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伤还在抽痛。
体内刚吸收的千年智慧轮碎片，能量还未完全平息。
欧小皇靠在半塌的墙边，盯着无女主。
“封印？”他问。
“或者沉睡。”无女主声音很轻，“结构太完整了。”
林青砚抹了把脸上的灰。
“先处理约定。”他喘了口气，“海马那边。”
江野点头。
“对，结清再说。”
苏白没说话，只是从王之宝库摸出几块能量结晶，挨个递过去。
欧小皇接过，按在后背。
凉意渗进去，痛感缓了点。
“走。”他直起身。
***
黑暗结界彻底散了。
露出底下决斗王国原来的地貌——城堡废墟、断裂的石桥、大片焦黑的林地。
四人沿着残破的主干道往临海营地走。
无女主走在最前，脚步很轻。
她忽然停下。
“又来了。”她说。
欧小皇皱眉。
“波动？”
“嗯。”无女主闭眼几秒，“有规律……像心跳。”
林青砚回头看了眼中心广场方向。
“那里？”
“不。”无女主摇头，“更深。地下。”
江野搓了搓胳膊。
“别吓人啊。”
“没吓你。”无女主睁开眼，“它在‘脉动’。”
她顿了顿。
“而且……频率好像快了。”
***
西北山谷，岩壁下。
海马濑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身边站着武藤游戏——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清明。
“人带来了。”海马开口。
欧小皇点头，看向江野。
江野会意，抬手划开一道银灰色的空间门。
“走这边。”他对武藤游戏说，“直达安全区。”
武藤游戏愣了愣。
“你们……”
“约定。”欧小皇打断，“你帮我们抢残片，我们送你离开。”
武藤游戏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进空间门。
门合拢。
海马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
“核对。”他递过来。
欧小皇接过，扫了一眼。
上面列着之前约定的内容：扰乱决斗王国大赛剧情、收集指定稀有卡牌、破坏千年智慧轮核心……
每项后面都打了勾。
最下面一行，写着“剧情偏移度”。
数值：217%。
“超了两倍还多。”海马说。
欧小皇把清单递给林青砚。
林青砚看了眼，挑眉。
“这么多？”
“嗯。”海马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卡，递过来，“最后一张。”
高等仪式术。
卡背的淡青色纹路，和欧小皇手里那几张严丝合缝。
欧小皇接过，收进王之宝库。
“谢了。”
海马没接话。
他目光扫过欧小皇身后的苏白，停留了半秒。
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很隐晦，但欧小皇看见了。
“还有事？”欧小皇问。
海马收回视线。
“没了。”他转身，“交易结束。”
白色风衣扬起，人已走远。
***
回营地的路上，四人找了处高地歇脚。
从这儿能俯瞰大半个岛屿中心——那片曾经被黑暗结界笼罩的区域，现在只剩焦土和裂缝。
苏白坐下来，从王之宝库摸出水和干粮。
“先垫垫。”
欧小皇接过水，灌了一口。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看向无女主。
她还站着，面朝岛屿中心，闭着眼。
“又感知？”林青砚问。
“嗯。”无女主应了一声。
几秒后，她眉头忽然皱紧。
“不对。”
“怎么？”
“脉动频率……又快了。”她睁开眼，声音压低，“而且……”
“而且什么？”
无女主沉默两秒。
“有杂音。”
她顿了顿。
“像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江野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地上。
“锁链？”
“嗯。”无女主转头看向欧小皇，“很微弱，但规则。每隔三次脉动，出现一次。”
她补了一句。
“就在地下。”
欧小皇放下水壶。
“多远？”
“不清楚。”无女主摇头，“但波动太散了，像从整个岛屿地下渗出来的。”
就在她准备继续感知的瞬间，脚下大地深处，那缕伴随脉动的“锁链拖曳”杂音，突然无比清晰地响了一瞬。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无尽的黑暗封印中，轻轻翻动了一下身躯。
她顿了顿。
“但‘杂音’最清晰的方向……在中心广场正下方。”
苏白忽然开口。
“井底。”
欧小皇转头看他。
“什么？”
“井底。”苏白重复，“当年新手村，老井底下也有规则震动。”
他顿了顿。
“预言石和世界种子共鸣那次。”
欧小皇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勇者摔进井里，井底传来震动，他没听清勇者最后喊了什么。
后来拼合预言石，那些碎片纹路……
老村长陈永年腰间的烟袋囊。
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
还有勇者手记最后一页，被撕掉的小半块，只剩半个“救”字。
全都连上了。
“淡青色纹路。”欧小皇低声说，“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林青砚看向他。
“你指什么？”
“所有线索。”欧小皇说，“预言石碎片、世界种子倒计时、武魂殿那些人领口的纹路、魂圣故意放我们走、比比东袖口的痕迹……”
他顿了顿。
“还有这里的封印波动。”
江野听得有点懵。
“等等，这些……都有关？”
“嗯。”欧小皇点头，“同源。”
他看向苏白。
“你的世界种子，当初主神给的倒计时，还记得吗？”
“十天。”苏白说，“后来延长了。”
“对。”欧小皇说，“但种子本身是‘残破’的。主神抽奖池里，为什么会放这种带debuff的东西？”
苏白沉默。
“除非，”欧小皇继续说，“那种子本来就不是‘奖励’。”
“是什么？”
“钥匙。”无女主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纹路物品都是钥匙。”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碎块、卡牌、塔檐……包括世界种子。”
她顿了顿。
“用来打开‘某个东西’的钥匙。”
欧小皇想起黑色碎块投射的光线。
指向裂缝深处。
也想起帕伽索斯分身残留的警告——
“钥匙、引子、外力。”
“所以，”林青砚缓缓说，“有人……或者说‘某个存在’，在收集这些钥匙？”
“不止收集。”无女主说，“还在布局。”
她看向脚下。
“这里的封印，可能就是其中一环。”
江野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要进去？”
“得进去。”欧小皇说，“不搞清楚，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顿了顿。
“而且……”
“而且什么？”
欧小皇没说话。
他想起海马最后看苏白的那个眼神。
隐晦，探究，像在确认什么。
海马知道什么？
或者说，海马背后的“主神空间异常”，知道什么？
***
回到临海营地时，天已经暗了。
四人简单处理了伤势，补充了消耗。
欧小皇把从海马那儿拿到的高等仪式术卡牌收好，又清点了王之宝库里的储备。
铁砂宝具还剩三成。
够用，但不多。
“得省着点。”他嘀咕。
林青砚在检查七宝琉璃塔的第三层能力。
琉璃净天盾，黑暗免疫。
刚才挡邪神那一击，消耗不小，但塔身没受损。
“还能用。”他说。
江野在调整空间门坐标。
“如果要下地底，得先标记出口。”他一边操作一边说，“万一塌了……”
“乌鸦嘴。”苏白打断。
江野闭嘴。
无女主坐在营地边缘，面朝岛屿中心。
她一直闭着眼。
欧小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样？”
“杂音更清楚了。”无女主说，“锁链拖曳的声音……间隔变短了。”
她顿了顿。
“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
欧小皇皱眉。
“翻身？”
“嗯。”无女主睁开眼，“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她看向欧小皇。
“得尽快。”
欧小皇点头。
他起身，招呼另外三人。
“休整完毕就出发。”
林青砚收起塔。
江野标记好最后一个坐标。
苏白把世界种子状态调到最佳。
四人看向无女主。
无女主站起来，指向岛屿中心。
“从广场裂缝下去。”
她顿了顿。
“波动源头，就在正下方。”
***
夜色彻底笼罩岛屿。
四人离开营地，朝中心广场走去。
黑暗结界消散后，月光能照进来了，但废墟间阴影很重，视线不清。
欧小皇用电磁感知探路。
林青砚撑开云蝠神屏障，隔绝气息。
江野随时准备开空间门。
苏白走在最后，手里攥着世界种子。
无女主在最前带路。
她脚步很稳，但欧小皇注意到，她右手一直按在腰侧——那里别着之前从裂缝里捡到的黑色碎块。
碎块在微微发烫。
淡青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快到了。”无女主说。
前方，中心广场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片曾经被黑暗大邪神占据的区域，现在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隐约能看到断裂的石板、扭曲的金属支架。
还有……一道向下的裂缝。
裂缝边缘，残留着淡青色的能量痕迹。
和碎块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无女主在裂缝前停下。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边缘。
“就是这里。”她说。
欧小皇走过去，看向裂缝深处。
一片漆黑。
但电磁感知能“看”到——底下有空间，很大，很深。
而且……有规律的脉动。
咚。
咚。
咚。
像心跳。
“下。”欧小皇说。
林青砚率先跳下去，撑开屏障。
江野跟上。
苏白看了欧小皇一眼，也跳了下去。
欧小皇看向无女主。
无女主点头，纵身跃入。
欧小皇最后看了一眼夜空，转身，跳进裂缝。
黑暗吞没了视野。
下落过程不长，大概三四秒。
脚踩到实地。
林青砚已经点亮了塔光——七宝琉璃塔散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很高，布满钟乳石。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刻着复杂的纹路。
淡青色。
和所有钥匙上的纹路，同源。
无女主蹲下身，手指抚过石板纹路。
“封印阵。”她低声说。
欧小皇环顾四周。
空间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柱身缠绕着锁链。
粗重，漆黑，每一节锁链上都刻着淡青色的咒文。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地下。
而石柱顶端……
放着一颗心脏。
淡青色，半透明，还在微微搏动。
每搏动一次，整个空间就跟着震颤一次。
脉动。
“就是它。”无女主站起来，看向那颗心脏。
欧小皇走过去。
离得近了，能看清心脏表面的纹路——和预言石、世界种子、所有钥匙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这是……什么？”江野问。
“封印核心。”无女主说，“也是‘沉睡’的东西。”
她顿了顿。
“或者，该叫它……‘世界树残芯’。”
苏白猛地抬头。
“世界树？”
“嗯。”无女主看向他，“你的种子，和它同源。”
苏白手里的世界种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淡绿色的光从种子表面溢出，飘向石柱顶端的心脏。
心脏搏动加快。
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哗啦——
欧小皇回头。
眼前那些缠在石柱上的锁链，正在缓缓收紧。
而锁链没入的地面，开始龟裂。
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不好。”无女主脸色一变，“它要醒了。”
话刚出口。
石柱顶端的心脏，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青光。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锁链崩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哗啦啦——
欧小皇抬头。
眼前穹顶开始掉落碎石。
地面裂缝扩大，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而那颗心脏……
正在变形。
淡青色的表面，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
纹路蔓延，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
人的轮廓。
“退！”林青砚大喊。
七宝琉璃塔光暴涨，撑开最大范围的屏障。
但震动太剧烈了。
石板碎裂，裂缝吞噬地面。
无女主脚下突然一空。
她反应极快，伸手抓住边缘。
但裂缝还在扩大。
欧小皇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上来！”
无女主借力跃起。
两人刚站稳，脚下整块石板彻底崩塌。
暗红色的光，从地底喷涌而出。
照亮了整个空间。
也照亮了石柱顶端——
那颗心脏，已经彻底化为人形。
一个淡青色长发、闭着双眼、浑身缠满锁链的女人。
她悬浮在半空。
锁链从她身上延伸出去，没入地底，另一端……连接着整个岛屿的地脉。
女人慢慢睁开眼。
瞳孔是纯粹的淡青色。
没有焦距。
但她“看”向了欧小皇。
不。
是看向欧小皇贴身口袋里的黑色碎块。
碎块烫得惊人。
纹路亮得像要烧起来。
女人开口。
声音空灵，却带着锁链摩擦的杂音。
“钥匙……”
她抬起手。
指向欧小皇。
“还给我。”
话刚出口。
她身上的锁链，猛地绷直。
地底传来轰隆巨响。
整个岛屿，开始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