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先觸到晶石涼潤的表層，比預想中更滑。
暖金色光流瞬間從觸點炸開，順著指尖竄過整條胳膊，裹著四人腳踝往上爬。傳送特有的酥麻感從後頸竄到耳根，方才耳邊的草葉沙沙、遠處電車 當，還有風里裹著的糖炒栗子甜香猛地被抽走，荒草坡、土坡、腳邊淡金陣紋飛速虛化，視野里只剩一片暖融融的白。
光流慢慢散了，銀灰色洞府牆面在眼前清晰起來，四周靜得能听見自己的呼吸聲。
鞋底踫到微涼的啞光銀灰石面，歐小皇踉蹌半步，伸手扶住身邊晃了晃的林青硯。林青硯正條件反射彎腰揉膝蓋，指節按在之前摔青的淺紫印子上，愣了兩秒突然直起腰，樂得露出虎牙。
“看見沒？穩穩落地，膝蓋沒踫著！”
“之前的青印總算能消了。”
江野落地時肩膀晃了晃，第一時間按向腰側的儲物格，凝神感知兩秒——金屬殼涼冰冰的，里面冰盒封得嚴實，帶回來的火鍋食材連毛肚上的冰碴都沒化半分，這才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格門。
“坐標鎖死，半分沒偏。”
“魚鱗黑歷史徹底翻篇。”
甦白落地比誰都穩，腳尖點了點地面，蹭掉靴底沾的半片枯草，抬手拍掉褲腿上的草屑，指尖順平被風刮皺的作戰服袖口，連額前碎發都沒晃亂。
四個人站在洞府入口，拍掉身上沾的塵土、鐵砂印和領口蹭的草葉。作戰服上裹了三天的硝煙味、鐵屑銹味慢慢散在空氣里，換成洞府里熟悉的、棉麻靠墊曬過太陽的干爽味道，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橘子糖甜香。繃緊整三天的肩背慢慢松下來，歐小皇活動了下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 噠聲，後頸僵了三天的那根筋終于軟了。儲物格方向傳來可樂罐踫著冰碴的細脆聲響，甜絲絲的焦糖氣順著風飄過來。
他抬腳輕輕踹了下江野的鞋尖。
“別吹了，快拿可樂。”
“看完結算架鍋。”
（三天沒沾熱乎的，牛油鍋底的味都快記不清了。）
四個人晃著肩膀往休息區走，布藝沙發還是上次離開時的樣子，靠墊歪歪扭扭堆在扶手邊，矮木桌上擺著上次沒吃完的半袋橘子糖，糖紙在柔光下泛著橙黃色的光。幾個人撲通撲通癱進沙發里，洗得發軟的棉麻坐墊陷下去半掌，腰眼被墊得正好，連日奔波的酸勁一下子涌上來。林青硯舒服得哼了一聲，把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攤成個大字。
江野指尖凝著點淡藍微光拉開儲物格門，冷氣順著縫隙呼地冒出來，激得人胳膊上起了層細小米粒，焦糖味混著冰碴的冷意直往鼻子里鑽。他探手進去摸了四罐凍得裹著冰碴的可樂，罐身凝的細密水珠沾在指腹，涼絲絲的，挨個遞到三個人手里。他把罐身冰得最厚、晃都沒晃過的那罐攥在自己手里，沖幾個人擠了擠眼楮。
“這罐氣最足歸我。”
“開傳送門手都抖麻了。”
林青硯伸手就搶，指尖擦著罐身滑過去沒夠著，笑罵著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那是嚇的，我扛三炮。”
“這罐該歸我。”
歐小皇笑著接住遞到手里的可樂，冰意順著掌心竄到胳膊肘，連帶著渾身的乏都散了半分。他指尖勾住拉環往上一掰，“嗤”的一聲脆響，甜絲絲的氣泡味瞬間冒出來，剛仰脖要灌，面前半空突然亮起熟悉的淡金色光幕，柔光落在可樂罐的冰碴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光幕表面淡藍色的數據流快速滾動，依次跳著傳送穩定度、劇情偏移度、戰利品繳獲、人員損傷的條目，進度條從0%蹭蹭往100%爬，帶著細碎的電子輕響。江野立馬湊過去，眼楮盯著數字數後面的零；林青硯叼著可樂拉環，腦袋也湊了過去；甦白抿了一口冰可樂，氣泡在舌尖炸開，涼得太陽穴都輕輕跳了一下。
“別搶，光幕亮了。”
“看夠不夠突破資源。”
歐小皇捏著涼絲絲的可樂罐，盯著滾動的數據流盤算。之前預估偏移度大概八成，這趟挑動暗部內訌、拿了御阪送的完整實驗數據，應該能超不少。等輪回點到賬，先把電磁掌控的等級穩牢，再給三個兄弟把缺的強化材料補上——對了，上次剩的牛油火鍋底料擱在灶台邊，不知道潮沒潮，待會架鍋前得先摸摸。
進度條跳到100%的瞬間，光幕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最上方跳出一行亮得晃眼的金字︰【學園都市副本•劇情偏移度87%，超出任務要求閾值17%，判定超額完成】。
獎勵欄跟著同步彈開︰基礎獎勵輪回點，超額偏移獎勵輪回點，合計輪回點，額外附贈三塊中品靈石，作為全隊無人員重傷、核心任務完成度滿額的特殊獎勵。跳動的數字閃著細碎的金光，映得四個人眼底都亮。
林青硯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湊上前數完後面的零，樂得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半袋橘子糖嘩嘩晃，糖塊在袋子里撞出脆響。
“你那假命令真損，偏移度真高。”
“快三萬點，七寶塔升級夠了。”
江野趕緊點開自己的屬性面板，看著跳動的數字眼楮發亮，指尖因為激動有點發顫，戳著面板上亮著滿值提示的空間熟練度，聲音里壓不住驚喜。
“空間熟練度卡倆副本，居然滿了。”
“儲物領域還能擴一倍。”
甦白閉著眼感知了下丹田內世界種子的波動，溫涼的能量在種子周圍轉得穩穩的，飽和度頂到了滿值。她彎了彎眼楮，指尖輕輕蹭了蹭罐身的水珠，冰意順著皮膚滲進去，和丹田的暖意撞在一起，說不出的舒服。
“世界種子能量滿了。”
“高階轉化能解鎖了。”
歐小皇指尖點開封存在自己視野里的屬性面板，戰力條泛著一層金邊，指針穩穩停在三階巔峰的臨界點上，差臨門一腳就能捅破那層瓶頸。他抬眼掃過其他三個人的面板——林青硯的七寶琉璃塔經驗條亮著滿值的暖光，江野的空間魔法熟練度卡到了頂，甦白的世界種子能量槽攢得滿滿當當，三個人居然都湊齊了突破三階需要的所有資源。
（卡了快倆月，居然真湊齊了。）
四個人對著面板愣了兩秒，突然同時笑出了聲。攢了整整三個副本的材料和輪回點，中間缺東少西卡了快兩個月，本來以為還要再跑兩個小副本才能湊齊，沒想到這趟學園都市拿了大額獎勵，居然剛好卡著線湊夠了全員突破的門檻。歐小皇笑著敲了敲木桌，罐身化了的冰水順著指縫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圈濕痕。
“行，我先坐蒲團沖階。”
“穩住了你們挨個來。”
“今天全隊沖三階。”
“沖完架鍋，鴛鴦鍋。”
“毛肚黃喉都雙份。”
他指尖隔著作戰服踫了踫胸口貼身放著的預言石，石頭溫溫的，沒有半點異動，踏實得很。
（剛進主神空間那會，攥著半殘的王之寶庫打哥布林，半條命都快丟了，哪敢想有今天。）
歐小皇把剩了半罐的可樂輕輕放在矮桌上，指尖蹭掉指腹沾的冰水，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 噠聲，抬腳朝著洞府中央的修煉區走。米白色的蒲團整齊擺在圓形能量匯聚區的四個方位，最中間的那個正對著洞府能量最濃郁的方向，蒲團表面還留著上次修煉時壓出的淺印。
林青硯跟在他身側走到蒲團邊站定，指尖悄悄凝出淡青色的七寶琉璃塔能量，布了一層薄薄的防御增幅場，場膜泛著幾乎看不見的柔光，把整個修煉區罩在里面，防止等會突破時逸散的能量踫碎旁邊架子上的餐具。他沖歐小皇比了個oK的手勢，語氣穩得很。
“增幅場布好了，穩得很。”
“你安心沖就行。”
江野走到蒲團另一側站定，指尖凝出淡藍色的空間微光，順著地面往四周鋪開，像張無形的網罩住整個洞府，連牆角縫隙里的小動靜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他打了個響指，空間感知網瞬間繃緊。
“預警網鋪全了。”
“蚊子飛進來都知道。”
甦白走到蒲團正後方站定，世界種子的淡綠色能量悄悄鋪開一層，像張軟乎乎的網懸在半空，隨時能接住歐小皇突破時逸散出來的零散能量，半分都不會浪費。她小幅點了點頭，聲音輕但篤定。
“能量托底備好了。”
“逸散的我全接住。”
歐小皇走到最中間的蒲團前，抬手拂了拂蒲團表面根本不存在的浮塵，盤膝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搭在膝頭。他閉著眼，嘴角悄悄挑了下，抬手指比了個收到的手勢，慢慢調整呼吸。吐納間，周圍濃郁的空間能量順著他的呼吸慢慢往身邊匯聚，形成細碎的淡藍色能量渦流，光點在他身邊打著轉，溫涼的觸感拂過臉頰，有點發癢。
沒人察覺，就在他引導著體內電磁能量順著經脈慢慢運轉、朝著三階巔峰的瓶頸靠過去的時候，他識海深處的電磁掌控核心表面，突然浮起一絲極淡的紫紋，順著能量脈絡不著痕跡地跳了一下。
同一時刻，林青硯身側懸浮的七寶琉璃塔塔基上，江野識海中央的空間核心上，甦白丹田內沉睡著的世界種子核心表面，一模一樣的淡紫色紋路同步亮起，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閃了三下就悄無聲息隱進能量深處，半分氣息都沒有泄露出來。能量流動的細碎嗡鳴極輕地頓了半拍，空氣里淡甜的靈石香中，混了一絲極淡的、雷雨天前才有的臭氧冷味，快得像所有人的錯覺。
洞府里安安靜靜的，只有能量流動的細碎嗡鳴，偶爾從休息區方向傳來一聲可樂氣泡破裂的輕響。三個護法的人神色認真，目光都落在盤膝坐定的歐小皇身上，誰都沒有發現那一閃而逝的淡紫紋路。
歐小皇閉著眼，呼吸慢慢沉了下去，指尖躍動的藍紫色電弧慢慢穩了下來，朝著經脈里那層薄薄的、卡了他四十七天的瓶頸，小心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