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龐大的身軀把門洞擠得滿滿當當。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了人。
他脖子以下的所有部位，全是用軍用級鈦合金和碳縴維拼湊出的殺戮裝甲。
胸腔位置沒有心髒，而是嵌著一個瘋狂運轉的微型核聚變反應堆。
幽藍色的輻射光從裝甲縫隙里透出來，照亮了那張機械拼湊的臉。
他唯一保留的原裝零件，只有頭頂那個泡在防彈玻璃罐里的人類大腦。
綠色的營養液里，腦回路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經元數據線。
這是荒阪集團養在地下最深處的怪物。
夜之城賞金獵人圈子里的活閻王，集團安保總長。
為了追求極致的武力，他把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肉體都切了，送上了機械飛升的手術台。
安保頭子剛沖進機房，兩只閃著紅光的戰術義眼就死死鎖定了林淵。
義眼自帶的掃描儀在零點一秒內給出了目標分析。
“肌肉密度︰普通碳基生物。”
“皮下植入體︰零。”
“能量護盾波段︰未檢測到。”
安保頭子的大腦在營養液里興奮地跳動了兩下。
發聲器里傳出一陣破風箱般的金屬摩擦大笑。
“一只純天然的肉雞，連個最低級的防彈皮脂都沒打。”
“居然能摸進集團的主腦機房？”
他那雙機械腿踩在流淌的鐵水上，發出滋滋的焦糊味。
“不管你用了什麼溜門撬鎖的下三濫手段。”
“今天你這身原裝的骨頭，老子要一寸一寸敲成粉末！”
安保頭子抬起那條比石柱還要粗壯的右臂。
金屬甲片向四周翻折退讓，內部精密的齒輪發出刺耳的咬合聲。
四根粗壯的發射管從手腕深處彈了出來，在機房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藍芒。
四管高能激光加特林。
這是明令禁止在城市內使用的重型軍用火器。
一經開火，連軍方的重型懸浮坦克都能在幾秒鐘內燒成一灘廢鐵。
“去死吧！舊時代的血肉垃圾！”
安保頭子獰笑出聲，直接在腦機接口里下達了最高射速的開火指令。
噠噠噠噠噠噠！
槍管內部的能量矩陣急速充能，耀眼的紅色激光束如同一場密不透風的暴雨。
朝著林淵兜頭傾瀉而下。
這可不是普通的子彈。
光束中心的高溫直接抽干了周圍空氣里的水分。
機房里那些用來輔助運算的巨型服務器機櫃，在激光的掃射下連一秒都沒撐住。
主機箱就像是熱刀切黃油一樣，被切成了幾千塊燒紅的碎鐵片。
合金地板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焦黑溝壑，融化的鐵水到處亂濺。
紅色的光網填滿了這方空間的所有死角，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可以閃避的空隙。
空氣中全是刺鼻的臭氧和金屬氣化的味道。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金屬風暴。
林淵站在原地，腳底板連半寸都沒挪動過。
他甚至還把剛才用來踢主腦核心的右腳收了回來，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
漫天致命的紅色激光束，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身上。
預想中皮肉燒焦、碳化成灰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
林淵體內的“大日如來體”被動自動激活。
一層肉眼難辨的暗金色光暈貼著他的皮膚表面流轉。
這可是連深淵意志都能蒸干的恆星級體質。
那些號稱能融化最堅固復合裝甲的高溫激光，打在這層光暈上。
溫度被大日如來體直接抽取得一干二淨，當成了免費的熱能理療。
剩下那點可憐的動能，連穿透林淵粗布衣服表面的“絕對防御”都做不到。
失去殺傷力的光束，打在林淵長袍的胸口上。
只剩下一個個紅色的光點。
幾百個小紅點在林淵的衣服上、臉上、肩膀上來回晃悠。
就像是有幾十只調皮的紅外線逗貓筆，在他身上瘋狂亂晃。
林淵低下頭，看著胸口那些晃來晃去的紅點。
他伸出手指，試著去摳了一下其中一個光斑。
紅色的光斑順勢落在了他的指甲蓋上。
“這燈光秀挺有童心啊。”
林淵抬起頭，看著對面槍管子快要燒紅的義體狂人。
“你平時下班了，就是拿這玩意兒在家里逗貓的？”
安保頭子大腦罐子里的營養液瘋狂沸騰起來。
綠色的液體里冒出大串大串的氣泡，咕嚕嚕作響。
他死死按著虛擬扳機，把微型核反應堆的輸出功率拉到了過載的紅線。
槍管因為長時間的高溫噴射，已經開始發軟發紅，表面的金屬漆都在剝落。
但他眼前的畫面，徹底把他的世界觀按在地上碾成了渣子。
那個沒穿防彈衣、沒裝外骨骼的血肉之軀。
就那麼大刺刺地站在交叉火網里摳指甲。
激光雨澆在他身上，連根頭發絲都沒被點著！
“能源輸出負載……警告！槍管即將熔毀！”
系統提示音在安保頭子的視網膜上瘋狂跳出紅色彈窗。
安保頭子猛地切斷了火力輸出。
四管加特林冒著濃烈的黑煙，停止了轉動。
槍管的前端已經融化成了畸形的鐵塊。
機房里的煙塵漸漸散去。
他身後的那面超厚合金牆壁，已經被激光余波打成了千瘡百孔的馬蜂窩。
天花板上掉下來好幾塊沉重的鋼板，砸在廢墟里。
可林淵就站在那堆廢渣中間。
毫發無損。
他甚至還伸手拍了拍衣服下擺沾上的灰塵。
安保頭子的人造機械眼發出一陣“滋滋”的機械轉動聲。
幾組高精度鏡片在眼眶里拼命變焦，死死放大林淵的面部皮膚。
他想找到焦痕。
想找到防御力場發生器的隱蔽接口。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別說能量護盾的力場波紋了。
那張古銅色的臉上，連個針眼大小的紅印子都沒留下來！
浸泡在營養罐里的大腦，神經元閃爍著紊亂的電火花。
他那顆引以為傲的戰術處理芯片，這一刻直接宕機了。
一團白煙從他的機械脖頸縫隙里冒了出來。
激光掃射完畢，安保頭子的機械眼拼命變焦，看著連個紅印子都沒有的林淵，cpU瘋狂報警。
“這不科學！”
安保頭子指著林淵，機械合成音因為數據錯亂變成了尖銳的噪音。
“你全身上下沒有一丁點金屬！”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後退了一步，像看鬼一樣看著眼前的少年。
“怎麼可能擋住高能激光的？！”
林淵拍完衣服上的灰，把手放了下來。
他掏了掏耳朵。
“不好意思。”
林淵把小拇指湊到嘴邊吹了吹，沖著對面那個瀕臨崩潰的鐵疙瘩挑了挑眉。
“我的臉皮比你的鋼板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