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碎了。
不是一根，是整个后背的脊椎，从尾椎到颈椎，每一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黑暗大邪神最后那一拳，结结实实轰在欧小皇后背，力道透过皮肉，直接砸进了骨头缝里。
欧小皇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
“撑住！”
江野的声音从侧面炸开。几乎是同当下，欧小皇身体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像一层看不见的厚海绵，硬生生把后续的冲击波吸走了大半。
就这一下缓冲。
欧小皇咬紧后槽牙，借着那股砸下来的巨力，整个人往前一扑，手里攥着的那截金属尖刺，顺着千年智慧轮核心最后的裂口，狠狠捅了进去。
捅到底。
然后手腕猛地一拧，横向发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像玻璃被碾碎。淡青色的核心碎片彻底炸开，里面涌出来的不是光，是粘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刚一接触空气，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欧小皇胸口贴身藏着的黑色碎块，猛地烫了起来。
烫得他皮肉生疼。
那碎块像活过来一样，表面那些原本就复杂的裂纹骤然扩张，贪婪地吮吸着外泄的黑暗能量。裂纹深处，淡青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鼓胀、蔓延，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复杂。
欧小皇闷哼一声，整个人脱力，往前扑倒。
林青砚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架住他胳膊。
“成了？”
“……成了。”
欧小皇喘着粗气，后背疼得他眼前发花。他能感觉到，脊椎肯定裂了，内脏估计也震伤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但手里那截金属尖刺，确实捅穿了核心。
千年智慧轮，碎了。
***
地底传来的轰隆巨响越来越近。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头顶不断有碎石砸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岛屿在下沉。”
无女主的声音很冷静，从精神链接里传过来，直接响在四个人脑子里。
“江野，开空间门，坐标临海营地东侧三百米，避开人群。”
“苏白，你负责断后，用世界种子能力干扰落石轨迹。”
“林青砚，扶好欧小皇，跟紧江野。”
指令清晰，一句废话没有。
江野立刻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银灰色的空间裂缝缓缓撕开，对面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和海浪。
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周围坠落的碎石轨迹微微偏转，擦着几人身边砸进地里。
林青砚架着欧小皇，快步往空间门走。
欧小皇勉强回头，看了一眼石柱方向。
石柱顶端，那个由世界树残芯所化的女人虚影，正缓缓消散。她消散前，目光似乎落在了欧小皇胸口——准确说，是落在那块正在吸收黑暗能量的黑色碎块上。
碎块表面的纹路，正和她虚影心口的纹路，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四人识海里同时弹开。
【检测到副本核心异常已清除】
【黑暗大邪神·佐克·内洛法分身已击破】
【决斗王国岛屿剧情偏移度：97.3%】
【世界之力收集完成】
【奖励结算将于返回主神空间后开始】
【传送准备中……】
主神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
“走。”
无女主最后说了一个字。
四人先后跨进空间门。
***
临海营地附近，一片狼藉。
之前黑暗能量爆发引发的海啸，把沿岸的帐篷和设施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桩还插在沙地里。海风带着海腥味，吹过来，卷起沙粒。
海马濑人站在一块稍高的礁石上，白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捏着一张卡。
第三张高等仪式术。
看到空间门撕开，欧小皇四人踉跄着走出来，海马濑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欧小皇身上停留了一瞬。
“还活着。”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欧小皇推开林青砚搀扶的手，自己站稳，后背疼得他直抽冷气，但脸上没露出来。
“卡。”
他伸手。
海马濑人没废话，手腕一抖，那张卡旋转着飞过来。
欧小皇接住。
卡面是暗金色的复杂纹路，和之前两张一模一样。卡背角落，那个淡青色的标记，微微发着光。
“交易完成。”
海马濑人说完，目光转向旁边的苏白。
很短暂的一瞥。
苏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世界种子正在微微发烫，和卡背的标记产生着某种共鸣。
海马濑人什么也没说，转身，白色风衣在风里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远处停着的直升机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没回头。
“那张《逆塔之契》。”
他顿了顿。
“最好别再拿出来。”
说完，他径直上了直升机，舱门关上，螺旋桨轰鸣着卷起狂风，很快升空，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欧小皇捏着手里那张高等仪式术，指尖摩挲着卡背的纹路。
[副本核心目标已完成]
[奖励结算将于返回主神空间后开始]
贴身轮回空间里，主神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传送倒计时：10秒】
白光从脚下升起，迅速包裹住四人。
欧小皇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沉没的岛屿，海浪已经吞没了大半海岸线。
“回去了。”
他说。
***
主神广场。
银灰色的空间，无边无际。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广场中央，不紧不慢旋转。
四人刚落地，光幕就自动弹开，展开到最大。
【副本：游戏王dm·决斗王国篇，结算开始】
【参与轮回者：欧小皇、林青砚、江野、苏白】
【剧情偏移度：97.3%】
【世界之力收集总量：7,425,800单位】
【根据《淡青之遗》补充协议第三条，主神空间抽成70%】
【剩余可分配世界之力：2,227,740单位】
【换算为轮回点……计算中……】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欧小皇盯着那串数字，后背的疼都暂时忘了。
林青砚咽了口唾沫。
江野眼睛发直。
苏白手按着胸口，能感觉到世界种子也在略微震动，像在期待什么。
【换算完成】
【轮回点已发放至各位账户】
【欧小皇账户余额：+556,935点】
【林青砚账户余额：+556,935点】
【江野账户余额：+556,935点】
【苏白账户余额：+556,935点】
光幕定格。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远超预期的数字，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广场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五十五万。
一个人五十五万轮回点。
四个人加起来，两百二十二万。
“……我靠。”
江野第一个出声，声音有点发飘。
林青砚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手指有点抖。
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又抬头看光幕，眨了眨眼。
欧小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后背的剧痛这时候又涌上来，但他咧开嘴，笑了。
“值了。”
他哑着嗓子说。
***
“先强化。”
欧小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的伤还在疼，但脑子必须清醒。
“青砚，你的七宝琉璃塔刚开第三层，需要稳定。兑换高阶能量结晶，至少五块，先把琉璃净天盾的根基打牢。”
林青砚点头，立刻调出兑换列表。
“江野，空间能力这次消耗太大，补恢复药剂，还有空间锚定卷轴，下次再遇到这种大范围空间不稳，你得能稳住。”
江野嗯了一声，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
“苏白。”欧小皇转向他，“世界种子这次反应很强烈，跟那些淡青色纹路的东西共鸣太深。兑换一次全面检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活化材料补足，别让寿命再吃紧。”
苏白抿了抿嘴，点头。
“我自己，”欧小皇看着自己账户里那串数字，“王之宝库这次蓄力到极限了，但铁砂质量还不够。兑换高纯度振金融合剂，下次再抽铁砂，我要能直接炼出宝具级。”
四个人迅速操作，光幕上兑换条目一条条闪过。
刚兑换完第一批，主神光幕忽然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轮回者团队“欧小皇小队”累计副本表现评级：S】
【累计获得世界之力超过200万单位】
【符合权限解锁条件】
【下一阶兑换权限已开启】
【中阶副本选择列表已解锁】
【中阶强化项目已解锁】
【中阶特殊物品兑换区已解锁】
【请注意：中阶副本难度及风险将显着提升】
【请谨慎选择】
新提示弹出来，四个人动作都停了一下。
“中阶……”
林青砚喃喃。
“终于开了。”江野搓了搓手。
苏白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紧嘴唇。
欧小皇盯着那行“中阶副本选择列表已解锁”，心里那股因为巨额奖励带来的兴奋，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扎实的期待。
能选更强的副本了。
能换更好的强化了。
离那个“井底的东西”，离那些淡青色纹路背后的“执棋人”，应该也更近了。
他吸了口气，正准备调出中阶列表看看——
胸口忽然一凉。
不是那种受伤后的冰凉，是某种更刺骨、更突兀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贴身口袋里的黑色碎块上传来。
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
欧小皇动作僵住。
那碎块之前一直在发烫，吸收黑暗能量后烫得他皮肉生疼。可现在，它冷得像一块冰。
不。
比冰还冷。
冷得他心脏都跟着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