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踩上冰凉泥土的瞬间，欧小皇绷紧了全身。
几分钟前，御坂美琴猛地拉开衣柜门，四双眼睛在黑暗中对上。门外传来特工拧动门把的声响。
“例行搜查！”
欧小皇心一横，压低声音：“我们是外来能力者，来找电磁掌控升级的资源，绝不伤害学生。”
话音未落，门锁被撬动。
御坂美琴眉头紧皱，厌烦地啧了一声。“躲侧面去。”她低声说，自己站到了门后。
门被撞开，特工端枪闯入。电流瞬间炸开，前排特工身体一僵。藏在侧面的欧小皇攥紧强化好的铁砂，对准最前那人的后腰——
无女主最后那句警告还在脑子里回响。
信标。
他蹲在绿化带低矮的灌木后，借着夜色扫视四周。林青砚在他左侧，背靠着宿舍楼外墙的排水管，呼吸压得极低。江野和苏白在更靠里的阴影里，两人都半蹲着，目光警惕地投向远处——那里隐约有手电光束扫过树丛，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暗部的人。
而且不止一组。
欧小皇收回视线，朝林青砚打了个手势。林青砚点头，无声地挪到他身边。
“刚才那纸条，”林青砚用气声说，“无女主说的？”
“嗯。”欧小皇盯着远处晃动的光束，“她说那东西记录了御坂的力场特征。是个定位信标。”
“那我们……”
“先汇合。”欧小皇打断他，目光转向江野和苏白的方向，“无女主在哪儿？”
“三点钟方向，”江野的声音从精神链接里传来，很稳，“离我们大概三十米，躲在变电箱后面。她说附近至少有三组暗部在搜，巡逻路线有规律，但刚才我们翻窗可能触发了什么——有一组正朝宿舍楼这边来。”
欧小皇心头一紧。
“多久？”
“最多两分钟。”江野说，“无女主建议我们立刻往校围墙方向移动，她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可能的缺口。但得穿过一片开阔地，风险很高。”
欧小皇没犹豫。
“走。”
他率先从灌木后钻出，贴着宿舍楼外墙的阴影往右挪。林青砚紧跟，江野和苏白也从另一侧跟上。四人保持着松散但互相能照应的队形，在夜色里像几道模糊的影子。
远处的手电光束又扫过来一次。
欧小皇立刻停步，整个人贴进墙根一处凹陷里。林青砚在他身后，几乎屏住了呼吸。
光束从他们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掠过。
等光移开，欧小皇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继续。”
他们绕过宿舍楼侧面，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再往前就是常盘台校内的一条主路。路灯亮着，路上空无一人，但欧小皇能感觉到——路对面那栋教学楼的三楼，有一扇窗户后站着人。
正在观察这片区域。
“被盯上了。”他低声说。
“绕不过去，”江野在链接里回应，“无女主说那条路是必经的。她建议我们分两组，一组吸引注意力，另一组快速通过。”
“谁去吸引？”苏白问。
欧小皇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扇窗户。窗户后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窗边。
机会。
“现在。”他压低声音，“全速冲过去，别停。青砚，开屏障模拟光学迷彩，能撑多久？”
“十秒，”林青砚说，“超过十秒能量波动会超标，肯定被探测到。”
“够了。”
欧小皇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跑！”
四人同时从阴影里冲出，踏进草坪的瞬间，林青砚双手一合，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从他们周围展开，将四人的身影扭曲、模糊，融进夜色里。
欧小皇埋头狂奔。
脚踩在草地上几乎没声音，但心跳在耳朵里撞得厉害。他眼角余光瞥向那栋教学楼的三楼——那扇窗户后没人再出现。
十秒。
他们冲过草坪，冲上主路，又冲进路对面另一片绿化带的阴影里。
林青砚撤掉屏障的瞬间，整个人晃了一下，被江野一把扶住。
“没事吧？”江野问。
“……还行，”林青砚喘了口气，“就是有点晕。”
欧小皇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那扇窗户依旧空着。
“走。”他说。
四人沿着绿化带继续往前移动。越靠近校围墙，周围的建筑越稀疏，能藏身的地方也越少。欧小皇能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紧绷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就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静静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又往前挪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栋低矮的附属楼，楼侧有一处建筑拐角，形成一片狭窄的三角阴影。
无女主说的汇合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欧小皇打了个手势，让三人停下。他自己往前探了半步，从拐角边缘小心地往外看——
然后整个人僵住。
阴影里不止无女主一个人。
御坂美琴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校服外套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白。她听见动静，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欧小皇脸上。
“太慢了。”她说。
欧小皇心脏猛地一跳。
他身后的林青砚、江野、苏白也同时绷紧了身体。
无女主从御坂美琴侧后方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警告。
“她比我们先到，”无女主用精神链接对欧小皇说，“说能帮我们出去。”
欧小皇盯着御坂美琴。
“为什么帮我们？”他问出口。
御坂美琴扯了下嘴角。
“我讨厌暗部随便撬锁闯宿舍。”她说，“而且你们身上有奇怪的东西。不是学园都市的能力体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欧小皇胸口。
“那个碎块，还有你旁边那个女生体内的‘种子’，都在发烫吧？从靠近围墙开始。”
欧小皇后背一凉。
她感觉到了？
“别紧张，”御坂美琴似乎看出他的戒备，语气稍微缓了点，“我对你们没兴趣。但暗部的人有兴趣——他们刚才已经搜到我宿舍了，撬锁破门，说要例行搜查。我讨厌这种。”
她说着，从墙边直起身。
“前面围墙封锁区，正面有三组巡逻，每组两人，装备是标准制式步枪和探测仪。侧面绿化带那边有个缺口，但另一组暗部提前布防了，就在缺口附近蹲着。”
她看向欧小皇。
“我可以用身份吸引正面那三组的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机会。但侧面那组，得你们自己解决。或者绕开。”
欧小皇快速权衡。
御坂美琴没必要骗他们。如果想抓人，刚才在宿舍就可以直接喊人，没必要等到现在。
而且她说得对——暗部破门搜查的行为，确实踩了她的雷区。
“怎么配合？”他问。
“正面巡逻队认识我，”御坂美琴说，“我过去，他们肯定会拦下盘问。你们趁那个时间往侧面缺口移动。但动作要快，我拖不了太久。”
“侧面那组如果发现我们呢？”
“那就打。”御坂美琴说得干脆，“暗部的人不会留手，你们也别客气。不过——”
她眼睛又落在欧小皇身上。
“你刚才在宿舍用的那个，铁砂？那招的电磁波动，和御坂网络有微妙的同源感。你到底是什么人？”
欧小皇心里警铃大作。
但脸上没露出来。
“天生对金属有些感应，”他半真半假地说，“后来自己琢磨出来的。至于同源……可能只是巧合。”
御坂美琴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随你。”她转身，往拐角外走去，“五分钟后，我会从正面过去。你们自己把握时间。”
她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欧小皇立刻转向无女主。
“她说的可信？”
“暂时没发现恶意，”无女主说，“但她在试探你。刚才提到‘种子’的时候，她手指动了一下，像在模拟某种探测频率。”
欧小皇皱眉。
“先不管那个，”江野插话，“侧面那组暗部，怎么处理？硬闯还是绕？”
“绕不开，”苏白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紧，“我感觉到……那个缺口附近，有东西在‘呼唤’世界种子。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欧小皇和江野对视一眼。
“那就只能打了，”林青砚说，“四个人对两个人，速战速决。”
“不，”欧小皇摇头，“御坂吸引正面注意力，侧面那组我们偷袭。青砚开屏障控场，江野干扰他们的探测设备，苏白用物质感知锁定位置，我主攻。争取十秒内解决。”
他顿了顿，看向无女主。
“你负责警戒周围，防止其他组听到动静过来。”
无女主点头。
“还有，”欧小皇补充，“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别恋战。”
四人不再说话，沿着阴影往侧面缺口方向移动。
越靠近围墙，周围的灯光越暗，但那种被监视的紧绷感却越来越强。欧小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那是正面巡逻队正在靠近。
他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两分钟。
侧面缺口已经能看见了。那是一片被铁丝网围住的绿化带，铁丝网被人剪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口子，但口子附近堆着一些修剪下来的树枝，像是故意做的伪装。
而在那些树枝后，欧小皇看见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穿着深色作战服，端着枪，一动不动地蹲在阴影里。
果然在蹲守。
他打了个手势，让三人停下。自己则缓缓蹲下身，从脚边的泥土里抽出几缕细小的铁砂。
铁砂在他掌心悬浮、旋转，逐渐凝聚成三枚梭形的黑色飞刀。
林青砚在他身侧，双手虚合，一层淡金色的屏障薄膜在四人周围悄然展开，隔绝了声音和部分能量波动。
江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干扰器，按下开关。
苏白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朝欧小皇比了个手势——两个目标，位置确认。
正这时，远处传来了御坂美琴的声音。
“喂，你们几个，大半夜的在这晃什么？”
正面巡逻队被她拦下了。
欧小皇眼神一凛。
“动手！”
他身影从阴影里暴起，掌心三枚铁砂飞刀同时射出，撕裂空气，直扑树枝后那两个蹲守的暗部特工！
那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在飞刀射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一人翻滚躲避，另一人抬枪就要扫射——
但林青砚的屏障已经罩了过去。
淡金色的薄膜像一张网，瞬间裹住两人周围的空间，将他们的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三枚飞刀精准命中。
一枚打穿了第一个特工持枪的手腕，枪脱手飞出。另一枚擦过第二个特工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第三枚则钉进了两人身后的树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个特工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同时从腰间抽出匕首，朝欧小皇扑来！
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
欧小皇瞳孔一缩。
强化过的身体？
他来不及细想，掌心再次凝聚铁砂，这次直接塑形成一根短棍，迎着第一个特工的匕首硬架上去！
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对方的力量大得出奇，欧小皇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但第二个特工已经绕到他侧面，匕首直刺他腰腹——
一道电流突然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打在第二个特工手腕上。
匕首脱手。
御坂美琴从正面方向冲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枚硬币，眼神冷冽。
“还有埋伏？”她看向欧小皇。
“谢了。”欧小皇喘了口气，短棍一甩，砸在第一个特工颈侧。
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特工还想挣扎，被林青砚的屏障直接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五秒。
欧小皇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特工，又看向御坂美琴。
“正面那三组呢？”
“打晕了，”御坂美琴收起硬币，“不过他们身上有紧急通讯装置，晕倒前可能已经发了信号。增援很快会到。”
她说着，走到那个被剪开的铁丝网缺口前，弯腰检查了一下。
“这缺口是故意留的，”她说，“下面埋了感应器，刚才你们动手的时候已经触发了。现在整个围墙封锁区的警报应该都响了。”
欧小皇心头一沉。
“那怎么办？”
御坂美琴直起身，看向围墙外的黑暗。
“两条路，”她说，“第一条，硬闯出去，但外面肯定有车等着，你们跑不过机动部队。第二条——”
她顿了顿，指向围墙内侧一处不起眼的井盖。
“从地下维护通道走。那条通道废弃很久了，但能通到第七学区边缘。不过里面有什么，我不保证。”
欧小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井盖锈迹斑斑，边缘的缝隙里长着杂草。
而就在他眼神落上去的瞬间——
贴身存放的黑色碎块，突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强烈的悸动。
不再是微弱的共鸣。
更像是被地底深处某种存在，急切地‘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