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
一道三丈寬黑紫裂隙砸在甦白進階點正前三丈，滾燙暗紫龍血混泥噴在雲蝠屏障上，滋滋冒起細碎火星。
林青硯攥七寶琉璃塔的指節泛青，塔上三只小雲蝠暗了半圈。他立刻調動三層防御增幅咒印，暗金光滲進紋絡，屏障晃了晃，火星弱下去一點。
山岩崩裂的轟鳴震得整個天劫山發顫，碎石滾下裂谷，砸得崖壁咚咚悶響。江野捏著塊巴掌大的空間晶石，指尖發白，暗金能量劃出半寸細縫——啪！被一道無形規則壓回，晶石表面爬了道淺痕。
他把晶石塞回儲物袋，抬眼看向歐小皇，搖搖頭。
哪吒本來蹲在地上，用小指尖戳一塊掉下來的帶尖刺青鱗玩，鱗面爬著淡紫規則光，指尖麻酥酥的不肯停。突然，他猛地抬頭，耳朵豎得老高，風火輪的小火苗呼地竄到半尺高，小眉頭擰成了結。
他踩著風火輪飄起半尺，眯眼朝山下望。山風裹著細碎塵土刮上來，混著房屋倒塌聲、小孩的號啕、大人的驚呼和火把 啪聲，亂糟糟的。
他飄到雲蝠屏障邊，扒著邊緣往下看，臉貼得近了，混天綾紅綢蹭了蹭屏障暗金光，光膜讓了條細縫，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糊臉。
“山下好吵。”他攥緊手里的青鱗，尖刺硌得掌心生疼，也不松手，轉頭也看向歐小皇。
歐小皇站在甦白正前方三步，背對著他，盯著半空中金白兩柱踫撞濺下的光屑。光屑一半冷冽威嚴，一半平淡強硬，落在他的連帽衫上，瞬間化進皮膚。
剛才主神光幕裹住那團帶淡紫規則紋路的小光屑的動作，還在腦子里轉。貼身口袋空了——預言石殘片早被主神收走——但麻癢感突然涌上來，比之前強十倍，像是無數根細電流在血管里亂竄，頻率和災龍喊“鑰匙”時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摸了摸口袋，麻癢感越來越重，幾乎要鑽到骨頭縫里。壓下那股不對勁，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掃隊友。
江野又捏出塊空間晶石發呆，眉頭擰成川字；林青硯咬著下唇，靈力耗得快，額角的汗砸在發燙的岩面上，滋滋冒小氣泡；甦白盤腿坐平岩，眼閉著結印，掌心里的世界種子浮著柔光，身邊的空氣時冷時熱；哪吒扒著屏障，小眉頭還是皺的。
幾十萬百姓的命、攢了三個月的劇情偏移度、特辣鴛鴦鍋、江野的三天寶庫權限、抽中破菜刀的承諾……所有事像碎玻璃渣子在腦子里滾。空間門被規則封死，逃不可能。談判——只有輪回者這層身份，元始天尊不敢太越界。
林青硯見他轉頭，立刻遞了個眼神︰先看山下，再看甦白，最後掃過金白兩柱，眼神急得冒火。
歐小皇回了個眼神，抬手指自己，指天，拍了拍胸脯——意思是“我去”。眼神定得像釘在石上。
林青硯愣了愣，跟著點頭，咬著牙把靈力輸出提了一成，暗金光更亮了些。
正這時，第二道四丈寬的裂隙從平岩右邊緣劈過來，泥土碎石漫天，砸得屏障咚咚晃，林青硯晃了晃手腕才穩住。
第三道五丈寬的緊隨其後，左邊緣劈來，快得像閃。一塊磨盤大的花崗岩裹著風，直直砸向甦白的腿。
哪吒立刻扔出混天綾，紅綢像條紅蛇，咻地纏住旁邊一根兩丈粗的千年石柱。他攥緊紅綢另一端，咬著牙往後拉，小小的身子繃成一張弓，風火輪的火苗竄得更高，差點蹭到後腦勺。
石柱微微動了半尺，剛好擋在前面。轟！花崗岩砸成碎粉，石屑濺得滿天飛，沙沙落在屏障上。
林青硯臉色徹底白了，後背的連帽衫全濕，貼在背上黏糊糊的。他立刻把三層增幅開到最大，暗金光一層疊一層，屏障從半圓撐成整圓，罩住所有人，塔上的小雲蝠卻暗得快要看不見。
江野又摸出三塊空間晶石，連試三次，次次都被規則壓回，三塊晶石全爬了淺痕。他嘆口氣，把晶石塞回袋，抬眼看歐小皇，搖頭。
歐小皇深吸一口氣，壓下麻癢和那點慌，轉身拍了拍江野的肩膀——肩膀涼冰冰的，沾著冷汗。
“空間門別硬開，等我。”
江野點頭，沒說話，掏出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遞過來。
歐小皇搖頭，轉身拍林青硯的後背——黏得沾手。
“撐好，別讓石頭踫甦白。”
林青硯咬著唇點頭，連帽衫的帽繩都咬白了。
他轉身走到屏障邊，沖哪吒比了個手勢。哪吒立刻點頭，拍了拍胸脯，把青鱗塞進懷里，混天綾紅綢飄過來，蹭了蹭他的手背，軟乎乎的，涼絲絲的。
他邁出屏障。山風立刻刮得連帽衫獵獵響，帽兜掉下來，露出額角的薄汗。紅綢又飄過來，蹭了蹭他的臉，擦去汗，飄回哪吒手里。
他站在千年石柱旁邊的空地上，意念一動，周身裹了層微弱銀藍光，踩著細碎電磁弧，穩穩落到石柱頂端——頂端只有半尺寬，沾著碎石渣，涼得刺骨，滑得像冰。
他抬手撥開被風吹糊的碎發，抬眼直視半空中的金白兩柱。兩柱還在僵持，光屑掉在銀藍光上，瞬間化了進去。
調動三成靈力裹住聲音，再借剛才麻癢感的同源波動——把聲音放大到整個天劫山和陳塘關上空，不卑不亢。
“山岩要砸陳塘關臨時避難點了，別耗了，談。”
山風、崩裂聲、驚呼聲、哭聲，全被壓下去，只剩他的聲音在回響。
他吸了口氣，壓下心髒的狂跳，接著說︰
“三個條件，各退一步。”
“第一，我們帶所有副本收獲立刻走；第二，不追究靈珠舊案，不踫李靖一家；第三，放哪吒自由，別套枷鎖。”
說完，他站得筆直，表面像塊凍住的冰，心髒卻在擂鼓，跳得耳朵里嗡嗡響。
貼身口袋的麻癢感突然炸了，銀藍色的電流感從口袋里鑽出來，順著血管竄遍全身，幾乎要穿透皮膚。他沒動，甚至連眼都沒眨。
第一秒，金白兩柱的踫撞慢了半拍，光屑少了。
第二秒，兩柱徹底停了，漫天半金半乳白的光屑懸在半空，像一片靜止的碎雪，連山風都小了下來。
第三秒，金白兩柱同時緩緩轉向他，兩束規則能量從核心流出來，一束冷冽，一束強硬，直直落在他的身上，裹住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