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沾的灼意刚窜过半寸手腕，欧小皇抬眼。
淡金色光幕浮在半空，先浮出一行白字：【学园都市副本·第十一科研区潜入任务完成，世界偏移度87%，可随时确认返回主神空间】。他目光扫过提示，落到光幕另一侧。
光膜对面的亚雷斯塔正攥拳狠砸，指节磨得见了骨，紫灰色的血顺着膜面往下滑，砸出咚咚闷响。嘶吼被光膜滤得发闷，像困在铁笼里的野兽，连半分涟漪都泛不起来。
他指尖刚要碰到确认键，LV5的电磁感知突然扫到东北方向不远处，飘来一缕熟得发烫的频率——是御坂网络专属的电磁信号，弱，稳，匀速往这边靠，半分敌意都没有。
欧小皇立刻收回手，指尖压在唇边比出噤声手势。
“别碰按键。”
“东北有熟信号，躲。”
他压着声，抬下巴示意身后断墙与半塌水泥墩夹出的死角——那里挡流弹，还避得开光幕强光，正好歇脚。
“是御坂网络的信号，没敌意。”
“退到墙角处理伤口。”
林青砚揉着发酸的手腕，往光幕对面瞅一眼，嗤地笑出声。手腕刚才架屏障架得太久，一抬就听见骨节咔哒响。
“你看这货，手都砸出血了。”
“跟玻璃柜里的疯猴似的。”
江野晃了晃手里剩半瓶的能量药剂，瓶身还带着点储物空间漏出的凉意，另一只手摸出管捏得发瘪的消毒膏晃了晃。
“剩半瓶药剂，还有消毒膏。”
“先涂药，回去沾水疼。”
四个人猫着腰蹭到死角，鞋底碾过碎石子咔咔响。林青砚把淡青色云蝠屏障往头顶拢了拢，刚好罩住四人；苏白扶着粗糙水泥墙，墙皮蹭得袖口发毛，她慢慢喘匀气，喉咙里还留着呛人的硝烟味；江野蹲在墙根，干燥的水泥块留着太阳晒过的余温，他把药剂和药膏挨个摆上去。
风卷着沙土打在墙面，沙沙响。光幕后的闷骂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像被掐着脖子的猫叫，远处零星的枪声已经稀得像年关远巷的炮仗。墙根几丛枯黄狗尾草被风刮得晃，穗子扫过江野脚踝，痒丝丝的。
江野拧开药剂瓶盖，冲鼻子的辛辣味先冒出来。他先给林青砚倒了满满一盖，又给苏白倒了小半盖，最后仰脖子把瓶底剩的全灌进嘴里。辣劲从舌尖窜到喉咙根，烧得胸腔发暖，他运转两圈元素循环，之前因为魔力亏空抖得捏不住药管的指尖，慢慢稳了。
林青砚挤了点白药膏在指腹，药膏凉得冰手。他先拉过苏白的胳膊，把她小臂上几道渗血的碎石擦伤仔细抹开，药膏蹭在伤口上，刺得苏白微微缩了下手腕。又抓过欧小皇的手，把他指节上磨破的那片皮抹匀药，再拽过江野的手腕，给他手背上被水泥棱角划开的浅口子涂满，最后摸出块之前战斗中捡的、磨得光可鉴人的不锈钢碎块当镜子，对着自己颧骨上蹭掉皮的那道伤，糊了厚厚一层。
苏白闭着眼，指尖浮起淡紫色微光，引导世界种子慢慢吸收周围逸散的零散虚数能量。之前耗空的丹田慢慢涨实，直到能量稳在九成，她才睁开眼，把击杀木原拓掉落的银紫色改造人能量核心、欧小皇递过来的淡蓝色矢量核心，还有战斗中捡到的半块淡紫金属片，齐齐摆在那块暖烘烘的水泥块上。矢量核心泛着柔光，改造人核心沉得压手，半块金属片凉得冰指尖，表面浮着几缕发丝细的纹路。
江野指尖一勾打开独立储物领域，开口处飘出细碎冰碴，冷气扑在脸上激得人一缩脖子——最内层冰着的毛肚黄喉还硬邦邦，连冰可乐罐上凝的水珠都没化，甜丝丝的气泡味飘出来一点。他先把食材往内层挪了挪腾位置，再把三块核心按能量纯度挨个摆进材料格，指尖凝了点冰碴当标记，免得和之前存的材料混了。
“这金属片波动特殊。”
“放一块，回去找主神鉴定。”
他小心把那半块淡紫金属片搁在材料格边角，关好半扇储物门，后背往墙上一靠，松了口气。
“刚才能量柱砸下来，我以为屏障要碎。”
“结果你给撩上天放烟花，看傻了。”
林青砚甩着涂完药的手，靠在墙上笑，药膏的凉意在颧骨上散开，刺得他嘶了一声。
“毛肚冰在最里面，回去化冻刚好。”
“可乐六罐，气绝对足。”
江野拍了拍储物格方向，语气里藏不住的美滋滋。
“矢量核心很纯。”
“回去帮你稳LV5刚好。”
苏白把指尖微光收回去，声音稳稳的。
欧小皇靠在粗糙墙面上，后背蹭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目光始终锁着东北方向。那股电磁信号越来越近，频率平平稳稳，半分杀意都没有。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墙面——是御坂的人，这时候过来总不会是找茬。刚才打木原幻生时御坂美琴一直在外围清杂兵，没过来抢功，这时候找上门，总带了诚意。反正传送随时能开，等两分钟不碍事，别冷了人情。
“先别急，等来人说完再走。”
“传送随时开，不差两分钟。”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扯闲篇，算着回去火锅要加几盘肥牛，脆藕切厚片才粉，鸭血得冷锅下才嫩，说着说着都觉得肚子空落落的。等所有人状态都回了九成以上，战利品也全归置妥当，江野把储物领域的门扣严，抬眼给欧小皇递了个“随时能走”的眼神。
风又刮了两趟，卷着枯草叶打了个旋，落到欧小皇作战靴边。那道电磁信号终于挪到近前。
一个戴护目镜、穿常盘台制服的女孩抱着个磨毛边的牛皮纸文件袋，猫着腰顺着断墙根快速跑过来，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她跑到离四人两米远的地方刹住脚，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看见四个人都在，肩膀明显松了松，护目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下面没什么表情的脸。
是御坂号。
她直起身，把怀里抱得紧紧的文件袋递向欧小皇，语气平平板板，没什么起伏。
“御坂美琴让我把这个给你。”
“是完整的虚数学区实验数据。”
“木原幻生的记录全在里面。”
“御坂敬上。”
欧小皇伸手接过文件袋，入手沉得超出预料，牛皮纸封面还带着女孩抱了一路的体温。他随手掀开袋口扫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叠打印纸，纸边留着新墨的淡味，边角夹着一块黑色加密存储芯片，数据完整度比他们之前拼拼凑凑找的碎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连暗部部署清单都露了个角。这份礼太重了——木原幻生的实验记录是暗部攥得死紧的核心机密，御坂美琴这是把攒了许久的筹码递过来，换之后的情分。他折好袋口，语气正经了些。
“替我谢美琴，这份礼很重。”
“之后有事，随时传消息。”
他把文件袋递给旁边的江野，让他存进储物空间。江野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眼睛都亮了。
“我去，这么厚？”
“之前找的碎片加起来没一半。”
“这波血赚。”
林青砚凑过来扫了眼露在袋口的纸页，也笑出了声。
“有了这数据，再来学园都市。”
“暗部部署门清，不用被追着跑。”
御坂号点了点头，没多停留，往断墙后面扫了一眼，确认没巡逻队的影子。
“御坂任务完成，先行撤离。”
“避免被巡逻队发现。”
说完她重新猫下腰，顺着来的路快速跑向断墙后面，作战靴踩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被风声盖没。
江野掂着手里的文件袋，没心思翻——刚打完仗，谁也没耐心一页页捋资料。他拉开储物格专门放情报的格子，把文件袋往里面一塞，扣上了门。
没人看见，文件袋的夹层里，夹着半块指甲盖大的淡紫纹路残片，刚一进入储物空间，就和材料格里的半块淡紫金属片、欧小皇胸口贴身揣着的预言石，产生了一丝极微弱的共振。那点波动轻得像风蹭过草叶，连掌控整个储物空间的江野，都没察觉到半分异常。
风卷着打印墨味、灰尘味飘过来，混着一点储物格漏出来的冰可乐甜味。欧小皇看着御坂号消失的方向挑了下眉——本来以为这趟拿了矢量核心、打退亚雷斯塔、拉到87%偏移度已经赚够了，没想到还能拿到完整实验数据，确实是捡了大漏。
御坂号走后两分钟，江野最后拉开储物门查了一遍。核心类战利品安安稳稳摆在材料格，毛肚黄喉和六罐冰可乐在最内层冻得严实，刚拿到的牛皮纸文件袋搁在情报格最显眼的地方，剩的半管消毒膏、几个空能量药剂瓶也都归置妥当，没落下半样。他检查完，对着欧小皇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青砚抬腕试了试云蝠屏障的稳定性，淡青色光膜绷得紧紧的，体内魔力回到九成五，足够扛过传送的空间波动。他记了下结界兽的冷却时间，手腕一翻，把屏障收了回去。
苏白闭着眼感知了一圈周围，之前布在亚雷斯塔前进路线上的能量绊丝都收了回来，世界种子的能量稳在九成五，断墙周围、土坡后面都没藏着暗部的人，连之前零星的枪声都彻底停了。她睁开眼，对着几个人点了点头。
“周围安全。”
“没埋伏。”
欧小皇笑着抬步，几步走到主神光幕前面。淡金色光膜泛着暖融融的光，确认按键亮闪闪浮在最中央，离他的指尖只有半寸远，凉丝丝的触感已经蹭到了他指腹的薄茧。熬了整整三天，终于能回去吃口热的了。他偏头对着三个队友笑，声音里压不住期待。
“行了，东西齐了，回去架锅。”
“毛肚七上八下最脆，别抢。”
“你上次烫的毛肚老得嚼不动。”
“最后全进你肚，黄喉归我。”
林青砚笑着拆台，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哒响。
江野比了个开易拉罐的手势，指尖提前凝出点细碎的冷气。
“可乐我冰着，回去气刚好。”
“第一口我先喝。”
“我给你们调蒜香油碟。”
“加半勺醋，解辣。”
苏白靠在墙根，眼睛弯成月牙。
光膜后面的亚雷斯塔已经骂得没力气了，砸光幕的声音早停了，连嘶吼声都弱得像蚊子哼，风卷着草叶晃的声响都比他大。远处的硝烟味彻底散了，空气里飘着荒草的清苦味，天很蓝，之前压在头顶的硝烟云被风吹得没影了。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欧小皇悬在按键上的指尖上，等着那一下按下去，传送光裹着他们回主神空间——回去就架锅，冰可乐的气正足，毛肚黄喉在储物格的冰盒里等着下锅。
没人察觉，江野封得严严实实的独立储物空间里，刚放进去的牛皮纸文件袋夹层中，那半块指甲盖大的淡紫残片，突然亮起一丝极淡的柔光。
微光顺着储物格缝隙溜出来，碰了碰材料格里的半块淡紫金属片。
又顺着空间的微缝，蹭过欧小皇胸口贴身放着的预言石。
三样东西同频共振了一瞬。
淡紫色微光闪了闪，悄无声息隐进储物格的黑暗，连半分温度都没留下。
欧小皇的指尖离那个亮闪闪的确认按键，只剩最后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