶著腥臭味。
“閃開！”
林青硯的聲音剛落，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突然彈出來，剛好擋在劍刃和歐小皇之間。
咚的一聲悶響，劍刃撞在屏障上，濺起細碎的白光。
素雲濤整個人被反震得往後彈，腳蹭著青石板退了三步才站穩。
“什麼東西？”
素雲濤咬著牙，盯著那道半透明的屏障，手把劍柄攥得死緊。
歐小皇往後退了一步，手摸著懷里溫熱的預言石。
剛才劍撞過來的瞬間，懷里的石頭突然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厲害。
那半個一直拼不出來的字，順著震動慢慢浮出來，越來越清楚。
“救？”
歐小皇喉嚨動了動，小聲念出來。
“你他媽說啥？”素雲濤瞪著眼問。
歐小皇沒理他，只盯著懷里的石頭。震動順著石頭傳到甦白那邊，甦白站在歐小皇旁邊，手按著丹田位置，眉頭皺著。
甦白丹田的世界種子跟著震，溫度越來越高，和預言石的震動頻率完全對上。
那股震動跟當年歐小皇趴在老井邊上听到的一模一樣，混著風沙沙響，那時候勇•阿爾瓦卡在井里喊，最後那句話混在震動里，歐小皇一直沒听清。
現在全對上了。
就是“救”。
手記上撕剩下的半個字，井底下混在震動里的半個音，拼起來就是完整一個救。
“搞什麼名堂，裝神弄鬼。”素雲濤提著劍又往前走了一步。
“這人有病吧。”江野往前站了一步，手摸向腰間的短刀。
“慌什麼，他走不了。”歐小皇按住江野的手，抬頭盯著素雲濤。
“廢話少說，跟我去見武魂殿的人！”素雲濤喝了一聲，轉身往廣場高台走，“都給我封鎖了！”
周圍的武魂殿守衛立刻應聲，散開往各個村口跑。
歐小皇貼在牆角，看著素雲濤走到高台邊坐下，鋪開信紙提筆寫字。
刺目的金光慢慢從祠堂方向散出來，越來越淡，最後沒了蹤影。
剛才覺醒的時候，替換的水晶突然爆出金光，所有人都看呆了。
水晶表面凝出清晰的魂紋，清清楚楚印著藍銀草和變異七寶琉璃塔的雙生武魂印記。
素雲濤當時嚇得手都抖了，他走了這麼多村子，從來沒見過聖魂村出這種貨色，還是變異的七寶琉璃塔。
他穩了穩心神，立刻就猜到不對，肯定是有人動手腳改了水晶。
“你看，我就說會出事吧。”甦白小聲吐槽。
“廢話，早知道多做個偽裝。”江野接了一句。
“行了行了，閉嘴，看他搞什麼。”歐小皇壓著聲音說。
素雲濤寫完信，折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好口，對著下面招了招手。
“驛卒，過來！”
穿灰布衣的驛卒趕緊跑上來，弓著腰接信。
“把這封信立刻送武魂城，不能耽誤，听懂了嗎？”素雲濤說。
“听懂了，大人。”驛卒點頭，把信封塞進懷里的布包，抬胳膊整理了一下衣襟。
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塊淡青色的印子，紋路跟歐小皇懷里預言石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歐小皇眼楮眯了一下，手攥緊了懷里的石頭。
“這下對上了。”歐小皇小聲說。
“啥對上了？”江野問。
“沒什麼，等會兒看機會。”歐小皇說。
混在村民里的敵對領頭人帶著人散開，招呼著手下挨家挨戶搜，說要找動手腳改水晶的外人。
腳步踩在青石板上，咚咚響，越來越遠。
素雲濤提著劍從高台上下來，一步步往牆角這邊走，靴底蹭著石頭，聲音越來越近。
“四個外地來的，敢在我這里動手腳，跟我去偏院說清楚。”素雲濤站在歐小皇面前，劍刃斜指著地面，“別想著動，周圍全是我的人。”
“跟他們沒關系，是我自己改的。”
唐三從牆根那邊站出來，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歐小皇四個人前面。
“你說啥？”素雲濤愣了一下。
“水晶變異跟他們沒關系，我跟你走。”唐三說。
歐小皇看著唐三的後背，肩膀放松了一點。唐三這是明著站過來綁在一條船上了。
“行啊，挺講義氣。”歐小皇扯了扯江野的袖子，對著江野遞了個眼色，“既然唐三都這麼說了，我們跟你走就是了。”
“少廢話，走！”素雲濤喝了一聲，轉身往偏院走。
一行人跟著素雲濤往偏院走，歐小皇走在最後，眼楮一直盯著前面那個驛卒。
驛卒剛從祠堂出來，抱著水囊往大門走，剛好要從歐小皇身邊擦過去。
歐小皇故意往旁邊一歪，肩膀撞在驛卒懷里。
“哎對不住，路太窄了。”歐小皇說。
水囊從驛卒懷里掉下來，砸在青石板上，囊口開了，水順著縫往外面滲。
“你瞎啊？”驛卒罵了一句，彎腰去撿水囊。
歐小皇也跟著彎腰去撿，手順著驛卒的腰往下摸，指尖摸到一塊帶著溫度的碎石片，卡在驛卒腰帶上的縫里。
歐小皇手指一勾，把那片碎石捏在手里，順勢塞進懷里的口袋，動作快得沒人看見。
“沒事沒事，我賠你個新的就是了。”歐小皇把掉在地上的水囊撿起來遞給驛卒，拍了拍手。
“算了算了，趕緊走。”驛卒不耐煩地接過水囊，擰好囊口，抱著往大門走了。
素雲濤站在偏院門口，回頭催︰“磨磨蹭蹭干什麼？趕緊進來！”
“來了來了。”歐小皇應了一聲，手在懷里攥著那片碎石，往預言石的缺口上一對，嚴絲合縫，剛好補上最後一塊缺口。
完整的預言石拼好了。
歐小皇腳步沒停，跟著往偏院走，剛跨進門檻，懷里的預言石突然猛地發燙，緊接著爆發出刺眼的強光，把整個偏院的木門都照得亮堂堂的。
刺得人睜不開眼。
歐小皇下意識眯起眼，手按著懷里的石頭，能感覺到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順著光往外面冒熱氣。
突然，偏院牆外傳來驛卒一聲悶哼。
緊接著，再也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