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第一炼器宗师古三通，正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碎冰渣里。
那样子别样的狼狈，如果是一个外人来看，绝对不会猜出此人就是中州第一炼器宗师。
老头双手死死捧着那把断成两截的九天造化锤，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把满是油污和黑灰的脸凑近断口，甚至伸出舌头在金属裂纹上舔了两下。
“绝了！太绝了！”
古三通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病态的狂热。
他像一条护食的老狗，膝盖在地上蹭出两条泥印子，再次扑向林渊的小腿。
那双沾满机油的黑手，死死揪住了林渊刚换上的锦缎长袍。
直接在名贵的料子上按出两个硕大的黑手印。
“师傅！您刚才这随手一掰，暗合天道至理啊！”
古三通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唾沫星子乱飞。
“走！徒儿的炼器坊就在后山！那里有引自地底的万年地火！”
“咱们师徒俩现在就去开炉！”
“我要看您用这门解构大法，徒手拆掉老夫珍藏的那些上古法宝！”
林渊低头看着衣服上那两个醒目的黑爪印，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抬起穿着金丝蟒皮靴的右脚。
靴底直接抵在古三通的胸口，毫不留情地往下用力一踹。
砰！
老头被这股力道踹得在满地废铁渣里滚了三四圈。
接连撞翻了两个生锈的兵器架，才四脚朝天地停了下来。
“谁要跟你去打铁？”
林渊嫌恶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
“烟熏火燎的，干一天活弄得满身煤渣味，还得抡个破锤子敲铁块。”
“我脑子进水了才去干这等苦力活。”
林渊指了指满地认不出形状的法宝碎片。
“这大街上到处都是现成的极品装备，那些世家少爷恨不得把家底全挂在脖子上展览。”
“直接抢过来白嫖现成的属性不好吗？”
他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炼器是不可能炼器的，这辈子只能靠白嫖属性维持生活。”
古三通从废墟里爬起来。
顶着一头插满铁屑的乱发，他不顾胸口的脚印，又要往上扑。
“师傅！您这是在考验徒儿的诚心对不对！”
“只要您肯教，徒儿愿意把中州所有的商会全买下来给您练手！”
“胖子，大个子，给我把这疯老头拉开。”
林渊甩了甩手，没好气地招呼两个在旁边看戏的跟班。
战狂答应得最快，两步跨上前。
他那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揪住古三通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老头拎到了半空。
金万两赶紧凑过去，胖手死死抱住古三通的一条大腿，使劲往后拽。
“古宗师，您老人家消停点吧！我们林爷忙着呢！”
胖子累得直喘粗气，浑身的肥肉乱颤。
古三通悬在半空，双手还在胡乱挥舞，手里紧紧攥着那截断锤。
“放开我！我要追随师傅探讨大道！你们这两个俗人懂个屁的炼器！”
战狂掏了掏耳朵，冲着老头的大嗓门吼了回去。
“大哥说不打铁就是不打铁！再吵老子把你的骨头全拆了当柴火烧！”
林渊看着被架走的老疯子，终于觉得耳朵清静了不少。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从昨晚杀上广寒宫，到现在连着砸了整整一夜的法宝，纯体力输出。
虽然有战神腰带的无尽耐力兜底，肌肉不酸，但嘴里却淡出个鸟来。
“行了，把这地宫的门封上，让他自己在里面慢慢悟。”
林渊转身往外走，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胖子，中州哪家酒楼的菜最好吃？”
金万两一听这话，立刻松开古三通的腿。
他小跑着跟上林渊的步伐，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堆满谄媚的笑意。
“林爷，往东走三十里，有家中州最大的‘摘星楼’。”
“那里的招牌菜是用百年火灵鹤炖的清汤，还有深海雷鳗的刺身。吃上一口，唇齿留香！”
胖子拍着胸脯打包票，两只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今天这顿算我的！就当庆祝林爷中州之行旗开得胜！”
战狂一听有肉吃，随手把古三通扔进废铜烂铁堆里。
大步流星地跟了出来。
“大哥，我饿得能吃十头烤全羊！”
三人跨过广寒宫残破的白玉门槛。
大雪山顶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外面本该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阳光洒在万年不化的积雪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林渊刚迈下几级台阶。
脚下的影子却突然变淡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太阳被遮住了。
空气里的温度在短短几个呼吸内，直接降到了冰点之下。
原本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此刻就像是被人泼了一大桶劣质的红油漆。
厚重的云层疯狂翻滚，瞬间染上了一层浓稠粘腻的血红色。
光线被尽数吞噬。
整个大雪山被笼罩在一层令人压抑的暗红光晕里。
一阵阴风顺着山脊吹了下来。
这风里没有半点雪山的清冷。
带来的是一股作呕的腥臭。
金万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赶紧扶着旁边的半截石柱，弯下腰干呕起来。
“这什么味儿啊……跟死了几万人没埋一样……”
战狂脸上的横肉紧绷。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盯着半空，浑身肌肉如临大敌般一块块隆起。
“大哥，天破了。”
战狂指着头顶，声音里透着少见的凝重。
天幕的最顶端。
传出撕裂锦帛般的刺耳闷响。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笼罩了整个中州，天幕之上，一只布满血色鳞片的巨大魔爪，硬生生将虚空撕开了一道恐怖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