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裂缝足有上万丈长。
像是一道狰狞翻卷的伤疤，横亘在中州原本晴朗的苍穹之上。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裂缝里疯狂倾泻，像是九天银河漏了底，铺天盖地砸向大地。
那些液体根本不是水。
而是由无数残肢断臂和腥臭尸水汇聚而成的浓稠血海。
“桀桀桀！中州的血食们，老祖我来加餐了！”
血海中心，一张占了半边天的狰狞鬼脸凝聚成型。
域外天魔先锋大将，血魔老祖。
中州几大圣地刚被林渊连番拆家，家底掏空，高层死伤大半。
防御大阵连个像样的灵气屏障都撑不起来。
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残存的修士们头皮发麻，双腿死死钉在原地打哆嗦。
“布阵！挡住这魔头！”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世家老祖红着眼眶，祭出看家法宝。
漫天剑气混合着青色异火，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火龙，狠狠撞进半空中的血海。
轰！
巨大的鬼脸被炸得四分五裂，血水蒸发了一大片，在天上化作红色的血雨落下。
底下的修士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出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散落的血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随后像无数条红色的肉虫，飞速蠕动拼凑。
眨眼的功夫，那张鬼脸完好无损地重新长了出来，连颜色都比刚才深了两个度。
“只要血海不枯，老祖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血魔老祖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吸。
底下那几个世家老祖连防御法宝都没来得及催动，整个人瞬间干瘪。
浑身精血化作几道红光，直接钻进了那张鬼嘴里。
几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从半空掉落，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白灰。
“这还打个屁啊！”
“免疫法术，还能无限重生的魔头，中州彻底完了！”
防线瞬间崩盘。
几万名修士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血魔老祖咂巴着嘴，吐出两块法宝残渣，满脸的不过瘾。
“这帮练气的老废物，几千年的修为全便宜了老祖我，肉却柴得塞牙缝。”
突然，他翻滚的血色眼球猛地转向大雪山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里，广寒宫废墟的位置。
正往外冒着一股直冲云霄的纯阳气血！
那气血浑厚得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太古真龙和神凰的本源味道。
血魔老祖咽了一口粘稠的口水。
一滴哈喇子掉下去，把下方的山头腐蚀出一片冒黑烟的焦土。
“好一具绝世肉身！吃了这顿大补丸，老祖我直接在域外横着走！”
遮天蔽日的血海猛地收缩。
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红光，撕裂空间直奔大雪山而去。
广寒宫废墟里。
林渊正拍着身上的土，打算招呼金万两去摘星楼吃雷鳗刺身。
头顶的光线暗了。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令人作呕的尸臭，直接盖住了他脸上的雪山阳光。
“大哥小心！”
战狂大吼一声，魁梧的身躯挡在林渊面前。
他身上的肌肉瞬间暴起，双臂交叉，硬扛那道从天而降的血光。
砰！
战狂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砸塌了后面仅存的一面冰墙。
他大口吐血，两根胳膊软绵绵地垂着，爬都爬不起来。
这魔头的力量，远超普通神海境。
“林爷！这是域外天魔的血魔老祖！”
金万两趴在雪窝里，胖手抱着脑袋，声音全变了调。
“他能滴血重生！物理攻击对他没用啊！”
“就算把他切成一万块，只要剩下一滴血他就能满血复活！”
漫天血水落下。
在林渊面前汇聚成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光头干尸。
血魔老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渊。
干瘪的舌头舔着嘴唇，眼底的贪婪快要把林渊生吞活剥了。
“小子，你这身气血，老祖我笑纳了。”
血魔老祖伸出长着半尺长指甲的枯爪。
“放心，老祖我会一点点抽干你的血，把你这具完美的躯壳做成老祖的新肉身。”
林渊站在原地，没搭理他伸过来的爪子。
他捏着鼻子，眉头皱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你这人是不洗澡还是怎么的？身上的味儿比之前地府里那个黄泉老鬼还要冲。”
林渊上下打量着这团还在往下滴血的怪物。
“红彤彤的一摊，长得跟来大姨妈的史莱姆一样，真影响食欲。”
血魔老祖伸出去的爪子僵在半空。
脸上的贪婪碎了一地，整张脸扭曲成了暴怒的麻花。
这只囊中之物不仅不跪地求饶，还敢当面嫌他臭？
“给脸不要脸的下贱血食！”
血魔老祖彻底怒了。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举。
周围千丈内的血海疯狂倒灌，在他头顶压缩凝聚。
眨眼间，一杆长达百丈、通体暗红的血色长矛凝聚成型。
长矛表面爬满了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怨魂虚影，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血光中挣扎咆哮，发出刺穿耳膜的尖锐鬼啸声。
这柄血矛抽干了血魔老祖一半的本源力量。
就算前面横着一条十里长的山脉，也能一击捅个对穿，把整座山腐蚀成血水。
“老祖我改主意了！”
血魔老祖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压下这根百丈血矛。
长矛带着撕裂虚空的厉风，直刺林渊的面门。
“乖乖化作老祖血海的养料吧！”
劲风吹得林渊的头发向后狂舞。
他没动用真龙霸体，也没挥拳去砸。
既然人家能滴血重生，一拳砸出一滩血水，说不定还溅自己一身腥臭。
对付这种生物垃圾，得讲究点卫生。
林渊不慌不忙。
他把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里掏了掏。
那是刚才在广寒宫兵器库里顺手牵羊拿的袋子，里面还留着几件看着不顺眼的破烂没来得及扔。
他在袋子里摸索了两下。
抓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挂件。
这玩意儿似乎是广寒宫不知道从哪个西方洋和尚手里缴获来的战利品，一直扔在库房角落里吃灰。
林渊无视了那根已经刺到鼻尖的血色长矛。
慢条斯理地举起手。
摸出了一个镶着几颗劣质水钻、闪着微弱白光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