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的寒光在昏暗管道里一闪。
白井黑子指尖夹着的金属箭矢已经泛起空间波动的微光。
欧小皇脑子里嗡了一声。
“走！”
他低吼出来的同时，左手已经拽住了身边林青砚的胳膊，右手朝着御坂美琴的方向虚挥了一下。
御坂美琴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就动了。
她往前跨了半步，正好挡在白井黑子和欧小皇四人中间。
“黑子！”
御坂美琴的声音提得很高，带着刻意的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白井黑子指尖的箭矢顿了一下。
那冷意里，最后一点属于“同学白井黑子”的温度，彻底熄灭了。
她盯着御坂美琴，眼神里的冷意没散，但动作明显滞了半拍。
“姐姐大人？”
“我刚好在附近调研一个电磁干扰项目。”
御坂美琴语速很快，脸上挤出一点笑。
“你呢？这大半夜的……”
“执行任务。”
白井黑子打断她，视线越过御坂美琴的肩膀，死死锁在欧小皇四人身上。
“请让开，姐姐大人。”
“任务？”
御坂美琴没动，反而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什么任务需要你亲自来这种地方？我记得你最近不是负责第七学区的治安协防吗？”
她一边说，一边背在身后的手朝着欧小皇的方向，飞快地比了个手势。
三根手指。
然后收起一根。
又收起一根。
欧小皇盯着那手势，呼吸压得极轻。
他左手还拽着林青砚，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贴身口袋里的铁砂袋。
江野站在他侧后方，指尖有极淡的银光在聚。
苏白把风斩冰华往身后护了护。
白井黑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姐姐大人，请别妨碍我。”
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这是上级直接下达的武力拘捕指令，目标人物涉及多项违规实验和空间异常事件，必须立刻控制。”
御坂美琴背在身后的手，最后一根手指收了起来。
三秒。
“御坂，拖住她，五分钟。事后给你完整实验数据。”
欧小皇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只剩气音。
御坂美琴背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御坂美琴开口的同时，欧小皇动了。
他左手拽着林青砚猛地往左侧岔道口冲，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瞬间，一把铁砂已经撒了出去。
铁砂没射向白井黑子。
而是射向了管道顶部那些老旧的照明线路。
噼啪——
一阵刺眼的电火花炸开。
御坂美琴几乎在同一下子抬手。
她没攻击，只是对着管道两侧的金属壁释放了一道高频电磁脉冲。
嗡——
空间波动和电磁干扰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岔道口的光线都扭曲了一下。
白井黑子指尖的箭矢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想发动能力，但箭矢上的空间坐标在电磁干扰里晃了半秒。
就这半秒。
欧小皇四人已经冲进了左侧那条黑漆漆的岔道。
“江野！”
欧小皇低吼。
“在！”
江野指尖的银光猛地炸开，一道薄薄的空间屏障瞬间封住了岔道入口。
不是防御。
是扭曲。
屏障把入口处的光线和声音都往侧面折射了一小段，制造出短暂的视觉错位。
白井黑子抬手甩出箭矢的瞬间，箭矢擦着屏障边缘射进了对面的管道壁。
咚。
金属箭矢钉进混凝土的闷响。
御坂美琴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白井黑子，脸上那点挤出来的笑已经没了。
“黑子。”
“……让开。”
白井黑子盯着她，指尖又夹住了新的箭矢。
御坂美琴深吸了口气。
“我不能让。”
---
黑暗。
左侧岔道里几乎没有光，只有管道深处偶尔渗出来的、不知道哪来的淡绿色应急灯光。
欧小皇拽着林青砚往前冲了十几米才缓下速度。
“江野，路线！”
“往前三百米右转，然后直走五百米左右有个维修梯，上去就是储存区外侧的废弃仓库区边缘。”
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御坂美琴之前给的那张皱巴巴的路线图，指尖亮起一点微光扫了一眼。
“但刚才的动静可能惊动外围了，储存区那边说不定有预警。”
“管不了。”
欧小皇回头看了一眼。
岔道入口那边隐约传来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的对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僵。
“冰华怎么样？”
“……还好。”
风斩冰华的声音有点虚。
她周身那些淡白色的微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苏白扶着她，眉头皱得死紧。
“她体内的虚数学区能量在波动，和地下某种东西的共鸣越来越强。”
“地下？”
欧小皇脚步顿了一下。
“嗯。”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那里，世界种子隔着衣服透出一点温热的淡金色光。
“我的种子也在反应，下面……有很多‘被关着的’东西，同源，但状态很奇怪。”
林青砚忽然开口。
“青砚？”
“下面有东西在‘看’我们。”
林青砚的声音很沉。
他右手按在左腕的云蝠神护腕上，护腕表面那些淡青色的纹路正在微微发亮。
“不是生物的那种‘看’，是……规则层面的注视。”
欧小皇脑子里猛地闪过很久以前，在某个村子老井底感受到的那阵若有若无的规则震动。
还有勇者最后喊的那句、他没听清的话。
半个“救”字。
他咬了咬牙。
“先出去再说。”
---
管道系统外侧。
第七学区某废弃仓库区的边缘，一栋三层小楼的天台上。
无女主趴在栏杆边缘，眼睛盯着下方那条从地面延伸出来的、半掩在杂草丛里的排水管道出口。
她在这里已经蹲了快二十分钟。
刚才管道里炸开的电火花和电磁脉冲，她在天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堵了。”
她低声自语，视线从管道出口移开，扫向仓库区外围。
那里，隔着两条街的距离，隐约能看到几辆黑色的厢型车停在路边。
车没开灯，但车窗里偶尔闪过一点电子设备屏幕的微光。
警备队。
更远一点，另一侧的街角阴影里，蹲着几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
制服袖口有暗红色的纹章。
暗部围剿队。
“两边都布了人，但都没靠近出口……”
无女主眯起眼睛。
她注意到，警备队和暗部的人各自守着一个方向，中间留出了一片大约两百米宽的空档。
那片空档正好对着管道出口。
“陷阱。”
她几乎立刻判断出来。
但陷阱是给谁设的？
给欧小皇他们，还是给可能从管道里追出来的白井黑子？
或者……两边都是？
无女主从栏杆边退开，蹲下身，从腰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
打开。
里面是几枚纽扣大小的银色圆片。
她捏起一枚，指尖在圆片边缘轻轻按了三下。
圆片表面亮起一点极淡的蓝光。
然后她抬手，把圆片朝着天台下方、靠近管道出口的一片灌木丛弹了过去。
圆片悄无声息地落在草丛里。
蓝光熄了。
无女主又捏起第二枚。
这次，她弹向了另一侧、靠近警备队布控方向的一个路灯杆底部。
第三枚弹向暗部蹲守的街角垃圾桶背后。
做完这些，她收起金属盒，重新趴回栏杆边。
眼睛盯着管道出口。
等。
---
岔道深处。
欧小皇四人停在了一个丁字路口。
往前是江野说的维修梯方向，往右是一条更窄、但看起来更深的管道。
“路线图显示维修梯就在前面五十米左右。”
江野压低声音。
“但我的空间感知反馈，那附近有至少三个能量反应点，很微弱，像是警报装置。”
“强行突破？”
林青砚问。
“不行。”
欧小皇摇头。
“触发警报，外围的人立刻就会围过来，到时候前后夹击，跑都没地方跑。”
他看了一眼风斩冰华。
她周身的微光波动得更厉害了。
苏白胸前的世界种子也在持续发烫。
“地下……”
苏白忽然开口。
“下面的共鸣点，离我们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而且……在移动。”
“移动？”
“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朝我们的方向靠过来了。”
欧小皇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后有追兵。
前有警报。
地下还有未知的东西在靠近。
他咬了咬牙，看向江野。
“你还有多少空间魔力储备？”
“大概够开一次短距离定向通道，最多维持十秒。”
“十秒……”
欧小皇盯着右侧那条深不见底的窄管道。
“往地下开，能开多深？”
“啊？”
江野愣了一下。
“往地下？这……下面结构不明，万一开到岩层或者什么封闭空间里——”
“就问你最多能开多深。”
“一百五十米左右，再深通道稳定性就没保证了，可能半路塌掉。”
“一百五十米……”
欧小皇看了一眼苏白。
苏白点了点头。
“下面的共鸣点，现在大概在我们脚下……一百二十米左右。”
“够了。”
欧小皇深吸了口气。
“江野，准备开通道，目标正下方一百二十米深度，直径两米，能开多大开多大。”
“那维修梯那边——”
“让御坂去处理。”
欧小皇打断他，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她拖住白井黑子之后，应该会跟过来，我们给她留个信号，让她知道我们改道了。”
“什么信号？”
欧小皇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游戏王世界带出来的、刻着淡青色纹路的碎瓷片。
他捏着瓷片，在管道壁上用力划了一道。
刺啦——
瓷片在混凝土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泛着微光的淡青色刻痕。
“这个她认得。”
他把瓷片收好，看向江野。
“开通道。”
江野没再废话。
他双手合拢，指尖的银光瞬间暴涨。
一道扭曲的、泛着水波纹路的空间裂隙，在四人脚前的管道地面上缓缓撕开。
裂隙另一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里，隐约传来某种低沉如心跳的震动。
咚。
咚。
咚。
---
岔道中段。
御坂美琴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白井黑子。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五米。
但这五米里，空气僵得能拧出水。
“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妨碍公务了。”
“我知道。”
御坂美琴没躲她的视线。
“但黑子，你抓他们没用。”
“有没有用，不是姐姐大人说了算。”
白井黑子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抖开。
纸上是打印的拘捕令，右下角盖着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的电子印章。
“这是今天下午刚签发的特别指令，目标人物：风斩冰华，以及与她同行的四名身份不明者。”
她盯着御坂美琴。
“指令里明确写了，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拘捕，若遇抵抗，允许击伤。”
御坂美琴的呼吸滞了一下。
“黑子，风斩冰华她——”
“她是什么，我不关心。”
白井黑子打断她。
“我只知道，她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从虚数学区核心区域活着出来的‘异常体’，而且她身上携带的虚数学区能量，正在和地下某个未知存在产生持续共鸣。”
她往前迈了一步。
“姐姐大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御坂美琴没说话。
“这意味着，如果地下那东西真的因为她的共鸣而苏醒，整个第七学区都可能被卷进去。”
白井黑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面的人不想冒这个险，所以必须在她引发更大问题之前，把她控制起来，送进研究所隔离观察。”
“然后呢？”
御坂美琴忽然问。
“观察完了呢？解剖？分析？还是像对待那些御坂妹妹一样，用完就处理掉？”
白井黑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御坂美琴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黑子，你我都清楚学园都市里那些‘实验体’的下场，风斩冰华现在落在他们手里，结局不会比那些妹妹们好多少。”
“这是命令。”
白井黑子攥紧了手里的拘捕令。
“我必须执行。”
“哪怕命令是错的？”
“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终于吼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在帮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对抗学园都市的正式指令！这会毁了你自己的！”
御坂美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有点苦。
“黑子，我已经毁过一次了。”
她顿了顿。
“所以这次，我想做点对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从她指尖迸发，直射向白井黑子脚前的地面。
白井黑子几乎同时发动能力。
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御坂美琴侧后方，指尖的箭矢已经抵在了御坂美琴的后颈。
但箭矢没刺进去。
因为御坂美琴周身炸开了一圈高压电弧。
噼里啪啦——
电光和空间波动撞在一起，炸出一片刺眼的能量乱流。
两人同时后退。
御坂美琴喘着气，盯着白井黑子。
白井黑子也盯着她，眼神复杂。
“姐姐大人，你认真的？”
“嗯。”
“……哪怕之后可能被开除学籍，甚至被送进少年感化院？”
“嗯。”
白井黑子沉默了。
她攥着箭矢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她深吸了口气。
“五分钟。”
“什么？”
“我给你五分钟。”
白井黑子收起箭矢，往后退了两步。
“五分钟内，如果他们能逃出第七学区，我就当没追上，回去写任务失败报告。”
她盯着御坂美琴。
“但五分钟后，如果他们还在这片区域里，我会动用一切手段抓人，到时候……我不会再留手了。”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谢我。”
白井黑子转身，朝着岔道出口的方向走去。
“我只是……不想真的和你动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御坂美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管道拐角，才长长吐了口气。
然后她转身，朝着欧小皇他们离开的左侧岔道快步追去。
跑了大概一百米，她看到了管道壁上那道淡青色的刻痕。
刻痕指向右侧那条窄管道。
御坂美琴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维修梯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条深不见底的窄道。
咬了咬牙，朝着窄道追了进去。
---
黑暗。
失重感。
欧小皇四人跌出空间通道的瞬间，脚下踩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地面，而是一片松软的、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什么东西。
“靠——”
江野骂了半句，整个人往前扑倒，摔进一片半人高的蕨类植物丛里。
林青砚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欧小皇拽着苏白和风斩冰华，勉强维持住平衡。
他抬头。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储存区仓库。
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岩洞。
岩洞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部垂下来无数淡青色的发光苔藓，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片诡异的青绿色。
岩壁是整齐切割过的花岗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和预言石纹路同源的复杂图案。
那些图案从岩壁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在青绿色苔藓光的映照下，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
“这……什么地方？”
江野从蕨类丛里爬起来，喘着粗气。
他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短距离定向通道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空间魔力。
欧小皇没回答。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岩洞正前方。
那里，岩壁中央，嵌着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非现代风格的金属门。
门高至少十米，宽五米左右，通体是某种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布满斑驳的铜绿和锈蚀痕迹。
但那些锈蚀之下，依然能清晰看到门板上刻着的、和岩壁图案同源的纹路。
纹路从门板中央向四周辐射，在门缝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像是某种锁眼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
欧小皇下意识摸向贴身口袋。
那里，预言石碎片正烫得吓人。
他掏出碎片。
碎片表面的红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亮着，红光像有生命一样，朝着金属门的方向流动。
这边，苏白胸前的世界种子也爆发出刺眼的淡金色光芒。
风斩冰华周身的微光更是剧烈波动，几乎凝成实质的光带，朝着金属门的方向飘去。
“门后……”
风斩冰华的声音在发抖。
“门后有东西……在‘呼吸’。”
咚。
低沉如心跳的震动，从金属门深处传来。
岩壁上的纹路随着那震动，同步亮起。
整个岩洞的青绿色苔藓光，也跟着那震动的节奏，一明一灭。
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在不紧不慢苏醒。
欧小皇盯着那扇门，攥着预言石碎片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井底的规则震动。
勇者手记上撕掉的半个“救”字。
主神抽奖池里那枚带倒计时debuff的残破世界种子。
武魂殿那些人领口露出的淡青色纹路。
魂圣故意放他们往武魂城走的那个约定。
封号斗罗感知到的七宝琉璃塔灵光共鸣。
比比东摩挲袖口纹路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还有……落风遗族跨越百年布下的那个局。
所有线索，所有伏笔，所有散落在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点上的碎片——
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这扇门。
“原生体……”
欧小皇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青砚伸手想拦，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欧小皇没停。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仰头看着门板上那些流动的纹路。
然后他抬起手，把手里的预言石碎片，按向了门缝处那个凹槽。
碎片和凹槽的形状，严丝合缝。
咔。
一声极轻的、像是锁芯转动的脆响。
金属门深处传来的心跳震动，骤然停了一拍。
然后——
咚！
更沉重、更清晰的一声。
门板上的纹路，从凹槽处开始，一寸一寸亮起猩红色的光。
那光顺着纹路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整扇门。
岩洞顶部的苔藓光被红光彻底压制。
整个空间，只剩下门板上那片猩红如血的纹路，在黑暗里无声燃烧。
欧小皇的手掌还贴在门上。
掌心下的预言石碎片，烫得像烙铁。
苏白胸前的世界种子和风斩冰华周身的微光，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门深处传来的、深沉如心跳的规则震动共鸣着。
这扇门——
仿佛因他们的到来，正在从亘古的沉睡中，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