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感順著襯衫布料猛地往皮肉里鑽——比之前任何一次共振都燙，像塊燒紅的鐵片直接烙在胸口。歐小皇眉峰驟然蹙起，指尖重重按了下心口。
鐵砂卷回的淡紫殘片剛滑進腰側存儲槽。他抬眼望去，正對上十米外土坡上的亞雷斯塔，那人扯著嘴角，滿臉沾血，笑得陰惻惻的。
尖銳的警報聲撕破空氣，尖得扎得耳膜發疼，太陽穴跟著突突跳。岩壁上掛著的紅色警示燈瘋了似的轉，血一樣的紅光潑得滿工地都是。不遠處半塌的科研區外牆上，電子屏跳著刺目的血紅數字︰30。
頭頂的混凝土岩壁開始簌簌掉渣，拳頭大的碎石帶著風聲砸下來，悶響一聲接一聲，砸在地上濺起混著鐵銹味血腥氣的塵土，撲得人臉上發澀。
歐小皇快速掃過身後——林青硯撐著雲蝠屏障的手抖得厲害，指節捏得泛白，光幕晃得發顫；江野扶著半截斷牆，腿軟得直打晃，嘴角還沾著咳出來的淡紅色血沫；甦白半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白得像紙，撐著膝蓋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三個人的魔力早耗干了，連站都費勁。
他沒有半分猶豫，扯著嗓子喊，聲音蓋過震耳的警報︰
“青硯、甦白，架江野往通道口撤！”
“江野別硬撐，到位置再攢魔力開門！”
十米外的土坡上，亞雷斯塔扶著松垮的土塊慢慢爬起來，指節摳得黃土簌簌往下掉。紫灰色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土上，洇出一小片暗漬，他嘴角掛著怨毒的笑，指尖一點點凝起紫灰色的虛數能量，陰冷的氣息隔著老遠都往皮膚里鑽，腳步踉蹌著就要往這邊沖。
歐小皇往前跨了半步，正好擋在隊友和亞雷斯塔中間。
藍紫色電光順著衣擺往上竄，腳邊的鐵砂浮起半寸。他指尖攥緊剛融合完成的矢量核心，薄薄一層矢量力場鋪開，牢牢鎖死對方的能量波動，聲音冷得像冰碴︰
“想動他們，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剛轟碎虛數龍的那點松弛感早被警報沖得精光，風卷著粗糲的沙土刮在臉上，糙得發疼。腰側存儲槽里剛收進去的淡紫殘片涼絲絲的，隔著布料蹭著腰側的皮膚。他後背繃得像拉滿的弓——退半步，今天所有人都得埋在這。江野開門需要時間，他必須釘在這，半分都讓不得。
林青硯半句話都沒多問，立刻收了大半屏障範圍，幾步跨到江野身邊架住他的胳膊。歐小皇盯著亞雷斯塔的動作，余光里看見甦白咬著牙撐著膝蓋站起來，扶住江野另一邊胳膊，兩個人半架半攙著江野，跌跌撞撞往通道口跑。
半人高的混凝土塊擦著林青硯肩膀砸在身後，“轟”的一聲濺起漫天塵土，碎石子滾出去老遠。林青硯把雲蝠屏障死死收縮到剛好罩住三個人的範圍，把僅剩的魔力全壓了上去，光幕被碎石砸得濺起細碎的火花，撐屏障的手腕抖得厲害，連捏著玉符的指節都泛了白。
“江野撐住，別泄勁。”
江野被架得腳步發飄，狠狠咬了下舌尖，滿嘴腥甜壓下翻涌的眩暈，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他頭都沒回，歐小皇能看見他側臉上繃緊的下頜線，指尖淡藍色的空間微光一點點亮起來，飛快鎖定之前標記好的安全點坐標，冷汗順著他下頜往下滴，砸在灰土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甦白跑的時候騰出一只手，把世界種子里最後一點能量抽出來，凝出層薄得透光的淡紫色小盾擋在三人身側，飛過來的零散碎石打在盾上，挨個被彈開。她的步子虛得晃了晃，喘得肺管像被砂紙磨過，說話都帶著風︰
“我擋碎石，你專心開門。”
三個人磕磕絆絆沖到通道口的平整岩壁下，江野後背貼著冰冷粗糙的岩壁站定，指尖的淡藍色光圈慢慢漲大，熟悉的傳送門低頻嗡鳴聲順著風傳過來，震得人耳骨微微發麻。他啞著嗓子往這邊喊，聲音里帶著撐到極限的顫，卻穩得很︰
“坐標鎖死了，最多十秒，門就能穩。”
十秒。只要撐十秒。
歐小皇沒回頭，只微微抬了抬指尖，周身的電光又亮了半分，牢牢把通道外的方向鎖死，連刮過來的風撞在力場上都偏折了方向。腳邊滾著核桃大的碎石，藍紫色電光順著腳踝漫開，力場範圍內的小石子都在輕輕發顫。他的感知繃到極致，亞雷斯塔指尖能量凝了幾分，腳步抬了多高，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亞雷斯塔嘶吼一聲，攢了半天的第一團紫灰色能量彈帶著尖嘯砸過來，風都被烤得發燙。歐小皇站在原地沒動，指尖輕輕一勾，矢量偏轉瞬間啟動。那團能量彈擦著他肩膀飛出去，肩線的襯衫布被烤得焦糊，“轟隆”一聲砸在旁邊的水泥墩上，炸出半米寬的大坑，碎水泥塊濺得四處飛。
第一擊落空，亞雷斯塔眼楮紅得要滲血，咬著牙凝出第二道半米寬的能量刃，橫著往歐小皇腰側掃，刃風刮得地上的塵土卷成小漩渦。歐小皇只側身錯了半步，矢量場裹住刃面，順著對方劈過來的力道直接往回甩，能量刃擦著地面飛回去，正好炸在亞雷斯塔腳邊，碎石濺了他一臉一身，逼得他連退三步，腳後跟絆在土塊上，差點摔回土坡下。
亞雷斯塔徹底瘋了，把體內剩下的所有虛數能量全聚起來，凝成一道碗口粗的能量柱，紫灰色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直撲歐小皇面門，連空氣都被柱體烤得發焦。歐小皇雙掌往前一推，矢量場瞬間全開——那道來勢洶洶的能量柱在空中頓了半秒，直接調轉方向，擦著亞雷斯塔的耳邊飛過去，轟在他身後的土坡上，揚起漫天黃土，連坡上的碎石都嘩啦啦往下滑。
三招接完，他指尖微微發麻。剛融合的矢量偏轉比預想中順手，亞雷斯塔看著凶，實則能量早就虛浮，根本破不了防。歐小皇看著他滿臉黃土、嘴角溢血的狼狽樣，冷笑了一聲︰
“就這點本事？三年沒吃飯嗎？”
亞雷斯塔看著自己三次攻擊連對方衣角都沒踫到，眼楮瞪得快要裂開，嗓子劈了音地嘶吼︰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偏轉矢量！”
身後傳送門的嗡鳴聲越來越清晰，歐小皇頭都沒回，聲音穩得沒有半分慌亂，蓋過爆炸的余響往通道里傳︰
“門開了沒？我這邊還能擋。”
亞雷斯塔眼看著通道里的淡藍色光越來越亮，氣得又嘔出一口紫灰色的血。他不敢再硬拼能量，繞開面前被爆炸崩出來的碎石堆，瘋了一樣往通道入口沖，鞋底碾著碎石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距離入口只剩十米，八米……地面隨著科研區的崩塌不停震動，熱浪混著焦糊味撲在臉上，歐小皇站在原地沒動，像釘在通道口的一道牆。
江野的聲音緊接著從通道里傳出來︰
“門穩了！快進來！”
歐小皇偏頭掃了一眼，一人多高的淡藍色傳送門穩穩浮在通道中央，光膜不再晃蕩，柔和的藍光鋪了半面岩壁。林青硯和甦白架著江野，先一步跨進光膜里，淡藍色的光裹住三個人，身影慢慢變得半透明。林青硯半個身子在門里，探著脖子往入口方向看，急得喊︰
“小皇快！落石下來了！”
頭頂已經傳來混凝土開裂的 噠聲，碎渣順著岩壁簌簌往下掉。歐小皇指尖一彈，把一塊飛過來的拳頭大碎石彈開，余光掃見亞雷斯塔繞完碎石堆，距離入口已經不到六米，紫灰色的能量在他指尖跳得厲害，眼看著就要撲過來。他沒再戀戰，轉身快步往傳送門方向走，腳步邁得又穩又快，衣角剛沒入淡藍色光膜的瞬間，頭頂傳來轟隆一聲悶響——一塊半人高的混凝土巨石帶著風聲砸下來，正好堵死整個通道入口，連點縫隙都沒留。
“來了。”
歐小皇整個人踏進光膜里，傳送的微涼觸感裹上來的瞬間，他听見石頭外面傳來拳頭砸在混凝土上的悶響，指節撞在硬石上的聲音沉得發震，還有亞雷斯塔隔著石頭傳進來的、變了調的嘶吼，那聲音里全是不甘和怨毒，卻連他一片衣角都踫不到。
繃了太久的肩背終于松了半分。從實驗室里拼著命給他爭取融合核心的時間，到外面硬接虛數龍的攻擊，幾個人把魔力底子都快榨干了，總算全須全尾地撤出來。等回了休整區，之前約好的鴛鴦鍋必須安排上，雙份毛肚雙份黃喉，滾得冒泡的紅湯裹著香油蒜碟——想到這，他緊繃的下頜松了點，好像已經聞見了火鍋的熱香氣。
傳送門的光膜開始慢慢收攏，細碎的藍光往中心聚，歐小皇被傳送的吸力扯著意識一點點發沉。就在最後一絲光要合攏的瞬間，風里忽然裹進來一絲極淡的氣息——和他貼身存放的預言石上的淡紫紋路同源，涼絲絲的，蹭過他的後頸。
他根本來不及回頭分辨這股氣息是來自被堵在石外的亞雷斯塔，還是身後不斷崩塌的實驗室深處，意識已經被傳送的白光徹底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