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伊人继续道：
“不过，盟约虽在，但漫长岁月下来，难免有疏漏。总有一些惊才绝艳的海族天骄，能寻到漏洞，或凭借逆天秘法，偷渡至真神界。
这些海族强者在真神界中隐藏极深，有些甚至暗中建立了不弱的势力。它们对当年被封禁之事怀恨在心，对人族更是充满敌意。”
她看向方羽，眼神无比认真。
“若是让那些潜伏在真神界的海族强者知道，是你一手屠灭了上百海族祖地，它们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
那些存在，有些可能已是真正的神皇，甚至更高……以你如今的实力，对上它们，太过凶险。”
方羽面色微变，眉头轻轻蹙起。
他确实没料到，海族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关系，竟有强者潜藏在真神界。这无疑增加了未来的变数和风险。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羽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而且，我这三个月行动，一直以时空之力模糊自身形貌气息，就算偶有漏网之鱼看到，也未必能看透我的真容。伪装手段，我还是有些信心的。所以，师尊不必过于担心。”
他这话并非安慰。
时空大道的玄妙，加上老造为他遮掩，还有他从洛水那得来的至宝千幻。除非是境界高出他太多、且精通时空或因果大道的大能刻意推算，否则很难锁定他的真实身份。
姜伊人看着他平静而自信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逞强，心中的担忧略减，微微颔首。
“你有分寸便好。”
她轻叹一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白师叔，伤势痊愈后，感悟良多，已于数日前先行返回总院闭关了。他临走前，特意让我转告你，他的命是你救的，此恩永记。并说……‘以后但有所需，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方羽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
“他值得。”
短短三个字，却包含了方羽对白奇人品、担当的认可，以及对那份同门之谊的珍视。
姜伊人听懂了，眼中也泛起欣慰之色。
话题稍转，姜伊人看着方羽，问出了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很快便要启程回归总院了。虚神界分院这边，总院会很快派遣新的院长前来接手。你是否……要随我一同回总院？”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带着关切：
“只要你随我回到总院，在我的峰头，有我在，总院那些暗中想对付你的人，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使绊子。至少，安全无虞。”
这是姜伊人早就想好的安排。
方羽天资太过妖孽，又身怀秘密，在总院那潭深水中，若无强力庇护，极易成为众矢之的。
而她，如今伤势尽复，实力大进，在总院的话语权必将提升，足以护住方羽。
然而，方羽听到这个提议，却并未立刻答应。
他沉吟了半晌，目光望向凉亭外摇曳的银叶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师尊好意。不过……我暂时还是想自己在外闯荡一番。”
他的语气坚定，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姜伊人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意志如铁的弟子，心中既有一丝失落，更多的却是理解与骄傲。
雏鹰终究要自己翱翔，过于庇护，反而可能折损其锋芒。
她沉默了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以你的天资与际遇，提升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即便没有总院的资源集中供给，想来你的修行进度也不会慢上多少。”
她话锋一转，神情再次变得郑重：
“不过，我希望你在外历练的时间，不要持续太久。最好……不要超过五百五十年。一定要赶在这个时间之前，回到总院。”
“为何？”
方羽有些疑惑地看向姜伊人。五百五十年，对于动辄以千年计时的修者而言，并不算长，但姜伊人特意强调这个年限，必然有重要缘由。
姜伊人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道：
“因为，五百年后，也就是五百五十年之后，虚神界将迎来一场盛事——‘五院大比’！”
“五院大比？”
方羽心中一动。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虚神界五大人族至高势力造化道院、鸿蒙道院、五行道院、混沌道院、轮回道院之间，最为隆重和残酷的年轻一辈较量。
多年举办一次，堪称虚神界年轻一代的最高舞台。
如今虚神界刚举行过去不过数百年，难道真神界也要开始了？
“不错。”
姜伊人点头，语气无比严肃，
“而这一次的五院大比，与往届截然不同，事关重大，甚至……关乎‘成帝机缘’！”
“成帝机缘？！”
方羽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神帝帝境，那是凌驾于神皇之上的无上境界，是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任何与“成帝”挂钩的机缘，都足以令整个虚神界为之疯狂！
“难道此次五院大比，奖励是……本源道种？”
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姜伊人。
本源道种，乃是宇宙规则本源凝结的奇物，蕴含一丝完整的“道”之雏形，是突破帝境最关键的东西！
寻常武者，若能得到一枚与自身大道契合的本源道种，突破帝境的希望便有了！
姜伊人却摇了摇头，并未给出确切的答案：
“具体详情，连我也知之不详。我只听我师尊提及，此次大比优胜者的奖励，与成帝机缘有直接关联。但究竟是不是直接赐予本源道种，或是其他等同价值的逆天造化，尚未有定论。”
方羽闻言，心头的火热稍敛，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即便不是直接给道种，但凡与成帝机缘沾边，其价值都无可估量！
他立刻想到了心中始终牵挂的那道身影。
晚晚的天赋不弱于人，加入鸿蒙道院这么多年，想来如今修为已经超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