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刚贴上光膜的微凉——那凉意带着点空间波动特有的麻，巨石砸地的闷响就撞得耳膜发疼，亚雷斯塔嘶哑的嘶吼隔着厚重混凝土钻进来，糙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肩背还绷着硬劲。这一路亚雷斯塔顺着通道疯追，接连甩来十数道虚数能量弹，全被矢量偏转精准弹开，半步都没能逼近。他借着格挡的间隙步步后撤，确认三名队友全进了光膜范围，才最后退到膜边。
三道紫灰色虚数能量弹顺着石缝钻出来，尖啸擦着风直扑后心，光膜被震得漾开细碎涟漪，膜里三个人的身影都跟着晃了晃。
林青砚离得最近，眼角扫到那三道冷光，哑着嗓子急喊：
“小心后面！攻击穿石缝了！”
欧小皇没回头，指尖蓝紫色电光跳了半寸，麻意顺着指节窜到手腕，矢量偏转瞬间铺开。那三道能量弹在空中齐齐顿了半秒，猛地掉头，顺着来的石缝狠狠砸回去。
轰隆三声巨响，碎石哗啦啦砸下来，呛人的石灰粉顺着风卷开，仅剩的石缝被落石堵得严严实实，半分光都透不进。亚雷斯塔的嘶吼被隔在石层后，闷得像隔着几重厚棉。
欧小皇借着爆炸的热浪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彻底没入光膜。他快速扫过一圈：林青砚和苏白一左一右架着江野，三人都被淡蓝色光膜完整裹住。江野指尖的空间微光突突跳着，脸色白得像纸，牙咬得腮帮子绷紧，半分没松劲。
“稳住，这就走。”欧小皇开口，声音压过石块滚落的哗啦声。
江野指尖的光又亮了几分，传送的嗡鸣声骤然变大，光膜开始往中心快速收缩。
“坐标锁死，传送启动。”
欧小皇最后瞥了一眼被碎石封死的通道口，指尖的电光慢慢收回去。刚才那三弹要是擦着光膜边蹭到队友，今天谁都走不了，还好矢量偏转够顺手。传送的吸力扯着意识发沉的时候，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等落地缓过来，之前约好的鸳鸯锅必须安排，毛肚黄喉都要双份，滚得冒泡的红汤裹满香油蒜碟，麻麻辣辣的味好像已经蹭到舌尖，想想都解这一路的乏。
白光散开的瞬间，粗糙硌脚的水泥地先撞上鞋底，四个人踉跄了下才站稳。脚底板立刻传来沉闷的震波，一波波顺着小腿往上窜，连地面的碎石都在轻轻蹦——地下的第十一科研区彻底炸透了，焦糊的硝烟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江野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半截断水泥墙上，凉意在作战服上洇开，他闷哼了一声。指尖泛着青白摸出三瓶低阶能量药剂，牙咬开瓶盖先灌下半瓶，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腔发暖，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才把剩下两瓶递向两边。
“先喝药回蓝。”他喘得胸口发疼，声音还发颤，“地下炸透了，追不上来。”
林青砚接过药剂，仰脖一口灌下去，涩味在舌尖漫开，空瓶随手塞回储物格。他运转两圈心法平复翻涌的魔力，撑云蝠屏障的手腕还在微微抖，索性把铺得太开的屏障往回收，缩到刚好罩住四个人的范围。淡青色光幕薄了不少，却绷得稳当。
“屏障缩到最小了。”他揉着发酸的手腕，“三秒应急防御没问题。”
苏白接过药剂只抿了小半瓶，剩下的塞回储物格留着应急。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眼，风卷着细碎石子打在脸颊上，有点疼。指尖浮起淡紫色微光，引导世界种子慢慢吸收周围逸散的能量，呼吸一点点稳下来，身侧凝了层薄得透光的能量盾，刚好挡住刮过来的碎石。
“能量回了两成。”她声音轻，却稳，“基础束缚网能放。”
欧小皇拍掉裤腿上的尘土，指尖还留着矢量偏转用过后的微麻。他刚要开口让江野定位最近的安全点开传送门，视线扫过四周的瞬间，脸上刚松下来的神色猛地僵住——
风卷着粗粝的尘土刮在脸上，疼得皮肤发紧。空地周围的断墙后、土坡上、半埋的废弃机械缝里，密密麻麻站满了穿黑作战服的暗部能力者，所有出口都架着泛蓝光的麻痹炮和能量枪，枪口齐齐对准空地中央，包围圈密得连风都钻不出去。能量枪充能的滋滋声隔着风飘过来，像细针似的扎得耳尖发跳。
操，漏了这茬。
他指节瞬间攥紧，指尖重新亮起电光，声音压得沉：
“别缓了，看周围。”
江野抬眼扫过去，刚缓过来的脸色瞬间煞白，握着药剂瓶的指节捏得发白，瓶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林青砚往前跨了半步，把屏障往几人身边又拢了拢，掌心的玉符烫得像块烧红的小铁片。苏白睁开眼，身侧的能量盾瞬间凝实了半分。
暗部前排的小队长举着能量枪往前跨了一步，枪口死死对准欧小皇的方向，声音隔着风飘过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发颤，色厉内荏：
“你们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欧小皇看着那圈密不透风的黑影子，突然笑了，眼亮得吓人——刚突破新阶，正愁新练的粒子重组和电磁入侵没地方试手，这帮人就送上门，刚好当活靶子。
“包围？”他挑着眉，周身蓝紫色电光骤然暴涨，噼啪声炸得周围尘土都往外溅，“指不定谁围谁。”
话音还飘在风里，半公里内的金属同时发出细碎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半埋在土里的废弃钢筋、锈成铁疙瘩的机械零件、炮弹崩出来的钢珠、固定水泥块的钢钉，甚至暗部胸口的金属徽章、能量枪里的弹簧、作战靴尖的钢片，全顺着电磁场的方向疯涌过来。金属剥离基体的吱呀声连成一片，混着暗部压抑的惊呼声。前排几个暗部手里的能量枪突然轻了一截，弹簧顺着枪身飞射出去，枪膛咔哒一声直接哑火。
银亮色的金属碎粒像潮水似的往空地中央汇，铁锈味瞬间漫开，连碎石里嵌的旧螺丝、细铁丝都没落下，眨眼就把周边外露的金属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光秃秃的水泥块。
欧小皇指尖微动，新练的粒子重组能力铺开。翻涌的铁砂在空中飞速旋转、压实，凝成六道半米厚、两米高的铁砂墙，顺着暗部阵型的空隙狠狠扎进水泥地面，闷响声连成一片，震得脚底下发颤，尘土溅起半尺高。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这六道墙割成六个互不连通的区块，每个区的人抬头只能看见冷硬的铁砂壁，连隔壁区的人影都摸不着。
林青砚立刻往前半步站到欧小皇身侧，云蝠屏障稳稳撑开，玉符上的云蝠纹慢慢浮起，结界兽的虚影在他身后闪了闪，随时能激活兜底。
“铁砂墙稳了。”他偏头示意，“结界兽随时能开。”
江野指尖蓝紫色雷光跳动，雷锁的印记顺着地面悄悄铺出去，细碎的电流在水泥缝里窜，一旦有人冲墙就立刻补控。
“频道我盯着，已经进杂音了。”
苏白往前挪了小半步，淡紫色的能量束缚网在指尖凝成形，网身纹路微微发亮，视线死死锁着前排铁砂墙，防着有人硬冲。
欧小皇分出一缕极细的电磁信号，顺着空气里飘着的通讯频段钻进去，轻易摸进了暗部的指挥频道。
之前练了半个月的反间套路，今天总算用上了。
他指尖动了动，给六个区块的指挥官分别发去内容完全相反的假命令：东区收到“西区卧底，立刻开火”，西区收到“南区叛变，格杀勿论”，剩下四个区也各自收到邻区是叛徒的指令，每条命令都带着正确的加密序列，半分破绽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敛了周身的电磁力场，抱着胳膊站在屏障后面，指尖下意识蹭了蹭胸口贴身放着的预言石——那石头比之前凉了不少，前些天的灼烫感退得干净，丝缕同源的淡紫气息好像还绕在颈侧，凉丝丝的。他暂时没顾上深究，只抬眼盯着铁砂墙的方向，等对面的反应。
金属流动的沙沙声慢慢消下去，风卷着尘土打在铁砂墙上，发出扑扑的细碎声响。电磁干扰的滋滋声飘了两秒，很快就被墙后的动静盖了过去。
假命令发出去才三秒，墙后先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有人骂通讯器出了鬼，有人扯着嗓子喊邻区的人举枪对准谁，紧接着就是能量枪上膛的咔嚓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牙酸。每个区块的指挥官都举着枪，盯着墙后晃动的人影，脸色惊疑不定，手里通讯器的屏幕亮着，那条假命令明晃晃顶在最上面，加密序列对得上，发送位置显示是指挥部，由不得他们不信。
东区的指挥官最先沉不住气。他贴在铁砂墙的缝上往西区瞅，正好看见西区的人举着枪往墙这边靠，黑影子在墙面上晃得凶，耳边通讯器的电流声滋滋响，反复循环着“西区卧底率先哗变”的指令。他手心全是汗，咬了咬牙，猛地挥手下令。
“开火！”
第一发麻痹弹擦着铁砂墙飞过去，正好打中西区一名士兵的肩膀，那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半边身子瞬间麻得失去知觉。
西区的指挥官本来就盯着通讯器里“南区叛变，先下手为强”的指令，一看见自己这边的人中弹，眼睛瞬间红了，扯着嗓子喊还击。
当下枪声大作，紫蓝色的能量弹狠狠砸在铁砂墙上，溅起一串串刺眼的火星，热浪隔着墙都能感觉到，铁砂墙被打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却稳得半分不晃。
剩下四个区的人听见两边枪响，再低头看手里的通讯器，邻区是叛徒的指令亮得晃眼，瞬间都慌了，纷纷举枪朝着相邻铁砂墙的方向开火。
整个废弃工地瞬间炸了锅。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子弹和能量弹在六个区块里乱飞，有人躲在断墙后还击，有人扯着嗓子喊别打错人，更多的人看着身边战友中弹，红着眼往墙对面倾泻火力。根本没人记得包围圈中央还站着四个人，也没人想得到，这混乱的源头正抱着胳膊，站在六道铁砂墙围出的安全区里看好戏。
江野听着墙后乒乒乓乓的枪响，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的雷光都松了点，刚压下去的咳意涌上来，呛得他肩膀直抖。
“你这假命令够损的。”他咳着笑，“他们真往死里打。”
苏白看着墙方向溅起来的火星，松了口气，把凝了半天的能量束缚网收了回去。
“这下没人拦着了。”她缓了缓呼吸，“等打累了我们就走。”
林青砚看着铁砂墙上不断蹦的火星，也笑了，把云蝠屏障的亮度调暗些省魔力。
“你这整活本事没退步。”他笑骂，“亚雷斯塔看见得呕三升血。”
欧小皇没笑。他盯着乱成一锅粥的敌阵，眼前弹出淡金色的光幕，上面的剧情偏移数值正疯狂往上跳，转眼就破了七成，额外奖励的提示在角落闪着淡光。他刚要开口让江野定位安全点，趁乱撤走，风卷着硝烟吹过来——
那味道里混着熟悉的、冷得刺骨的虚数能量气息，冻得他后颈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冷笑从硝烟后面飘过来。
不是从封死的地下通道方向，就在十米外的乱军之后，土坡的位置。
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点被碎石砸伤的沙哑，像条冰冷的蛇顺着后颈往衣服里钻，正是刚才应该被封在崩塌地下、连半分力气都聚不起来的亚雷斯塔。
怎么可能？石层明明堵死了。
他脸上那点没来得及露出来的笑意瞬间冻住，抱着胳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捏得发白，指尖重新亮起蓝紫色的电光。冷光映在他绷得很紧的下颌线上，像覆了层冰。周围的枪声、喊杀声好像瞬间远了，只有风卷着那股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别急。”他盯着硝烟弥漫的土坡方向，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