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金屬長廊涼得砭骨，靴底磕著地面發出均勻的 聲。歐小皇獨自走在前面，剛邁出幾步就察覺身後不遠不近跟著道熟悉的氣息——是甦白。他剛吸收完高階星雲核心，周身能量穩得像一潭深水，沒有半分溢散，氣息比之前渾厚了整整一倍，連腳步都輕得听不到聲響，想來是終究放心不下他單人去闖冥王大營，嘴上答應著留下接應，腳底下還是悄悄跟了上來。歐小皇沒回頭拆穿，任由他跟著，兩人一路往正門走，很快就到了關押高階戰犯的能量牢籠區，淡藍色的微光順著牢籠壁透出來，落在長廊地面，泛著細碎冷光。
歐小皇側頭掃了一眼，就看見獅王被鎖在最深處的牢籠里。
獅王怒目圓睜，眼眶紅得要滴出血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听見腳步聲就猛地撲向牢籠壁，肩膀狠狠撞在淡藍色能量屏障上。
“嗡”的一聲輕顫，屏障彈出一股巨力，把獅王狠狠砸回牢籠地面，他悶哼一聲，捂著傷口半天爬不起來，能源核心被鎖扣卡著，動一下都抽著疼。
“冥王不會放過你們！”
“等著完蛋！”
獅王捂著傷口低吼，聲音啞得像破砂紙，滿是怨毒。
歐小皇腳步沒停，連速度都沒慢半分，只淡淡掃了一眼，就轉回頭繼續往前走。甦白跟在他身後不遠處，手搭在傳送器上，始終保持著警戒。
“隨時發信號，我立刻接應。”
歐小皇頭也沒回，語氣平穩。
“你留在要塞穩核心，別跟著往外沖。”
“我去去就回。”
獅王那半截沒說完的話反復撞在歐小皇腦子里，“冥王的紋路是……”半個字卡在那里，像根細針扎在心頭，揮都揮不開。他指尖蹭過貼身口袋，能摸到那疊攢了上百個副本的淡紫紋路殘片正發著燙，和遠處的能量隱約共振。
冥王親自找上門，肯定沒安好心，但躲是躲不過的，不如正面探底，不管什麼陷阱，見招拆招就是。反正本來就要收拾鬼王，沒什麼好怕的。
走到長廊盡頭，要塞正門的星風順著敞開的閘門吹進來，帶著細碎金屬星塵的冷味，刮得臉頰發疼。歐小皇停下腳步回頭，故意板著臉瞪了還想往前跟的甦白一眼，沖掩體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就待在接應位置別往外沖。甦白立刻頓住腳，乖乖退到接應崗的掩體後，對他點了點頭，手始終按在傳送啟動鍵上，半分都不挪窩了。
歐小皇轉身邁出閘門，踩在星空下的碎石道上，星風卷著寒氣鑽進領口，貼身口袋里的殘片再次發燙，清晰的共鳴順著小臂爬上來，麻意漫過腕骨。他攥了攥拳，壓下心頭的疑慮，一步步朝著冥王大營的方向走過去。
三十萬公里的路程，歐小皇靠著電磁力場加速，半個鐘頭就走到了冥王大營外圍。遠遠就能看見規整的艦陣鋪展開，冷白的艦燈連成一片晃眼的亮帶，主帥帳立在陣形中心，暗紫色的帳簾在星風里紋絲不動。
鬼王早站在帳門口等候，一身暗紫戰甲擦得發亮，看見歐小皇過來，立刻迎上來，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帶著藏不住的試探。
“冥王在帳內等您，只請您一人進去。”
“我就在外面候著。”
兩名冥王親衛從帳簾兩側走出來，鎧甲泛著冷硬的金屬反光，伸手攔住歐小皇的去路，語氣生冷刻板。
“請配合檢查，無冒犯的意思。”
歐小皇停下腳步，抬手張開胳膊，任由親衛上下搜檢。親衛摸了一圈，沒發現任何違禁的伏擊道具，立刻側身讓開道路，伸手往帳簾方向一引。
歐小皇看著鬼王低頭的樣子，心里暗笑。之前就覺得鬼王投誠透著蹊蹺，現在果然坐實了，本來就是冥王安插的棋子，借刀殺獅王，剛好順了冥王的意，省得他自己動手髒了手。
也好，底牌擺出來一半，反而好談。
歐小皇對鬼王點頭，語氣平淡無波。
“好，我進去見他。”
他邁步走到帳簾前，一只手搭在厚重的暗紫色帳簾上，帳簾縫隙漏出一點暗紫色微光，剛好和口袋里殘片的溫度對上，麻意又重了一分。
歐小皇掀開帳簾走進去，帳內只點了一枚暗紫色的能量燈，柔和的微光漫開，把整個空間染成朦朧的淡紫色。冥王坐在主位的寬椅上，抬手對著對面的客位輕輕一引，示意歐小皇坐下。
冥王揮手，守在帳內角的兩名親衛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厚重的帳簾自動合上， 嗒一聲落鎖，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平緩的呼吸，還有帳外巡邏艦引擎隱約的轟鳴。
冥王拿起桌上的陶制酒壺，給歐小皇面前的水晶杯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星雲果酒，清冽的酒香瞬間漫開，他推著酒杯滑到歐小皇面前，開口就是開門見山，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沉穩壓迫感。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繞圈子。”
“鬼王本來就是我安插的棋子。”
“獅王不听話，早就該換了。”
“借你們的手除掉他，省得我髒手。”
歐小皇端起酒杯，指尖搭在冰涼的杯沿，沒喝，只是抬眼平靜地看著冥王，等著他說出後續的條件，語氣不卑不亢。
“既然開了頭，就把條件說全。”
“我听著。”
歐小皇心里暗暗點頭，果然和之前的猜測完全對得上。冥王早就想換掉陽奉陰違的獅王，他們設局困殺獅王，剛好幫冥王省了一堆麻煩，省得他動手落人口實，接下來就看他開什麼價，只要收益夠，沒理由不接。
他依舊保持著戒備，沒放松半分，冥王城府太深，不可能平白給好處，得等他把所有條件擺出來再說。
冥王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實木桌面，說出了最終的交易條件，語氣坦蕩，像是真的在談一場雙贏的買賣。
“你幫我除掉鬼王這個明面上的內奸。”
“我下令推遲入侵白虎星系。”
“星雲核心區一半能量歸你們。”
“各拿好處，互不干涉。”
說完這些，冥王就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等著歐小皇的答復，半個字都沒再提，關于淡紫紋路，關于預言，所有相關的內容，他半個字都沒提，仿佛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歐小皇飛快在心里盤算了一遍收益︰本來他們就計劃要除掉鬼王，這件事本來就在日程上，不需要額外付出任何代價。推遲入侵剛好打亂原劇情，能讓他們拿到更多的世界之力，還能給甦白的世界種子多留一點進階的時間，平白多出來一半星雲能量，剛好補上世界種子進階缺的能量，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
哪怕冥王藏了後手，藏了沒說出來的秘密，那也是之後的事，先把眼前的好處拿到手再說，真有陷阱，後續拆了就是。
桌下歐小皇攥緊的手心微微出了點汗，暗紫色的燈光晃著桌角，他放下酒杯，抬眼對著冥王，語氣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條件不錯，我同意。”
“這筆交易，我們接了。”
歐小皇話音落下，余光不經意掃過冥王垂在桌沿的衣擺，半片淡紫色的紋路露在外面，襯著深色衣料格外清晰。
那紋路的形狀，和歐小皇貼身口袋里攢了上百個副本的淡紫紋路殘片，完完全全重合。
冥王自始至終，沒提過半句關于紋路和預言的事。這場看起來完美雙贏的交易背後，藏著什麼沒說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