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指尖掃過筆記封皮，合起泛黃紙頁，轉身看向江野。
江野閉著眼鞏固空間規則，察覺動靜睜眼，指尖淡銀色魔力一斂，沒入識海。
古一點頭，指尖一抬，淡金色空間門在身前鋪開，光暈落在青石地上，晃著細碎影子。
“走，回內殿。”
江野應了聲，跨進門。金光晃眼，再站穩，已在頂層內殿的雕花木門後。
古一推開門。木門吱呀輕響，錫蘭紅茶的甜香混著檀香撲過來。
歐小皇坐在藤椅上，指尖敲著桌案，第三下落定，抬眼看向門口，目光在江野臉上頓了半秒。
面前攤著記事本，密密麻麻記著多瑪姆信徒的軌跡，還有卡西利亞斯的可疑行蹤——是他這半個時辰整理的。
江野沖他點頭，嘴角壓著點亮意。後背的汗被訓練場的風吹干了，發梢還帶著濕意。
古一走到桌前，把法術筆記放在邊角，指尖踫了踫涼透的青瓷茶杯。
“他進度遠超預期，基礎開門已掌握。”
歐小皇指尖一頓，心里松了半口氣，臉上沒顯，只點了點頭。
“卡西利亞斯常去布魯克林據點。”
古一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
“你們四個，別私出鏡像空間。”
歐小皇抬眼，剛好撞上古一掃過他左胸口袋的目光，極淡，快得像錯覺。
“多謝至尊法師提醒。”
古一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到門邊，拉開門出去。袍角掃過門檻，帶起細碎風聲。
殿門輕合，屋里只剩兩人。雪山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吹得桌案上的茶煙晃了晃。
歐小皇指尖接著敲桌面，五下，停住。
他抬眼看向江野，語氣果決，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你剛學開門，空間波動弱。”
“去摸卡西利亞斯的底。”
江野眼楮一亮，往前邁了半步，指尖下意識凝起淡銀色魔力，又很快壓下去。
「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沒問題，我去去就回。”
“藏好蹤跡，安全第一。”
歐小皇指尖蹭過左胸口袋，預言石溫涼，沒有異動。
“情況不對，立刻撤，別硬拼。”
江野重重點頭，攥了攥指尖，轉身拉開殿門出去，腳步輕快，壓不住的躍躍欲試。
歐小皇看著殿門合上，指尖又敲了兩下桌面，收回目光落在記事本上，筆尖在“卡西利亞斯”五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江野順著回廊往鏡像空間邊緣走，貼著涼石牆，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壓著。
拐角傳來巡邏法師的說笑聲，他立刻停步，閃身躲進石柱後的陰影，後背貼緊石牆，涼意順著衛衣漫開。
兩個法師說說笑笑走過去，沒注意到陰影里的人。
等腳步聲徹底遠了，江野才慢慢探出頭，掃了圈四周，確認沒人，繼續往邊緣死角走。
那地方是他之前用提瓦特星圖掃到的，監控和巡邏的盲區，剛好適合開空間門。
走到死角，江野靠牆站定，調出識海里的星圖。淡金色紋路輕輕流轉，掃過周圍空間波動，確認沒有警戒魔法，他才松了口氣。
他指尖凝起淡銀色空間魔力，調出之前從百老匯暗巷多瑪姆信徒令牌上追蹤的黑暗坐標——布魯克林廢棄倉庫群3-7號，正是之前莫度帶他們去過的入口。
江野指尖輕輕一撕，空氣中現出一道巴掌大的微型空間門，淡銀色邊緣穩得紋絲不動。他把空間波動壓到最低，比蚊子振翅還微，生怕驚動據點里的人。
他先探出一縷極細的感知穿過去，掃了圈對面︰積灰的水泥地，沒人，只有遠處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很輕。
確認安全，江野才把空間門拉大到剛能鑽過的尺寸，屏住呼吸，側身鑽了過去。
落地時腳尖先點地，重心壓得極低，鞋底蹭過積灰地面，只發出一點細不可聞的沙沙聲。
地下霉味混著硫磺腥甜撲過來，嗆得他鼻子一癢，趕緊憋氣，硬生生把噴嚏壓了回去。
他蹲在地上，快速掃了圈四周。
是廢棄倉庫地下二層，頭頂燈管壞了大半，只有盡頭亮著幾盞昏黃的燈。光線昏暗，到處堆著廢紙箱和鐵架子，積了厚厚一層灰。
不遠處拐角後傳來模糊低語，還有微弱的魔法陣嗡鳴。
江野站起身，貓著腰貼牆根往最粗的混凝土立柱走，腳步極輕，連灰塵都沒踩起多少。
走到立柱後，他背靠冰涼的混凝土牆面，慢慢滑坐下去，後背的汗一下就收了。
他收斂所有空間能量波動，連呼吸都放到最慢。識海里的星圖微微亮著，感知著周圍的能量分布。
沒有警戒魔法，沒有陷阱。拐角後有三股黑暗能量波動——一股強，兩股弱，還有一股更龐大的紫黑色能量翻涌著，壓得胸口發悶。
「那是什麼東西？」
江野攥緊指尖，手心浸出薄汗，慢慢探出頭，往拐角那邊瞥了一眼。
拐角後是地下二層的核心議事區，地面畫著巨大的黑暗魔法陣，紫黑色紋路沿陣眼緩緩流轉，散著刺鼻的硫磺味。
卡西利亞斯站在魔法陣中央，穿深色法師袍，垂著頭。他身前懸浮著一團翻涌的紫黑色虛影，看不清輪廓，低沉的轟鳴聲不斷傳出來，震得耳膜發嗡。
兩邊各站著一個黑袍親信，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野趕緊縮回頭，貼緊牆面，心髒咚咚跳得厲害。那虛影的壓迫感太強，只看一眼就胸口發悶。
「居然是多瑪姆的虛影……」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听著那邊的動靜。
卡西利亞斯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狂熱，還有點發抖的恭敬。
“多瑪姆主人，一切準備好了。”
他指尖摳著地面石縫，指節發白。
“我買通了三名內殿法師。”
“卷軸藏在側門石縫里。”
他額頭抵著地面，聲音發顫。
“時機一到，立刻啟動。”
多瑪姆的虛影發出低沉轟鳴，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壓迫感碾得人喘不過氣。
江野咬著後槽牙，拼命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里。
「內殿居然有三個內奸……」
卡西利亞斯單膝跪在魔法陣前，額頭幾乎貼到地面，聲音里的狂熱快要溢出來。
他猛地抬眼，眼底黑暗微光暴漲。
“三天後午夜，換崗空隙動手。”
“三個內奸會打開側門。”
他叩首下去，額頭砸得地面悶響。
“殺光守衛，搶下所有懸戒。”
“永久開黑暗維度大門！”
這句話清清楚楚鑽進耳朵，江野指尖猛地一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瞬間清醒。
「三天後！必須立刻報信！」
他把這些關鍵詞在心里反復過了三遍，死死刻住，不敢漏半個字。
多瑪姆的虛影又發出一陣低沉轟鳴，聲音里帶著誘惑，許諾著永恆生命，還有黑暗維度的權柄。
卡西利亞斯猛地叩首，額頭砸在地面，悶響回蕩。他聲音里滿是狂熱的感激。
“多謝主人！”
“屬下必定完成任務！”
他站起身，臉上狂熱未退，眼底黑暗微光亮得嚇人，轉身看向兩邊的黑袍親信，語氣陰狠果決。
他指尖掃過兩人頭頂，語氣森冷。
“你們明天召各地信徒來紐約。”
“藏進各據點，三天後動手。”
“不許出任何差錯。”
兩個黑袍親信立刻躬身領命，應了一聲，轉身退出議事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
議事區只剩卡西利亞斯和多瑪姆的虛影，硫磺味越來越濃。
江野貼在牆面上，連呼吸都掐著半口，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他能感覺到，多瑪姆的虛影在慢慢消散，龐大的壓迫感一點點退去。
卡西利亞斯站在魔法陣前，指尖摩挲著腰間懸戒，低聲念叨著什麼，語氣滿是怨毒。
江野仔細听，是古一的名字，翻來覆去，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沒過多久，多瑪姆的虛影徹底隱入黑暗，魔法陣的紫黑色紋路慢慢暗下去，議事區光線一下暗了大半。只剩頭頂昏黃燈管晃來晃去，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卡西利亞斯還站在原地，背對著江野藏身的方向，指尖仍在摩挲懸戒，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野手心的汗浸透了牛仔褲，後背也浸出一層薄汗，涼絲絲貼在衣服上，他卻完全沒心思管，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的細節。
「不能再耗了，得立刻回去。」
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刻在他腦子里。
確認多瑪姆虛影徹底消散，卡西利亞斯背對著這邊暫時不會過來，江野才悄悄松了半口氣，慢慢收回目光。
他靠在冰冷的牆面上，緩了兩秒，指尖凝起淡銀色空間魔力，準備開空間門回卡瑪泰姬報信。
「這份情報太重要，晚一點都要出事。」
他指尖小心抵在空氣中，找準空間褶皺的節點，慢慢注入魔力，想撕開一道微型空間門。
剛才繃了太久的神經，手心又全是汗，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抖，一絲極淡的空間波動從指尖泄了出去，順著空氣飄向議事區。
「糟了！」
江野心里咯 一下，立刻加大魔力輸出，想趕緊撕開空間門，或是直接收回去。
但已經晚了。
不遠處的議事區里，卡西利亞斯摩挲懸戒的動作猛地停住，頭唰地轉向江野藏身的立柱方向，眼底黑暗微光猛地一盛，銳利得像刀。
他指尖立刻按上腰間懸戒，周身黑暗能量悄無聲息翻涌起來。
江野呼吸瞬間頓住，背靠冰冷的牆面，連心跳都像停了半拍。
他能感覺到，卡西利亞斯的氣息正快速往這邊靠，濃烈的硫磺味混著黑暗能量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腳步聲很輕，卻像踩在他心髒上，每一步都震得耳膜發嗡。
江野咬了咬牙，指尖的空間魔力瘋狂運轉，想趕緊撕開空間門離開，可越急越亂，空間褶皺的節點總偏一點，半天對不準。
「對準……快對準啊！」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拐角處。
卡西利亞斯的聲音傳過來，陰狠得淬了毒，殺意毫不掩飾。
“誰在那里？滾出來！”
話音落，一道裹著紫黑色黑暗能量的身影沖破昏暗光線，順著空間波動的蹤跡，直直撲向江野藏身的立柱。
江野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的空間門剛合上一半，整個人瞬間繃緊成拉滿的弓。
他的潛入——徹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