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利亞斯飛快收回按在懸戒上的手，神色恢復平靜，對著莫度微微躬身。
莫度抬臂擋在歐小皇四人身前，抬眼看向卡西利亞斯，開口介紹。
“這是卡西利亞斯，卡瑪泰姬核心法師。”
語氣平穩，帶著師門對弟子的認可，沒有半分懷疑。
卡西利亞斯對著四人頷首，語氣禮貌听不出異樣。
“外來的客人，歡迎來到卡瑪泰姬。”
歐小皇壓著腳步，肩背放松，臉上沒露異常，鼻端那股硫磺腥甜卻越來越清晰，和之前百老匯暗巷那名多瑪姆死信徒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他指尖悄悄繃緊，不動聲色。
（就是他，味道錯不了。）
（現在戳破打草驚蛇，先見古一再說。）
他對著卡西利亞斯微微點頭回禮。
“打擾了，我們只是來送情報。”
卡西利亞斯回禮，眼底那絲黑暗微光藏得更深，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挪開懸戒，沒人看出異常。莫度沒察覺兩人間的暗流，轉回身繼續帶路，順著回廊往頂層內殿走。
卡西利亞斯主動落後半步，跟在隊伍最後，指尖蹭過懸戒表面，把溢出來的黑暗能量悄悄收進陰影里，腳步放得極輕，沒人察覺異樣。
歐小皇走在隊伍中間，後頸沾了塊掉下來的石屑，涼得發癢，他沒抬手去拂，心里已經拿定主意。走廊的穿堂風卷著地下潮氣吹過來，帶著喜馬拉雅山獨有的冷意，懸戒散出的淡金光暈落在灰白石牆上，晃出細碎光影。越往頂層走，空氣里的檀香越來越濃，慢慢蓋過了那點淡得幾乎聞不見的硫磺味。
走了不到十分鐘，莫度停在一扇雕花實木門前，抬手敲了三下，得到里面的回應後才轉握住門把，輕輕推開。
莫度帶著四人跨進門檻，輕輕帶上門，錫蘭紅茶的甜香混著檀香瞬間涌過來，裹得人連呼吸都暖了。
歐小皇抬眼掃過去，古一轉過分藤編扶手椅，手里端著半滿的青瓷茶杯，桌案上的銀壺還冒著細弱白汽，窗外能看到喜馬拉雅山頂覆雪的模糊輪廓，冷風拍著木窗，發出細碎輕響，藤椅被她帶動，吱呀一聲輕響。
莫度上前一步，掏出懷里的黑暗信徒令牌，雙手捧著遞到古一面前，語氣恭敬。
“這四個外來者在曼哈頓暗巷截殺了一隊多瑪姆信徒，領頭的咬毒自殺，留下這塊令牌，他們說有重要情報給您。”
古一端著青瓷茶杯，指尖不著痕跡踫了踫杯壁，點了點頭，抬眼示意莫度退到一旁，目光落在四人臉上，帶著通透的笑意，沒有半分敵意。
“遠道而來的客人，說說你們的來意和條件。”
歐小皇往前站了半步，走到殿中，迎著古一的目光，語氣平穩開門見山。
“我們有重要情報，也有合作方案，不繞彎。”
“我們是四處游歷的外來能力者，只想借卡瑪泰姬的空間魔法，幫隊友提升能力，沒有別的企圖。”
卡西利亞斯站在內殿門邊，垂手站著不動，臉色依舊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指節已經悄悄攥緊，掌心浸出一層薄汗，那絲黑暗能量差點從懸戒里溢出來。
林青硯站在歐小皇身後半步，指尖悄悄按在領子里的塔墜上，淡青色靈力隨時能撐開屏障；江野垂在身側的手凝出淡銀色空間波紋；甦白貼牆站著，世界種子悄悄轉了半圈，淡紫色感知罩住整個內殿。四人都繃緊了神經，沒人說話，等著歐小皇往下說。
古一端著茶杯，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回歐小皇臉上，示意他繼續。
歐小皇迎著古一的目光，沒有半分繞彎，直接開口戳破了門邊的秘密。
“卡西利亞斯已經暗中投靠多瑪姆，他策劃了近期偷襲，想要放多瑪姆進來。”
話音落，內殿的空氣瞬間凝住，連窗外的風聲都頓了半拍。莫度瞳孔猛地一縮，幾乎立刻轉身看向門邊的卡西利亞斯，右手唰地按向腰間的懸戒，滿臉不敢置信的憤怒。
“你居然真的投靠了多瑪姆？”
卡西利亞斯下意識後退半步，指尖瞬間按向懸戒，臉上的平靜徹底裂開，一絲慌亂毫不掩飾地露出來。他張嘴想要辯解，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只有袍角被呼吸帶動，帶出一點細碎風聲。
歐小皇沒看卡西利亞斯，視線依舊落在古一臉上，不急不緩說出合作條件，語氣坦蕩沒有隱瞞。
“我們知道他的陰謀，只要你同意條件，我們幫你提前解決大患。”
“我們還能幫你改寫原定的死亡結局，唯一條件就是允許江野留下學空間魔法，別無他求。”
歐小皇說完，站定在殿中，脊背挺得筆直，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等古一答復。莫度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卡西利亞斯，懸戒已經亮起淡金色微光，隨時能發動攻擊。卡西利亞斯退到門邊，背靠冰冷的木門，眼底的黑暗微光終于露了出來，渾身繃緊成拉滿的弓。
整個內殿安靜得能听到窗外呼嘯的風聲，只有古一手里的青瓷杯，偶爾晃出一點茶水踫撞杯壁的輕響，空氣里滿是壓抑的緊繃感，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早就清楚卡西利亞斯的問題，只是缺個動手的由頭，這筆買賣她穩賺，沒理由拒絕。）
古一端著青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沉默片刻，沒有立刻開口。半分鐘後，她抬頭露出淡和的笑，沖著歐小皇點頭，同意了合作。
“你的條件我同意，卡西利亞斯的事確實該解決了，我允準你的隊友留下學習空間魔法。”
古一轉臉看向莫度，語氣平靜吩咐。
“給四位客人安排好房間。”
歐小皇心里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對著古一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多謝至尊法師，我們不會讓你失望。”
古一放下青瓷茶杯，杯底摩擦木質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她站起身，藏青色法師袍掃過地面，帶出細碎沙沙聲。窗外雪山的風勢變大，呼嘯聲順著窗縫鑽進來，吹得桌案上的茶煙輕輕晃了晃。
古一抬手準備調動空間魔法開傳送門，眼神不經意掃過歐小皇的左胸口袋，頓住了。
一點淡紫色紋路的邊角從口袋邊緣露出來，落在斜斜切進殿的陽光里，泛出極淡的微光，波動和她見過的那股古老能量，分毫不差。
古一調動空間魔法的指尖猛地一頓，淡金色的空間能量晃了晃，很快恢復平穩。她什麼都沒問，只有眼底那絲極淡的訝異，遲遲沒有完全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