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愣了下。
杂物间里光线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勉强能看清无女主的脸。她站在对面，眼睛盯着他，等一个回答。
林青砚靠在墙边，没说话。江野蹲在角落整理背包，动作停了。苏白抱着胳膊，视线在两人之间转。
“可能，”欧小皇开口，声音有点干，“预言石共鸣。”
他顿了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或者，规则既视感。”
无女主没动。
“你确定？”
欧小皇绷紧脸，转身走到墙边，背对着她。杂物间里堆着破木板和生锈的铁桶，空气里有股霉味。他盯着墙上剥落的油漆，脑子里飞快地转。
当年井底的震动，老村长腰间烟袋囊里那半块碎石的纹路，艾丽莎手背上浮现的图案——所有碎片在记忆里撞在一起，拼出模糊的轮廓。
还有勇·阿尔瓦最后喊的那句话，混在震动里，他当时没听清。
现在想起来，那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像在喊……救？
欧小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
“不确定，”他转回身，声音压得很低，“但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
江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先搞定身份。”
林青砚点头，云蝠神屏障的微光在他周身浮了一下，又收回去。
“规则杀随时会来，”他说，“混不进常盘台，什么都白搭。”
苏白从背包里摸出四张学生Id卡，塑料壳在昏暗里反着光。
“芯片呢？”
欧小皇伸手进王之宝库，指尖触到冰凉的小方块。他掏出来，摊在掌心。
四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电路纹路。
“主神空间兑的，”他说，“学园都市标准制式，能骗过大部分检测。”
江野接过一枚，凑到眼前看了看。
“植入接口在Id卡侧面，”他指了下卡槽，“需要空间魔力微操。”
“你能行吗？”林青砚问。
江野扯了扯嘴角。
“比撬魔塔封印简单。”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金属靴底踩在水泥地上，节奏整齐，越来越近。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林青砚抬手，云蝠神屏障无声展开，淡金色的光膜贴着杂物间内壁蔓延，把五人罩在里面。
脚步声停在门外。
一道红光从门缝底下扫进来，缓慢地移动，扫过堆在地上的破木板，扫过生锈的铁桶，扫过林青砚撑开的屏障。
红光在屏障表面停留了一秒。
欧小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
红光移开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逐渐向远处远去，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过了十几秒，林青砚才撤掉屏障，长长吐了口气。
“警备机器人，”他低声说，“巡逻路线覆盖这片。”
“得抓紧，”无女主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我去外面盯着。”
杂物间外，小巷寂静。
无女主背靠墙壁，身影融入阴影。她闭上眼，眉心光晕流转，融合光球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
空气里，规则在缓慢编织，带着死寂的恶意。那是“死神规则”的触须，在搜寻猎物。
感知继续延伸，掠过地面，扫过墙壁。
忽然，她“看”到一丝微弱的、银白色的能量，正从空气中逸散，流向杂物间内。
那能量带着“虚数学区”特有的、非自然的秩序感。
它流向的终点，似乎是……江野手中那枚即将被植入的芯片。
她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又轻轻合上。
杂物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欧小皇把芯片递给江野。
“开始吧。”
江野点头，接过芯片，又拿起欧小皇的学生Id卡。他指尖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微光，空间魔力凝成细丝，探入卡侧的接口。
金属片贴上接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电路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好了，”江野把卡递回来，“下一个。”
林青砚递上自己的卡。
江野重复操作，第二枚芯片顺利植入。纹路亮起，熄灭，卡槽严丝合缝。
轮到苏白。
第三枚芯片贴上去的时候，江野的动作忽然顿了下。
“怎么？”苏白问。
“没事，”江野摇头，继续操作，“魔力波动有点不稳。”
芯片植入，纹路亮起——这次亮的时间长了半秒，才暗下去。
江野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最后是他自己的卡。
第四枚芯片从欧小皇手里接过时，江野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弱的吸力。
很轻，像被静电碰了下。
他没在意，把芯片对准接口。
就在金属片贴上卡槽的瞬间——
杂物间里的空气，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空间魔力的流动出现短暂的紊乱，像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一颗小石子。
江野手里的芯片，表面纹路骤然亮起淡银色的光。
那光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消失了。
芯片稳稳嵌进卡槽，纹路恢复暗色，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刚才？”林青砚低声问。
江野盯着自己的卡，看了两秒。
“魔力波动，”他说，声音平静，“学园都市背景能量场不稳定，正常。”
他把卡收进口袋，抬头看向欧小皇。
“四块都好了。”
欧小皇接过自己的卡，翻到背面。接口处多了一小块金属凸起，摸上去冰凉光滑。
他抬眼，看向另外三人。
林青砚点头。苏白把卡塞回背包。江野拍了拍口袋。
“身份伪装完成，”欧小皇说，“下一步，混进常盘台。”
门被推开。
无女主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刚才更锐利。
“外面不对劲，”她说，“规则扰动在加剧。”
“死神规则？”林青砚问。
“不止，”无女主走到窗边，透过破玻璃往外看，“空气里有‘虚数学区’的能量逸散，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
她顿了顿。
“而且，刚才那枚芯片——”
“怎么了？”欧小皇问。
无女主转回身，视线落在江野身上。
“你植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江野沉默了两秒。
“空间魔力波动，”他说，“持续了不到一秒。”
“芯片纹路亮了一下，”无女主补充，“淡银色，和虚数学区的能量颜色一样。”
杂物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白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卡，翻过来看。
“我的没亮，”她说。
“我的也没有，”林青砚检查自己的卡。
欧小皇看向江野。
“你的呢？”
江野把卡掏出来，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接口处的金属片表面，纹路是暗的，和另外三块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可能只是短暂共鸣，”他说，“虚数学区的能量无处不在，芯片电路吸收了一丝，正常现象。”
无女主没说话。
她走到江野面前，伸出手。
“让我看看。”
江野把卡递过去。
无女主接过，指尖拂过芯片表面。她闭上眼睛，眉心浮现出极淡的光晕——那是融合光球的感知在扫描。
几秒后，她睁开眼。
- “纹路深处，多了一道淡银色的刻痕，”她说，“很浅，肉眼看不见。”
- “……什么？”江野愣住。
- “芯片吸收了虚数学区的能量，”无女主把卡还给他，“表面纹路被轻微改写，现在它不止是伪造身份的工具了。”
- “那是什么？”欧小皇问。
- “一个信标，”无女主说，“或者，一个应答器。”
她看向窗外。
- “虚数学区在‘标记’我们。”
林青砚深吸一口气。
- “会有什么影响？”
- “不知道，”无女主摇头，“但继续待在这里，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她转向欧小皇。
- “建议立即转移。”
欧小皇点头。
- “收拾东西，五分钟后出发。”
江野把卡塞回口袋，拉上背包拉链。苏白检查了一遍世界种子的状态，确认没有异常。林青砚重新撑开云蝠神屏障，这次是准备移动时的持续防护。
无女主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 “巷口安全，”她低声说，“但远处有异常波动，指向常盘台方向。”
- “非自然规则的能量，”她补充，“和死神规则不同，更……有序。”
欧小皇走到她身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街灯投下昏黄的光。远处能看见常盘台校舍的轮廓，尖顶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
- “走，”他说。
无女主张开空间门，银白色的光晕在巷子里展开。五人依次走进去，光门在最后一人踏入后闭合，消散。
废弃杂物间重归死寂。
破木板堆在墙角，生锈的铁桶倒在地上，空气里的霉味慢慢沉淀。
然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江野刚才站过的位置，地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空间魔力波动。
那波动里，嵌着一缕淡银色的能量。
它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钻进地砖的缝隙，消失不见。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那枚被江野植入体内、表面多了淡银色纹路的身份芯片，正以人类无法感知的频率，微弱地持续脉动着。
像一个悄然埋下的、未知的应答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