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卷着尘土刮过脸颊。
欧小皇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还有些发花。传送的晕眩感还没完全退去，鼻腔里全是陈塘关特有的、混杂着海腥和香火的气味。
“都还好？”
林青砚扶了下墙，点头。江野蹲在地上揉太阳穴，苏白已经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是条偏僻的窄巷，两侧土墙斑驳，头顶一线天光灰蒙蒙的。
“安全。”苏白压低声音。
四人迅速检查装备。欧小皇摸了下口袋，那块从学园都市带出来的芯片还在，微微发烫。
“刚才那道人……”江野站起来。
“有问题。”欧小皇打断他，“最后那笑，还有口型。”
林青砚皱眉：“他像是知道我们要来。”
“不止。”欧小皇看向苏白，“你之前说李府地下有波动？”
苏白点头，手按在胸口：“很微弱，但确实有东西……被藏起来了。”
“和鳞片指的方向一样。”江野说。
巷子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像是集市。欧小皇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现在白天，李府肯定有守卫。”林青砚说。
“等天黑。”欧小皇拍板，“先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打听消息。”
苏白忽然抬眼：“灵珠被掉包的事……”
“先不说。”欧小皇摇头，“等见到哪吒再定。”
四人交换眼神，默契地点头。
***
无女主站在陈塘关西侧一座茶楼的屋顶上。
她手里捏着那块从枯井边捡到的碎块，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有规律的搏动。像心跳，但更……古老。
视线扫过关内。
李靖的灵识还在扫视，像一张无形的网，每隔半柱香就掠过全城一次。追捕窃贼的兵卒和道人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几条主街都能看见他们盘查行人。
碎块的搏动忽然强了一瞬。
方向有两个——李府深处，以及……东侧某条巷子。
无女主收起碎块，从屋顶轻盈跃下，落在后巷的阴影里。她需要和欧小皇小队汇合，信息差太大，单独行动风险太高。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符纸微微发亮，接着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朝东侧飞去。
***
“客观，里边请！”
小二热情地掀开帘子。欧小皇四人走进包厢，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粗布行商打扮——这是从主神空间兑换的伪装道具，能持续六个时辰。
包厢不大，一张方桌，四把长凳。窗外能看见陈塘关主街的一角，人来人往。
“先上壶茶，四个招牌菜。”欧小皇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这也是兑换的，这个时代的通用货币。
“好嘞！”
小二退出去，带上了门。
江野立刻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虽然微弱，但足够防住普通人偷听。
“这结界只能防君子。”江野嘀咕了一句，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计划。”欧小皇坐下，“天黑后，从李府后院围墙摸进去。苏白，你还能感应到那波动吗？”
苏白闭眼片刻，睁开：“还在，但……有点怪。”
“怎么？”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苏白皱眉，“偶尔会窜一下，但很快又平复。”
林青砚倒了茶：“会不会是封印？”
“有可能。”欧小皇敲了下桌子，“重点是哪吒。按原剧情，他现在应该被关在结界里，但既然灵珠被掉包……”
“李靖可能已经察觉了。”江野接话。
“所以我们的接触要快。”欧小皇说，“先确认哪吒的状态，再决定要不要捅破天劫的事。”
苏白忽然抬眼：“如果李靖已经知道呢？”
包厢里静了一瞬。
“那就更得见哪吒了。”欧小皇说，“知道还按原计划走，说明他有别的打算。我们得抢在他前面。”
菜上来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一盆豆腐汤。香气扑鼻。
四人动筷子，边吃边继续。
“潜入路线我看了。”江野蘸着茶水在桌上画简图，“后院东北角有棵老槐树，墙矮，容易翻。但李府有护院，得避开巡逻的时辰。”
“苏白能感应波动，找结界位置应该不难。”林青砚说。
“问题是太乙真人。”欧小皇夹了块肉，“他要是没走，或者留了后手……”
“赌一把。”江野说，“那道人的态度暧昧，未必会拦我们。”
苏白低头扒饭，没说话。他胸口的世界种子又轻轻跳了一下，和地底那股波动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像是对上了暗号。
他压下异样，抬头：“灵珠确实被掉包了。东海龙宫动的手。”
说这话时，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世界种子那下异常的跳动从未发生。
“确定？”林青砚问。
“波动性质不一样。”苏白说，“原剧情里的灵珠是纯净的天地灵气，但现在李府地底那东西……带着腥气。”
海腥气。
欧小皇放下筷子：“那就更得去了。龙宫掺和进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行人少了，灯笼一盏盏亮起。
四人吃完饭，又叫了壶茶，慢慢喝着等天黑。
***
无女主站在李府后院围墙外的阴影里。
她比欧小皇小队早到一刻钟。手里的碎块搏动越来越清晰，几乎要挣脱出去——指向围墙内某处。
但她没动。
指尖触碰到围墙表面的瞬间，她察觉到一层极隐秘的能量膜。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整个李府外围。
结界。
不是防御型的，更像是……预警结界。一旦有异常能量侵入，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无女主立刻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符纸，灵力注入。
“有结界，预警型。勿直接闯入，等我破——”
符纸刚化作流光飞出，她就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
欧小皇四人摸到围墙外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陈塘关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李府内灯火零星，大部分院落都暗着。
“李靖带兵去海边巡查了。”林青砚低声说，“太乙真人也骑鹤走了，我亲眼看见的。”
远远望去，李府的正门与侧门都已落锁，只有几处角楼亮着微光。
“机会。”江野说。
欧小皇正要点头，一道淡黄色的流光忽然从侧面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掌心。
是传讯符。
他捏碎符纸，无女主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有结界，预警型。勿直接闯入，等我破——”
他话还没说完。
江野已经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小团银白色的空间魔力。他打算开个微型空间门，直接穿进去看看情况。
魔力触碰到围墙表面的刹那——
淡紫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像蛛网一样从江野掌心接触点炸开，瞬间蔓延到整面围墙，甚至向夜空中延伸。纹路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在黑暗里亮得扎眼。
“糟了！”欧小皇心头一紧。
李府院内，数道强大的气息几乎同时锁定这个方位。
沉重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兵器出鞘的金属刮擦声——正从各个方向急速逼近！
围墙上的淡紫色纹路越来越亮，将四人躲藏的身影隐约映照出来。
最近的一道气息，已经不到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