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马濑人推开车门，带着压迫感站定。
冷冽的目光直接扫过四人手里的决斗卡组。
“你们，”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砸在地上。“是从哪里得到的。”
欧小皇脑子里嗡了一声。
《逆塔之契》——那张从斗罗大陆带出来的、带着淡青色纹路的卡，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卡组最底层。海马怎么可能感知到？
海马濑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逆塔之契》——谁给你们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海马攥紧的拳头，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卡组的眼睛。
不是卡本身。
是青眼白龙。
海马对那三张卡的执念，深到能隔着卡组感应到同源的气息。欧小皇瞬间判断出破绽——这家伙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钉在青眼白龙上。
就用这个。用青眼白龙的消息，把水搅浑，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信奉人生无趣不如整活。
现在就是整活的时候。
“……敌对势力？”欧小皇故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刚好能让海马听见。“来抢参赛资格？”
海马眼神更冷。
“少装傻。”
“不是装傻。”欧小皇抬起眼，目光在海马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自己卡组。“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点犹豫。
“我来决斗王国之前，在码头那边……”
海马气息瞬间变了。
“说。”
“刚好看到有人上船。”欧小皇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那人手里拿着三张卡，卡背是银白色的，边缘有淡金色的纹路。”
海马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上船的时候，还跟同伴说……”欧小皇抬眼，直视海马。“说要在决赛里，找你算账。”
空气凝固了两秒。
海马整个人气息都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某种被触及逆鳞的震怒。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沉得发哑。
“那三张青眼白龙，到底藏在哪里。”
欧小皇心里微松。
拱火，成了。
“我不知道藏在哪里。”他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我只是路过，听到他那么说。船很快就开了，我也没跟上去。”
“船的特征。”海马逼问。
“白色的中型游轮，船侧有深蓝色的波浪纹。”欧小皇回忆着刚才在码头瞥见的船只，挑了一艘细节模糊的。“桅杆顶端挂着红黄相间的旗子。”
海马沉默。
他盯着欧小皇，眼神像刀一样刮过对方的脸，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欧小皇绷着脸，任由他看，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几秒后，海马开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需要参赛资格。”欧小皇坦然道。“你刚才也说了，怀疑我们是来抢资格的。既然撞上了，不如做个交易——我告诉你线索，你给我们入场券。”
“呵。”海马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欧小皇耸肩。“但你现在除了我这句模糊的线索，还有别的头绪吗？”
海马没说话。
他身后，几个黑衣手下已经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林青砚往前挪了半步，江野手指微动，苏白掌心泛起微光。
气氛绷紧。
海马忽然抬手。
手下动作顿住。
“……船开往哪个方向。”他问。
“西边。”欧小皇说。“往海岛群的方向，具体哪个岛我不清楚。”
海马盯着他，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深蓝色的卡片，指尖一弹，卡片旋转着飞向欧小皇。
欧小皇抬手接住。
卡片触手冰凉，表面印着烫金的决斗盘图案，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特邀参赛资格，有效期七天。
“这是预选赛的直通券。”海马声音恢复冰冷。“七天后，拿着它到海马乐园报道。如果敢耍花样……”
他转身，拉开车门。
“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车门砰地关上。
车队引擎轰鸣，缓缓驶离街道，消失在旧区拐角。
***
确认车队彻底消失后，四人迅速转身，快步往廉价旅馆的方向走。
“我靠，”江野压低声音，“刚才那气氛，我以为要打起来了。”
“打不起来。”欧小皇捏着那张深蓝色卡片，指尖摩挲着烫金纹路。“海马现在满脑子都是青眼白龙，没空跟我们纠缠。”
“但他怎么会感知到《逆塔之契》？”林青砚皱眉。“那张卡我们一直收在卡组最底层，根本没拿出来过。”
“不是卡。”欧小皇摇头。“是青眼白龙的气息。海马对那三张卡的执念太深，我们卡组里带着同源的能量波动，他隔着卡组都能嗅到。”
“同源？”苏白一愣。“我们哪来的青眼白龙？”
“不是我们有。”欧小皇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逆塔之契》。卡面边缘，淡青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是这张卡。”
他翻到卡背。
卡背的纹路，和青眼白龙的卡背纹路，有七成相似。
“……落风遗族的纹路。”林青砚反应过来。“青眼白龙的卡背纹路，也是落风遗族的风格？”
“恐怕是。”欧小皇收起卡。“海马手里的三张青眼白龙，说不定也和落风遗族有关。所以他才会对同源的纹路这么敏感。”
“那刚才你说的船和旗子……”江野问。
“瞎编的。”欧小皇扯了扯嘴角。“码头那边确实有白色游轮，旗子颜色我随便蒙的。但方向没错——决斗王国大赛的主赛场在海岛群，船往西开合情合理。”
“你就不怕他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欧小皇继续往前走。“我们只是‘路过听到的路人’，线索模糊才正常。他真要查，也得花时间。七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四人拐进旅馆所在的小巷。
廉价旅馆的招牌在巷子深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旅”字只剩半边亮着。
“不过，”苏白忽然开口，“海马刚才提到《逆塔之契》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这张卡？”
欧小皇脚步一顿。
“……对。”他眉头皱起。“这张卡是我们从斗罗大陆带出来的，名字也是主神翻译的。海马一个游戏王世界的人，怎么会知道它的原名？”
“除非，”林青砚缓缓道，“这张卡原本就来自这个世界。”
巷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旧区街道的嘈杂声，混着货车的引擎和摊贩的叫卖。阳光斜照，在巷子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先回房间。”欧小皇推开旅馆的玻璃门。“从长计议。”
***
旅馆房间很小，四张单人床挤在一起，窗户对着巷子对面的墙壁。
欧小皇关上门，拉上窗帘。
江野检查了一遍房间角落，确认没有窃听设备。林青砚在门后贴了一张隔音符箓，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房间。
“安全。”江野点头。
四人围坐在靠窗的床边。
欧小皇把那张深蓝色邀请函放在床单上，又把《逆塔之契》摆在旁边。两张卡并排，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相似的微光。
“海马知道这张卡的名字，说明它在这个世界有记载。”欧小皇指着《逆塔之契》。“但主神给我们的任务里，根本没提这张卡。它是个意外变量。”
“会不会是落风遗族埋的伏笔？”苏白问。“就像预言石碎片那样，散落在不同世界，等我们拼齐？”
“有可能。”欧小皇拿起卡，翻到正面。
卡面图案是一座倒悬的高塔，塔身缠绕着淡青色的藤蔓，藤蔓顶端开着细小的白花。塔底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深渊里隐约有光点闪烁。
图案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文字。
不是日文，也不是英文。
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这文字……”林青砚凑近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预言石背面。”欧小皇说。“拼合完整的那块预言石，背面刻着类似的符文。”
他从王之宝库里取出那块完整的预言石。
暗红色的石头躺在掌心，表面光滑，背面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符文。欧小皇把《逆塔之契》卡面上的符文和预言石背面对比。
纹路走向，有八成相似。
“同源文字。”江野确认。“但卡面上的符文更古老，像是预言石符文的原始版本。”
“也就是说，”苏白总结，“这张卡和预言石，都来自同一个文明——落风遗族。而且卡的历史可能比预言石更久远。”
欧小皇收起预言石，目光落回邀请函。
“海马给我们七天时间。”他说。“这七天，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摸清决斗都市大赛的规则和参赛者情报。”
“第二，找到《逆塔之契》在这个世界的记载，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第三，”他顿了顿，“提防‘黯蚀’小队。”
提到这个名字，房间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主神警告过，敌对轮回小队“黯蚀”提前进入了这个世界。队长吊坠的纹路，和落风遗族有关。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暗处盯着我们了。”林青砚说。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欧小皇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巷子对面是旧仓库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铁板。阳光照在铁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的眼神扫过巷口。
忽然顿住。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和海马的车队很像，但更低调。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车头挂着的车牌边框，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
边框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
淡青色。
欧小皇瞳孔一缩。
他猛地转身，从王之宝库里取出那块碎瓷片——从斗罗大陆带来的、纹路与预言石吻合的碎瓷片。
瓷片边缘是断裂的，纹路在断裂处戛然而止。
他快步走回窗边，掀开窗帘，死死盯着那辆车牌边框的纹路。
阳光照在边框上，淡青色的刻痕清晰可见。
纹路的弯转、起伏、每一道刻痕的深浅……
和他手中碎瓷片断裂处的残缺轮廓，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