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漏进来一道黑影，挡了外面的月光。
欧小皇握紧手里的预言石，指尖抵着石面上的纹路，指节发白。
“谁？”
欧小皇话刚出口，门被推开半扇，一个穿打补丁短褂的男人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
唐三猛地站直身体，手按在腰后。
“我靠，怎么是你。”
欧小皇松了手，预言石落在掌心里，轻轻砸了一下。
唐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歪着头往里面扫了一圈。
“躲追捕？”
“不然呢，在这赏月啊。”
唐昊走进来，反手带上门，脚步声踩在磨坊积灰的木板上，咯吱响。
林青砚往欧小皇身边靠了靠，指尖捏着七宝琉璃塔的底座。
“我们没碰你儿子。”
“我知道。”唐昊靠在磨盘上，拔开酒塞灌了一口，酒香味飘出来，混着磨坊里的霉味，“武魂殿的人，找的是你们。”
“那你打算卖我们？”
唐昊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唐三站在欧小皇旁边，盯着唐昊的脸，嘴唇动了动。
“说啊，你怎么不问他？”
欧小皇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唐三和唐昊中间，偏过头对着唐三说话。
“问什么？”唐三开口。
“问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欧小皇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换下来的觉醒水晶，扔在磨盘上，水晶滚了两圈，停在唐昊脚边。
“武魂觉醒的水晶，被我们换了。”
“你说什么？”唐三往前凑了一步。
“武魂殿故意压着你的真实武魂，不想让你觉醒。”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你问他啊。”欧小皇抬抬下巴，指向唐昊，“他肯定知道，当年的事，他门儿清。”
唐昊指尖捏着酒葫芦，手指头都捏白了，没说话。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三盯着欧小皇，牙关咬着。
“我胡说？”欧小皇笑了一声，“原剧情里你觉醒蓝银草，谁信啊？你本身就是昊天锤的传人，你爹当年就是被武魂殿逼得躲在这里，人家斩草除根，不正常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就凭我换了水晶，明天你觉醒就知道了。”欧小皇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江野肩膀上，“是男人就直接问，躲躲闪闪算什么。”
江野伸手碰了碰欧小皇的胳膊，欧小皇晃了一下，没动。
林青砚轻轻拉了一下欧小皇的袖子。
“你少挑事。”
“我挑什么事，本来就是真的。”欧小皇甩开袖子，“原剧情走得好好的，我们来就是要打乱它，不然拿不到世界之力，懂不懂？”
“你就不怕他揍你？”
“他不会动手。”欧小皇斜着眼看唐昊，“对吧？我们提前捅破窗户纸，省得他一直藏着掖着，对谁都好。”
唐昊终于开口，酒葫芦往磨盘上一磕。
“你们从哪拿到的这些消息？”
“路上捡的，不行吗？”
“说真话。”
“我都说了是捡的。”欧小皇往前迈一步，“现在问题不在我们，在你。你敢不敢跟你儿子说实话？”
磨坊里静了下来，只有外面风吹过房梁的声音，呜呜的。
唐三盯着唐昊，眼睛烫，呼吸快了一点。
“爹，他说的是真的？”
唐昊沉默，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流，打湿了短褂的领子。
“你说话啊。”唐三往前一步，声音抖。
“明天觉醒了，你就知道了。”唐昊开口，声音哑。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你一直都知道？”
唐昊没说话，算是默认。
唐三肩膀垮下来，手垂在身侧，指尖抖。
“你为啥一直不说？”
“说了没用。”唐昊叹了口气，酒葫芦往腰后一别，“武魂殿盯得紧，说了容易死。”
“死就死，总比骗我强！”唐三声音提了上去，胸口发紧。
“行了行了，现在吵也没用。”欧小皇打断，“明天水晶一亮，啥都清楚了，现在先顾眼前，武魂殿的人还在搜我们呢。”
苏白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三块灰黑色的石头，抬头看欧小皇。
“这三块矿石，真能给种子补能量？”
“你看纯度，比之前哥布林首领给的还纯。”欧小皇走过去，蹲在苏白旁边，指着石头上的反光，“刚好能补满你种子的缺口，之前那个倒计时不就消了吗？”
苏白指尖摩挲着石头表面，喉咙堵了一下。当初抽中这破种子，倒计时只有十天，他对着主神骂了整整半小时，现在都快一百多天了，种子终于要稳了。
“那我开始融了？”
“融吧，我们给你盯着。”欧小皇站起来，退到一边，靠在墙上。
苏白把三块矿石摆开，按着顺序摆在地上，掌心贴住最上面那一块，丹田位置慢慢发热。
一开始没动静，过了没半分钟，石头开始发光，淡淡的白光顺着苏白的胳膊往上爬，顺着肩膀往丹田走。
第一块石头很快就变成了灰，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第二块接着发光，光芒比第一块亮，欧小皇手里的预言石突然动了一下，温热的，顺着掌心往上爬。
“你看，共鸣了。”林青砚碰了碰欧小皇的胳膊，低声说。
“早就说过能对上。”欧小皇攥紧预言石，能感觉到里面的红光跟着苏白丹田的跳动，一下一下晃。当年老井底下那股震动，顺着纹路传过来，和现在的跳动一模一样，合在了一起。
“陈永年那半块，加上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现在全齐了。”江野开口。
“可不是嘛，攒了这么久，终于拼完了。”
第三块石头贴上去的时候，整个磨坊都轻轻晃了一下，房梁上掉下来一点灰，落在欧小皇肩膀上。
苏白闭着眼，额头上冒出汗珠，手紧紧按着丹田位置。
预言石的红光飘出来一点，绕着苏白转了一圈，钻进他的丹田里。
整个过程没超过五分钟，三块石头全变成了粉，被风一吹，全没了。
苏白睁开眼，呼出去一口气，很慢。
“成了？”欧小皇问。
“成了。”苏白动了动手指，“种子稳了，寿命不再倒计时了。”
“还解锁啥新能力没？”
苏白闭上眼睛试了试，睁开眼的时候，眼神亮了一点。
“能探测半公里内的活物，分得出是谁。”
“那不正好，外面搜我们的人过来，我们提前就能知道。”欧小皇笑了一声，“这不比我那电磁感知好用？”
“也就这点用。”苏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够了够了，总比之前天天倒计时提心吊胆强。”欧小皇说，“还记得当初你说啥不，主神抽奖池净放残次品，现在这不香了？”
苏白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欧小皇想起勇·阿尔瓦那本手记，最后缺了半页，只留半个救字，他摸出那本手记，翻到最后一页，对着光看了看，缺的那半块刚好就是陈永年藏的那半块碎片大小，纹路对上了，半个救字补全了小半个，还是没全。
“缺的那半，到底在哪呢。”欧小皇嘟囔。
“急啥，总会找到的。”林青砚说。
“也是，反正现在所有碎片都拼完了，就差那半页纸而已。”欧小皇把手机塞回包里，直起腰。
外面传来脚步声，杂乱的，越来越近，往磨坊这边过来了。
苏白皱了皱眉，开口说：“十五个人，往这边走，领头的就是上次那个敌对领头人。”
“得，送人头的来了。”欧小皇笑了一声，摸了摸腰里的刀，“唐昊，你不打算躲躲？”
唐昊靠在磨盘上，又灌了一口酒，摇摇头。
“我不掺和你们的事。”
“你不掺和最好，我们自己解决。”欧小皇招招手，招呼林青砚江野苏白往门口两侧站，唐三也跟着过来，手按在腰后的刀把上。
“你跟着凑啥热闹？”欧小皇问。
“我也是队伍里的，不能白吃白喝。”唐三说。
“行吧，一会听我招呼，别冲动。”欧小皇点点头，贴在门后，侧着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磨坊门口。
有人咳嗽了一声，低声说：“搜，这里肯定躲人了，刚才那震动就是从这来的。”
门栓动了一下，有人伸手推门。
欧小皇握紧刀，盯着门口，呼吸放轻。
唐昊坐在磨盘上，别过脸，喝酒，完全不管这边。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扒着门框。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第一个人头探了出来，刀光顺着夜色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