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的目光从冥王衣摆那片淡紫纹路上掠回，指尖叩了叩冷硬的实木桌面，指节稍一用力。
这纹路和储物袋里攒了上百个副本的残片，分毫不差。
他面上半分异色都没露。
暗紫色能量灯的柔光落下来，映得杯里的星云果酒浮着细碎的光。帐外飘进星尘混着舰甲的冷锈味，吸进肺里都是凉的。
“子时前，人送两军区交界平台。”
“停火、半数核心能量，你要算数。”
冥王指尖搭在宽椅扶手上，没接话，从腰间解下枚沉黑玄铁令牌，牌面刻着张牙舞爪的黑狮纹。凉意沾在他指尖一瞬，他顺着光滑木面把令牌推过去，令牌滑过桌面，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持此令畅行防区。”
“大营等你信号。”
欧小皇伸手拿令牌，玄铁的冰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冻得他指节微顿。他把令牌揣进贴身储物袋，和那叠淡紫纹路残片挨在一起。没多问半句关于纹路的事，甚至没再往冥王衣摆扫一眼，只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厚帐帘被他掀开，星风裹着冷意灌进来半瞬，又随着帐帘垂落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冥王坐在主位，看着帐帘晃了两晃彻底静止，指尖漫不经心拂过衣摆露出的淡紫纹路，神色平得没有波澜。他抬了抬手，候在帐外的亲卫立刻躬身进来。
“备舰，等信号。”
亲卫应声退下，帐内重归安静。暗紫灯光静静铺在空了的客位上，杯里的果酒还散着淡甜的香。
出了大营，欧小皇调动电磁力场提速，靴底擦着碎石道掠出去，星风刮得作战服猎猎响，全速掠了小半刻，便回到云蝠要塞。岗哨看见他掏出的黑狮令，连盘问都没有，立刻抬杆放行。
他掀帘进核心指挥营帐时，距子时刚好剩半个时辰。
林青砚、江野、苏白正围着星图光屏等他，桌上半坛星云果酒没盖，甜香混着未散的硝烟味漫在帐里。看见他进来，三个人立刻围上来。
“谈成了？”
“冥王耍花招没？”
林青砚先开口，指尖还沾着点刚调试完防御阵的淡青灵光。
欧小皇把黑狮令往桌上一放，三言两语把交易说透：鬼王从一开始就是冥王安插的棋子，之前借他们的手除狮王，现在双方约定，今夜子时前把鬼王送到交界平台，冥王兑现停火承诺，分出星云核心区一半能量。
林青砚听完嗤了一声，抱臂靠在桌沿：
“我就说他没安好心。”
“拿我们当刀使。”
江野没接话，上前一步站到星图光屏前，指尖泛起细碎银辉，调动蓄足的空间魔力铺开全域感知网。淡银色涟漪顺着指尖荡开，扫过整片要塞防区，空间魔力震颤的细响像蜂鸣擦过耳尖。不过十几秒，他指尖猛地一顿，点在光屏西侧一个闪着乱光的红点上。
“找到了，西侧外围营地。”
“这老小子要跑，压不住波动。”
苏白闻言抖开腕上的能量索，淡紫色索链泛着哑光。他活动了下手腕，刚吸收完高阶星云核心，世界种子的沉稳气息顺着周身漫开，比之前沉厚不少。
四个人没多废话，几百次副本闯下来，默契早刻进骨头里，三言两语分完工：江野开直达空间门定位接应，留够瞬移魔力兜底；林青砚撑结界屏障防偷袭，封死所有能量波动外泄；苏白绕到营帐后布能量索，堵死所有逃路；欧小皇正面出手，一击制敌，全程不闹大动静，不惊动普通守军，速战速决。
欧小皇扣好战甲腰侧的扣具，咔嗒一声脆响。他瞥见江野口袋露出来的抽卡盒角，眉梢挑了挑。之前答应过江野，要是抽中那把菜刀，王之宝库借他玩一天，等这事完了就兑现。
苏白凑过来检查他通讯器信号，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金属壳：
“等完事回原世界吃鸳鸯锅。”
“双份毛肚，冰可乐要够冰。”
他说着比了个灌可乐的手势，指节因为刚运完劲还泛着点白。
“行，双份毛肚。”
欧小皇笑了下，比了个出发的手势。江野指尖银辉大盛，一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过的空间门在帐内空地处亮起，细碎的空间嗡鸣轻得像蜂振。
四个人依次闪身进空间门，下一秒就落在西侧外围防区的陨石带背面。陨石表面被星风吹得冰得渗人，硌得手肘发疼，几个人收敛全部气息，伏在阴影里往不远处的鬼王临时营帐看。
帐帘没拉严，漏出里面晃动的暗紫灯光，能听见鬼王骂骂咧咧的声音，压着满肚子火气，骂冥王卸磨杀驴、用完人就丢。他手忙脚乱把机密玉简和高纯度能量块往储物囊里塞，碰撞的哗啦声隔着布传出来，混着点汗味和酒气。粗着嗓子喊帐外的两个亲卫，让他们赶紧去启动陨石后面停着的小型战舰，即刻突围，晚了就跑不掉。
欧小皇偏头，给身边三个人递了个准备动手的眼神，指尖微微抬起，心神沉入残缺的王之宝库。三发提前备好、叠了三层“骑士不死于徒手”强化的纳米穿甲弹静静浮在宝库门户处，电磁加速场同步预热，淡蓝色细微电光在他指尖跳着，麻意顺着小臂慢慢窜上来。他把呼吸放得极轻，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隔着作战服沉沉撞着肋骨。
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鬼王攥着塞得鼓鼓的储物囊，刚抬脚迈过帐槛，半个身子还在帐里。
欧小皇压着声音开口：
“准备，他出来了。”
他指尖微松，三发纳米穿甲弹带着极细的电流嗡鸣射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三道淡蓝残影，连破空声响都被电磁力场压得细碎，直直钉向鬼王后心的能源核心位置。
三弹全中，半分偏差都没有。
鬼王闷哼一声，手里的储物囊“啪”地掉在地上，周身翻涌的暗紫色能量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溃散得干干净净。他腿一软，直直瘫在营帐门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两个亲卫听见动静刚转头，苏白甩出的能量索已经飞过去，绕着两个人缠了三圈，勒得他们发不出半点声音，连腰间的警报器都没碰到，就被捆得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闷响被风卷得散了个干净。
几个人从陨石阴影里走出来。鬼王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没人接他的话。苏白甩了甩腕上剩余的能量索，冲江野挑了挑眉：
“捆完了。”
“这老狐狸半招都没接。”
鬼王软倒的瞬间，怀里滚出半片带着淡紫纹路的金属残片，顺着陨石斜面向下滚了两圈，刚好蹭到空间门还没完全消散的银辉边缘。江野正指尖微动收掉残余的空间波动，那点银辉像是有本能似的，下意识一卷，残片悄无声息没入他腰侧的储物格，连半点声响都没出。
四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刚倒地的鬼王身上，谁也没留意这粒拇指大的小碎片。淡紫色的能量散在风里，带着点甜腥的味道，像放变了质的果酒。欧小皇踢了踢脚边的储物囊，看着里面塞得满满的能量块和玉简，没说话。这老狐狸自以为两面下注稳赚不赔，连自己早成了冥王手里的弃子都不知道。三发穿甲弹叠了三层强化，就算他穿三层贴身能量甲也挡不住，速战速决不闹动静，刚好卡着约定的时间交差。
江野开了道短距空间门，四个人押着捆得严实的鬼王和两个亲卫，不过几秒就到了两军交界的合金观景平台。
刚好是子时点整，星台上的冷光计时牌跳成零点整，数字泛着冷白的光，照得合金台面泛着青灰色的冷意。
林青砚上前，掏出专门锁高阶战犯的能量锁，咔嗒一声扣在鬼王的能源核心位置，彻底锁死他仅剩的那点能量波动，连自爆、传讯的可能都封得干干净净。鬼王被捆得像个粽子，瘫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嘴也被能量封条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睛里满是怨毒，却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江野掏出冥王给的通讯玉简，指尖注入灵力，按照约定打出三短一长的光信号，淡紫色光团从玉简里飞出去，朝着冥王大营的方向飘远。苏白绕着平台走了一圈，皮靴踩在合金板上的声响轻得很，确认没留下任何动手痕迹，也没惊动要塞外围的巡逻守军，顺手把那两个捆结实的亲卫拎起来，扔到平台角落的阴影里，确保等下接人的冥王亲卫一来就能看见，又不会被无关的人撞见。
欧小皇靠在平台的合金护栏上，护栏被星风吹了半宿，冰得硌着后背。风刮在脸上，带着星云特有的冷冽味道，吹得作战服衣角往脖子里钻。他低头看着脚边瘫着的鬼王，冲身边三个队友挑了挑眉，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松快的笑意。绷了大半个月的局，从最开始挑动狮王鬼王内斗，到生擒狮王，再到现在和冥王谈成交易，一路走下来居然没费一兵一卒，还捞了实打实的好处。
林青砚踢了踢脚边瘫着的鬼王，鞋尖碰了碰他硬邦邦的能量锁，语气带笑：
“算计半辈子。”
“到头来成了弃子。”
江野举着手里的通讯玉简晃了晃，玉简那头已经亮起回应的光，三长一短的淡紫色信号灯在漆黑星空下格外清晰，是冥王大营收到信号的回应。他松了松肩：
“信号回了。”
“比预想的顺利。”
欧小皇看着远处那点越来越亮的淡紫光，开口：
“搞定收工。”
“等兑了能量，这波稳赚。”
风卷着星云的冷冽味道吹过平台，吹得几个人的作战服衣角猎猎响。江野把玉简揣回口袋，顺手按了按腰侧的储物袋——他完全没察觉到，刚才收空间波动的时候，多卷进来一片小小的金属残片。
那片残片安安静静躺在储物格最深处，隔着一层合金板，一层布料，和欧小皇贴身口袋里那叠攒了上百个副本的淡紫纹路残片，生出一丝极细的共振。那点麻意太弱了，混在星风的冷意里，混在任务完成的松快里，细得像星尘擦过皮肤，谁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