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炸开的瞬间，平台边缘的淡紫色晶石应声明灭。
木原拓从下方能量流里爬出来，浑身裹着粘稠的紫光，皮肤下血管凸起，像爬满蚯蚓。他眼睛翻白，死死盯着苏白的方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归……位……”
平台晶石随他嘶吼的频率闪烁。
“散开！”
欧小皇低喝，电磁掌控本能催动，脚边碎石浮起。
林青砚横跨一步，双臂展开。就在进入这个时间破碎的副本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环境中弥漫的、与云蝠神隐隐共鸣的防御性能量碎片。他当机立断，利用之前预留的部分轮回点，结合副本内游离的规则能量，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对云蝠神的紧急强化与共鸣链接。此刻，刚强化完的云蝠神虚影在背后凝实，淡金色屏障瞬间撑开，范围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屏障表面隐约有金色涟漪流转——这是刚解锁的防御共鸣。
江野指尖空间波动荡开。
“能量流向异常，”他语速极快，“平台在响应他。”
木原拓动了。
不是跑，是四肢着地扑过来，速度快得拖出残影。紫光在身后拉成丝线，连向平台深处。
目标明确——苏白。
“艹。”
欧小皇抬手，浮起的碎石裹上铁砂，凝成三枚梭镖激射。
噗噗噗。
梭镖扎进木原拓肩膀、侧腹、大腿，但没停。他像感觉不到痛，紫光顺着伤口涌出，裹住铁砂梭镖，眨眼腐蚀成渣。
距离拉近到五米。
林青砚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合拢。
“云蝠神——共鸣！”
嗡——
屏障表面荡开一圈金色涟漪。
木原拓撞上来的瞬间，涟漪扩散，撞上平台边缘几块晶石。晶石内部淡紫光晕一闪，竟反向涌出几缕能量，汇入屏障。
轰！
闷响炸开。
木原拓像撞上弹簧墙，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平台边缘，滑出去三四米才停。
紫光在他身上明灭不定。
林青砚手臂发颤，但站稳了。屏障没碎，只是荡开几圈波纹，很快稳定。
“……成了。”他喘了口气。
欧小皇瞥他一眼。
刚才那一下，屏障强度明显翻倍。而且平台晶石的能量被引动，反向加固防御——这就是防御共鸣？
“干得漂亮。”江野低声道。
苏白肩上的印记烫得吓人，他咬着牙没吭声，右手按在左肩，指尖发白。
木原拓撑起身。
他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翻白的眼睛转向苏白，又嘶哑重复。
“归……位……”
“他在说什么？”林青砚皱眉。
“不是他在说。”
无女主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平台另一侧，离木原拓最近的一块晶石旁，手指虚按在晶石表面。淡青纹路在她指尖流转，与晶石内的紫光形成微妙对抗。
“是平台在借他的嘴说话。”她抬眼，看向木原拓，“他被侵蚀了。能量流钻进他体内，接管了神经和声带。”
“井底之物的能量？”欧小皇问。
“同源。”无女主收回手，晶石内的紫光平息下去，“但更……原始。像没经过处理的原油。”
她走向木原拓。
木原拓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无女主停步，隔两米看他。
“信使。”她吐出两个字。
“什么？”江野问。
“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引路的。”无女主指了指苏白，“井底之物感应到了世界种子，想把它带过去。木原拓只是被选中的载体——或者说，邮差。”
苏白肩上的印记又烫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
“能切断联系吗？”欧小皇看向江野。
“难。”江野摇头，“能量流从平台深处涌上来，像根系。木原拓只是其中一个末梢。砍掉末梢，根系还在。”
木原拓又动了。
这次没扑，而是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身朝平台深处走。走几步，回头，翻白的眼睛盯着苏白。
“……他在带路。”林青砚说。
“去不去？”江野看向欧小皇。
欧小皇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平台深处。淡紫色晶石铺成的地面向远处延伸，越往深处，晶石越密集，内部封存的紫光也越浓。有些晶石里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人形，蜷缩着，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都是被吞噬的意识碎片。
“江野，深处能量节点在哪？”他问。
江野闭眼感知，几秒后睁眼，指向木原拓前进的方向。
“正前方，大概三百米。能量浓度是周围的五倍以上。”
“走。”欧小皇说。
木原拓像听懂了，转身继续走。步子不快，偶尔踉跄，但方向明确。
小队保持防御阵型跟上。
林青砚走在最前，云蝠神屏障维持在最小范围，只罩住四人。屏障表面金色涟漪持续荡漾，与路过晶石产生微弱共鸣，不断吸收散逸能量加固自身。
欧小皇走在侧翼，电磁感知散开，监控周围能量流动。
江野殿后，空间标记一路留下。
无女主走在木原拓斜后方，隔三米，目光落在他后颈——那里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紫光流转的晶化脊椎。
“侵蚀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她低声说，“救不回来了。”
“……嗯。”欧小皇应了一声。
走了一百多米，平台开始向下倾斜。
晶石变得更密集，有些甚至长成簇，像紫色水晶丛林。从晶簇旁经过时，能听到细微的呜咽声——被封存的意识碎片在共鸣。
苏白肩上的印记越来越烫。
他呼吸变重，右手死死按着左肩，指缝里渗出淡金色光点。光点飘出，被附近晶石吸收，晶石内的紫光便亮一分。
“苏白，”欧小皇回头，“撑得住？”
“……还行。”苏白咬牙，“种子在……共鸣。它在吸收平台能量，但也在被平台反向侵蚀。”
“能控制吗？”
“我在试。”
苏白闭上眼，额头青筋凸起。肩上的淡金色印记明灭不定，与晶石丛林的紫光形成拉锯。
又走几十米。
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缺口。
不是台阶，是晶石自然形成的螺旋通道。通道壁全是半透明紫晶，内部封存着更多凝固的影子——有些是人，有些是没见过的生物，全都维持着坠落或挣扎的姿势。
木原拓走到通道口，停住。
他转身，翻白的眼睛看向苏白，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通道深处。
“归……位……”
声音里多了点催促。
欧小皇走到通道口，往下看。
螺旋通道深不见底，紫光从深处涌上来，像呼吸般明灭。能量浓度高得吓人，电磁感知探进去就像掉进粘稠的胶水，只能延伸十几米就被吞没。
“下面就是节点？”他问江野。
江野点头，脸色凝重。
“能量读数爆表。而且……有规则波动。和之前在枯井镇感应到的很像，但更完整。”
枯井镇。
欧小皇想起那块预言石碎片，还有井底传来的规则震动。当时没听清勇者最后喊了什么，但现在回想，那震动的频率……
和眼下通道深处的波动，隐约重合。
“三百多章了，”他低声自语，“原来埋在这儿。”
“什么？”林青砚没听清。
“没什么。”欧小皇摇头，看向苏白，“你印记反应怎么样？”
苏白睁开眼，眼里闪了一下淡金纹路。
“种子……想要下去。”他喘了口气，“它在渴求下面的东西。但也在警告——很危险。”
“废话。”江野吐槽，“这阵仗能不危险吗？”
无女主走到通道口，蹲下身，手掌按在边缘晶石上。
淡青纹路从她掌心蔓延，钻进晶石内部。紫光激烈反抗，但被她强行压制。几秒后，她抽回手，掌心多了几缕紫黑色能量丝线，像活物般扭动。
“能量有污染性，”她说，“长时间接触会侵蚀神智。木原拓就是例子。”
“能净化吗？”欧小皇问。
“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无女主看向苏白，“不过……世界种子本身有净化特性。如果让它吸收足够能量，或许能反向净化这片区域。”
“赌一把？”林青砚看向欧小皇。
欧小皇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木原拓。木原拓还站在通道口，手臂僵直地指着深处，翻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机械的催促。
又看向通道。
紫光呼吸般明灭，呜咽的风声里，多了点别的声响——像心跳，沉重，缓慢，每一声都让通道壁的晶石震颤。
最后看向苏白。
苏白肩上的印记已经烫到极限，淡金光点像萤火虫般飞舞。他咬牙撑着，眼神里是“听你的”三个字。
“下。”欧小皇说。
木原拓像得到指令，转身，率先走进螺旋通道。他四肢并用爬下去，动作僵硬但稳定。
小队跟上。
林青砚撑开屏障，罩住四人。屏障与通道壁的紫晶接触，激起一圈圈涟漪。这次涟漪没加固屏障，反而在侵蚀——紫光像活物般攀上屏障表面，试图钻进来。
“撑不了多久，”林青砚额头冒汗，“侵蚀速度太快。”
“加快。”欧小皇说。
通道螺旋向下，坡度很陡。壁上的紫晶越来越厚，封存的影子也越来越密集。有些影子甚至还在动——缓慢地转头，抬手，张嘴做出呐喊的姿势，但没有声音。
只有呜咽的风声。
走了大概三分钟，深度至少下降五十米。
江野突然停下。
“等等，”他压低声音，“前面有东西。”
所有人停住。
木原拓也停在前方五米处，蹲在通道壁上，像壁虎。他翻白的眼睛盯着深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欧小皇顺着江野指的方向看去。
通道在这里变宽，形成一个小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型紫晶。晶体内封存的不是影子，而是一本书。
书页泛黄，边缘破损。
封面上的字迹模糊，但能勉强认出半个字——
“救”。
欧小皇瞳孔一缩。
勇·阿尔瓦手记最后一页被撕掉的小半块，上面就剩半个“救”字。三百多章前的伏笔，原来埋在这儿。
“那是……”林青砚也认出来了。
“手记残页。”欧小皇走向巨型紫晶。
紫晶内的书静静躺着，封面的“救”字在紫光映照下，泛着陈旧的血色。
他伸手，想碰晶壁。
“别碰。”无女主拦住他，“晶壁有污染。直接接触，意识会被拉进去。”
“那怎么拿？”
无女主看向苏白。
苏白肩上的印记已经烫到极限，淡金光点像萤火虫般飞舞。他走到巨型紫晶前，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晶壁上。
嗡——
印记金光大盛。
晶壁内的紫光激烈反抗，但被金光强行压制。两股能量在晶壁内对冲，发出玻璃碎裂般的细响。
咔。
晶壁裂开一道缝。
缝里渗出陈旧纸张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苏白咬牙，金光更盛。裂缝扩大，蔓延成蛛网。几秒后，整块巨型紫晶哗啦碎裂，里面的书掉出来，落在他手里。
书很轻，封皮粗糙。
他翻开，最后一页果然被撕掉小半，只剩半个“救”字。但撕痕边缘，残留着淡紫色的能量印记——和平台晶石同源。
“井底之物撕的？”江野凑过来看。
“应该是。”欧小皇接过书，快速翻看。
前面几页是勇·阿尔瓦的日记，记录落风遗族的布局、世界树的封印、还有他从世界树上撕下种子的过程。但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像在极度恐惧中写下。
“……它醒了。”
“不是世界树，是世界树下压着的东西。”
“我们在封印世界树时，不小心惊动了它。它吞了半个落风村，把村民的意识封进晶石，当成养料。”
“它在找钥匙。能打开世界树封印，放它出来的钥匙。”
“种子是钥匙的一部分。但它需要完整的钥匙——种子，加上承载种子的容器。”
欧小皇抬头，看向苏白。
苏白脸色发白。
“容器……是我？”
“应该是。”欧小皇合上书，“勇者当年撕下种子，但没找到合适容器，只能暂时封在自己体内。后来种子转移到你身上，你就成了钥匙的载体。”
“所以井底之物要抓我，”苏白说，“是为了凑齐钥匙，打开世界树封印？”
“不止。”无女主突然开口。
她走到碎裂的紫晶旁，捡起一块碎片。碎片内部，紫光流转，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无数淡紫色与淡青色纹路交织，形成一个庞大的立体阵列。阵列中央，是一棵枯萎的巨树，树下压着一团蠕动的黑暗。
“它想出来，”无女主说，“但世界树封印太强。它需要钥匙打开封印，也需要……养分。”
“养分？”林青砚问。
“世界树残存的生机，”无女主看向苏白，“还有承载种子的容器的生命力。”
苏白沉默。
肩上的印记还在发烫，但热度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渴望。种子渴望靠近世界树，渴望回归本源。哪怕本源已经枯萎，被黑暗侵蚀。
“……下去吗？”他问。
欧小皇看向通道深处。
紫光呼吸般明灭，呜咽的风声里，多了点别的声响——像心跳，沉重，缓慢，每一声都让通道壁的晶石震颤。
“下。”他说。
木原拓得到指令，继续往下爬。
小队跟上。
越往下，通道越宽，晶壁越厚。封存的影子不再是人形，开始出现扭曲的生物——多足的虫，带鳞的蛇，长满眼睛的肉团。全都维持着痛苦挣扎的姿势。
能量浓度高到肉眼可见，紫雾在通道里弥漫，触碰到屏障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青砚撑得很吃力。
云蝠神屏障已经缩到最小，只勉强罩住四人。屏障表面爬满紫黑色纹路，像血管般蠕动，不断侵蚀。
“还有多远？”他喘着气问。
江野闭眼感知，几秒后睁眼。
“五十米左右。但……下面有空间，很大。”
“准备落地。”欧小皇说。
木原拓突然加速，四肢并用往下窜，眨眼消失在紫雾里。
“跟上！”
欧小皇催动电磁掌控，脚下铁砂凝聚，形成简易滑板。他踩上去，顺着通道壁往下滑。林青砚、江野、苏白跟上，无女主殿后。
滑了大概二十秒，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到底了。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垂落无数紫晶柱，像倒生的森林。地面铺满晶石，中央有一片圆形空地，空地中央——
是一口井。
井口由晶石垒成，边缘刻满淡青色与淡紫色交织的纹路。纹路延伸出去，连接洞窟四壁，形成一个覆盖整个空间的庞大阵列。
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团蠕动的黑暗。
黑暗中心，有一颗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刚落地的五人。
木原拓跪在井边，头抵着晶石地面，一动不动。他身上的紫光正在褪去，像被井口吸走。皮肤下的血管瘪下去，翻白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快……跑……”
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紫光彻底从他体内抽离，汇入井口。井口纹路亮起，阵列启动。
嗡——
洞窟震颤。
井口上方的黑暗蠕动加剧，暗红眼睛锁定苏白。
“归……位……”
不是木原拓的声音，是直接从黑暗里传出来的。低沉，浑浊，像无数人叠在一起嘶吼。
苏白肩上的印记炸开金光。
种子不受控制地脱离他肩膀，浮到半空，朝井口飞去。
“拦住它！”欧小皇低喝。
林青砚咬牙，云蝠神屏障全力展开，挡在种子前方。
黑暗里射出一道紫黑色光束，击中屏障。
轰！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裂纹蔓延。林青砚闷哼一声，嘴角渗血，但撑住了。
“江野，空间封锁！”欧小皇喊。
江野双手结印，空间波动荡开，在井口周围形成无形牢笼。种子撞上牢笼，弹回来，落回苏白手里。
苏白接住种子，掌心烫得发麻。
黑暗里的眼睛转动，看向江野。
“……干扰者。”
又一道光束射出，这次目标江野。
欧小皇抬手，铁砂凝成盾牌挡在江野面前。光束击中盾牌，铁砂瞬间腐蚀成黑烟，但挡了一瞬。
江野趁机闪开。
“它攻击有间隔，”无女主突然开口，“每次攻击后，眼睛会暗零点五秒。”
“弱点？”欧小皇问。
“眼睛本身，”无女主说，“但打不穿。它有阵列保护。”
她看向井口周围的纹路阵列。
淡青与淡紫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循环。循环中心是井口，循环能量来源是洞顶垂落的紫晶柱——那些柱子里封存着无数意识碎片，正被缓慢抽干。
“要打断阵列，”她说，“得破坏能量节点。”
“节点在哪？”
无女主扫视洞窟，目光落在洞壁几处特别亮的晶簇上。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她指了三处，“三处节点，破坏任意两处，阵列就会失衡。”
“我去。”欧小皇说。
“我也去。”林青砚抹掉嘴角血，“屏障还能撑一次攻击。我掩护你。”
“江野保护苏白，”欧小皇看向无女主，“你……”
“我盯着眼睛，”无女主说，“它下次攻击，我干扰。”
分工完毕。
欧小皇和林青砚冲向最近的一处节点。节点在洞壁十米高处，是一簇特别粗壮的紫晶柱，内部紫光流转，连接着地面阵列纹路。
黑暗里的眼睛转动，看向他们。
“……蝼蚁。”
第三道光束射出。
无女主抬手，淡青纹路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面光盾，挡在光束路径上。
光束击中光盾，炸开刺眼紫光。光盾碎裂，但光束偏了角度，擦着欧小皇身侧射进洞壁，炸开一片晶石。
欧小皇没停。
电磁掌控催动，脚下铁砂托着他腾空，眨眼冲到节点前。他握拳，铁砂裹住手臂，凝成重锤。
“砸！”
重锤轰在晶簇根部。
咔嚓。
晶簇裂开，内部紫光外泄，像喷发的紫色喷泉。地面阵列纹路一阵明灭，连接这处节点的纹路暗淡下去。
“一处！”林青砚喊。
黑暗里的眼睛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它发出愤怒的低吼，洞窟震颤加剧。
“第二处，快！”无女主喊。
欧小皇冲向第二处节点。
这次眼睛没攻击，但井口周围的阵列纹路突然亮起，地面涌出无数紫黑色触手，缠向欧小皇。
林青砚撑开屏障，挡开触手。但触手太多，屏障很快被缠满，挤压得咯吱作响。
“撑住！”欧小皇低喝，铁砂重锤再次轰出。
第二处节点炸裂。
阵列纹路又暗一片。
黑暗里的眼睛剧烈颤动，暗红色光芒开始不稳定。井口上方的黑暗蠕动减缓，像能量供应不足。
“第三处！”欧小皇转身冲向最后一处节点。
但这次，眼睛提前转向他。
暗红光芒凝聚，第四道光束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一倍。
“躲不开！”林青砚咬牙，云蝠神屏障全力展开，挡在欧小皇面前。
光束击中屏障。
轰——咔！
屏障彻底碎裂。
林青砚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砸在洞壁上。屏障碎片化作金光消散。
光束余波继续射向欧小皇。
欧小皇瞳孔收缩，铁砂在身前疯狂凝聚，但来不及了。
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是苏白。
他肩上的印记炸开刺眼金光，世界种子浮在胸前，形成一个淡金色护盾。光束击中护盾，炸开漫天金紫光点。
护盾没碎，但苏白脸色瞬间惨白。
“苏白！”江野冲过来。
“我没事……”苏白咬牙，“种子……在吸收攻击能量。但撑不了多久。”
欧小皇看向他。
苏白嘴角渗血，但眼神坚定。
“去砸第三处节点，”他说，“我撑十秒。”
欧小皇没废话，转身冲向最后一处节点。
黑暗里的眼睛疯狂转动，想再攻击，但无女主的淡青纹路已经缠上它，强行干扰能量凝聚。
欧小皇冲到节点前。
铁砂重锤最后一次轰出。
咔嚓——轰！
第三处节点炸成碎片。
地面阵列纹路彻底暗淡。
井口上方的黑暗剧烈颤抖，暗红眼睛开始崩解，化作黑烟消散。井口纹路失去能量供应，逐渐熄灭。
洞窟恢复平静。
只有洞顶垂落的紫晶柱还在散发微光。
欧小皇喘着气，看向苏白。
苏白还撑着护盾，但护盾已经淡得透明。他肩上的印记暗淡下去，世界种子落回他手里，表面多了几道裂纹。
“……种子受损了。”他低声说。
“能修复吗？”江野扶住他。
“需要时间，和能量。”苏白看向井口，“但这里……能量都被污染了。”
无女主走到井边，蹲下身，手掌按在井口边缘。
淡青纹路渗进晶石，探查内部。
几秒后，她抬头。
“井底有东西，”她说，“没完全苏醒，但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它在往上爬。”
“什么东西？”林青砚捂着胸口走过来。
“不知道，”无女主站起来，“但能量读数……比刚才那团黑暗高十倍。”
所有人沉默。
欧小皇看向井口。
晶石垒成的井口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黑暗。但黑暗里，隐约传来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无数节肢动物在摩擦井壁。
越来越近。
“撤。”他说。
小队转身朝来时的通道跑。
但通道口，不知何时被紫晶封住了。晶壁厚实，内部封存着密密麻麻的影子，全都面朝他们，张开嘴做出呐喊的姿势。
“被堵了。”江野尝试空间传送，但摇头，“空间被封锁，传不出去。”
爬行声更近了。
欧小皇回头看向井口。
井口的黑暗里，探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很大，指节细长，皮肤像泡烂的纸。它扒住井沿，用力，又探出第二只手。
然后是一颗头。
头光秃秃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的嘴。嘴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它爬出井口，站直身体。
三米高，人形，但关节反曲。皮肤苍白，布满淡紫色血管。没有眼睛，但那张竖嘴缓缓转向五人所在的方向。
“……钥匙……”
它发出声音，不是从嘴里，是从全身血管共振发出的。低沉，嗡鸣，震得洞窟晶石簌簌掉渣。
“……容器……”
它迈步，朝苏白走来。
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欧小皇挡在苏白面前，铁砂在周身盘旋。
林青砚咬牙，想撑屏障，但刚一动就咳血——屏障碎了，短时间内用不了。
江野双手结印，空间刃在掌心凝聚，但脸色发白——刚才封锁空间消耗太大。
无女主盯着那东西，淡青纹路在指尖流转，但没动。
她在等。
等它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苍白人形走到十米外，停住。
竖嘴张开，发出吸气的嘶嘶声。洞窟里的紫雾被它吸进去，皮肤下的血管更亮。
然后它抬手，指向苏白。
“……过来……”
苏白肩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种子在颤抖，像恐惧，又像渴望。
“……不过来……”苍白人形歪头，竖嘴咧开，“……我就过去……”
它迈步。
无女主动了。
淡青纹路从她脚下炸开，像藤蔓般缠向苍白人形。纹路碰到它皮肤，发出腐蚀的滋滋声，但只烧出浅痕。
它抬手，抓住纹路，一扯。
纹路断裂。
无女主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物理攻击无效，”她快速说，“能量攻击效果也差。它本体在井底，这只是个投影。”
“投影都这么强？！”林青砚骂了一句。
苍白人形又走近五米。
距离只剩五米。
欧小皇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陈旧的血，腐烂的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恶意。
他握拳，铁砂在掌心凝成长矛。
“江野，”他低声说，“等我信号，开空间门送苏白走。能送多远送多远。”
“那你呢？”
“我拖住它。”
“拖个屁，”林青砚咳着血站起来，“要死一起死。”
“闭嘴。”欧小皇说，“听我的。”
苍白人形抬起手，朝苏白抓来。
手指细长，指甲漆黑，划过空气带起尖啸。
欧小皇踏前一步，铁砂长矛刺出。
矛尖刺中掌心，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矛尖弯折，但没刺穿。苍白人形手掌合拢，抓住长矛，一捏。
铁砂长矛碎成渣。
它另一只手抓向欧小皇脑袋。
欧小皇后仰，铁砂在脚下炸开，推着他向后滑。那只手擦着他额头划过，带起几缕断发。
“江野，现在！”他吼。
江野咬牙，双手结印，空间门在苏白身后展开。
但苍白人形竖嘴一张，喷出一股紫黑色吐息。吐息撞上空间门，门瞬间扭曲，崩溃。
“空间干扰……”江野脸色更难看了。
苍白人形转向他，抬手。
无女主再次出手，淡青纹路凝成锁链，缠住它手臂。它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无女主，竖嘴咧开。
“……烦人……”
它手臂一震，锁链崩碎。然后它放弃欧小皇，朝无女主走去。
无女主后退，淡青纹路在身前交织成网。
但苍白人形直接撞上来。
网碎。
它抓住无女主肩膀，五指收紧。无女主闷哼，肩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放开她！”欧小皇冲上去，铁砂凝成重锤砸向它后脑。
锤中。
但像砸中花岗岩，反震力让欧小皇手臂发麻。苍白人形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抽过来。
欧小皇被抽飞，砸在洞壁上，滑下来时咳出一口血。
“欧哥！”林青砚想冲过去，但一动就跪倒——内伤太重。
苍白人形拎起无女主，竖嘴张开，朝她脖子咬去。
无女主抬手，淡青纹路凝成短刃，刺向它竖嘴。
短刃刺入，但只进去一寸就被牙齿咬住。它合嘴，短刃崩碎。
然后它继续咬下。
就在牙齿碰到无女主皮肤的瞬间——
井口突然炸开刺眼金光。
金光从井底涌上来，像喷发的火山。金光所过之处，紫晶柱融化，阵列纹路蒸发，洞窟里的紫雾被净化成白烟。
苍白人形发出凄厉尖叫。
它松开无女主，转身看向井口，竖嘴张到极限，发出恐惧的嘶吼。
金光里，浮现出一棵巨树的虚影。
树已枯萎，枝叶凋零，但树干上残留着淡金色纹路。纹路亮起，与苏白肩上的印记共鸣。
世界种子从苏白手里飞出，投入金光，融入巨树虚影。
巨树虚影凝实了一瞬。
然后，它抬起一根枯枝，点向苍白人形。
枯枝碰到它额头。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苍白人形像沙雕般崩解，化作黑灰消散。连带着井口周围的黑暗，洞顶的紫晶柱，地面的阵列纹路——全部净化，消失。
洞窟恢复成本来的模样。
岩壁粗糙，地面是普通的石头。只有井口还在，但井口边缘的晶石变成了普通青石，刻着的纹路也暗淡无光。
金光收敛，巨树虚影消散。
世界种子落回苏白手里，表面裂纹愈合了大半，还多了几道淡金色纹路。
苏白接住种子，愣住。
“刚才那是……世界树？”
“残影，”无女主捂着肩膀站起来，“封印松动的瞬间，它投射了一缕力量上来。就这一缕，净化了这片区域。”
她看向井口。
井底深处，隐约还能看到淡金色光芒在闪烁，但很快暗淡下去。
封印重新稳固了。
“所以……我们赢了？”林青砚靠着洞壁，喘着气问。
“暂时，”欧小皇抹掉嘴血，站起来，“但井底的东西没死。它只是被世界树残影逼退了。等它恢复，还会再来。”
“那怎么办？”
欧小皇走到井边，看向井底。
黑暗，深邃，但没了之前的恶意。只有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回去，”他说，“变强，然后回来，彻底解决它。”
“怎么回来？”江野问，“通道被堵了。”
欧小皇看向来时的通道口。
紫晶封堵已经消失，通道恢复原样。但通道深处，隐约有紫光在闪烁——平台晶石还在，能量还在。
“原路返回，”他说，“但得快点。平台能量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小队互相搀扶着，走向通道。
欧小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井口。
井口静悄悄的，像普通的古井。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井沿内侧一块青石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倒影——
不是他们五人中任何一人。
那倒影静静站着，穿着破烂的长袍，头发花白，脸被阴影遮住。只有一只手抬起来，指向井底，像在示意什么。
欧小皇停下，仔细看。
倒影消失了。
青石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怎么了？”无女主回头问。
“……没什么。”欧小皇转身，“走吧。”
他跟上队伍，走进通道。
但心里那点寒意，一直没散。
井底除了那苍白人形，还有别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在示意他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