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体改装狂人那颗泡在玻璃罐里的大脑，神经元疯狂闪烁。
绿色的营养液剧烈沸腾，冒出大串大串的气泡。
他无法理解这句话的逻辑。
“找死！”
狂人背后的等离子推进器轰然喷发，喷出两道两米多长的蓝色尾焰。
他那沉重的钛合金身躯化作一台失控的压路机，碾碎了满地的废旧电缆。
右臂仅剩的半截机枪管，直接被他当成钝器，挂着呼啸的恶风砸向林渊的面门。
林渊站在原地，把手从耳朵边放了下来。
他连躲的兴致都没有。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钢铁巨兽，林渊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往前随意地一扇。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地下机房里炸开。
白色的气浪以林渊的掌心为圆心，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四周残存的服务器机柜被这股气流当场掀飞，砸在合金墙壁上碎成满地零件。
那具造价上百亿的顶级军用义体，在接触到林渊巴掌的瞬间，直接停在了半空。
没有火星四溅。
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崩裂声。
咔咔咔咔！
从右臂开始，钛合金装甲像脆薄的饼干一样寸寸碎裂。
狂暴的物理动能顺着骨架传导，直接捣毁了狂人胸口的微型核反应堆。
幽蓝色的辐射光猛地一闪，彻底熄灭。
紧接着。
那个装着人类大脑的防弹玻璃罐，当场炸成了一团粉末。
绿色的营养液混着脑浆，溅了一地。
这台夜之城最凶悍的杀戮机器，被林渊一巴掌拍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废铁。
散落的零件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一颗还在滚动的齿轮，刚好停在林渊的金丝蟒皮靴旁边。
林渊一脚把齿轮踢飞，嫌弃地拍了拍手。
“脑子里装的都是水，难怪听不懂人话。”
机房角落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荒坂总裁的虚拟影像剧烈晃动，画面卡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点。
他手里端着的高脚杯掉在地上，名贵的红酒洒满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屏幕那头的顶层办公室里。
这位掌控着赛博世界经济命脉的财阀掌门人，双手死死抓着老板椅的扶手。
指甲在真皮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破洞。
安保总长死了？
被一个没有安装任何义体的原生人类，一巴掌拍成了零件状态？
这可是集团耗费了三个科技纪元才打造出来的最强兵器！
“疯子……这是个破坏底层逻辑的疯子！”
总裁的声音里透着彻底的绝望和歇斯底里。
他那张常年保持冷酷的脸庞，此刻五官完全扭曲，眼底爬满了恐惧的红血丝。
常规武器没用，顶级骇客协议查无此人，连最强单兵都被一巴掌秒杀。
这个叫林渊的家伙只要走出这栋大楼，整个荒坂集团的统治就会在今天画上句号！
必须把他抹除！
哪怕搭上整个街区！
总裁猛地砸向办公桌上的一个红色实体按钮。
合金盖板弹开，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接通近地轨道指挥部！”
“授权密码验证通过，目标锁定：地下服务器机房所在地！”
全息屏幕里，总裁的影像冲着林渊发出破音的咆哮。
“你这该死的血肉爬虫！”
“老子今天就把这方圆十里地全烧成玻璃，看你的骨头到底能有多硬！”
“天基灵能巨炮！给我开火！”
夜之城的高空。
那层终年不散的灰色雾霾，突然被一股恐怖的能量强行撕开。
巨大的环形云洞在天幕上成型。
一艘长达千米的轨道空间站，在云层上方缓缓露出狰狞的炮口。
这是一件专门用来摧毁小行星的战略级武器。
粗壮的炮管内部，蓝色的等离子能量疯狂汇聚，压缩成一个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球。
庞大的能量波动，让夜之城所有的霓虹灯在同一时间陷入了过载爆闪。
街上的行人停下脚步，惊恐地仰头看天。
“天怎么变蓝了？”
“那是天基武器！集团疯了吗？这可是市中心！”
尖叫声、飞车相撞的爆炸声，瞬间让整座城市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
地下十八层的机房里。
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响彻走廊。
红色的频闪灯晃得人眼晕。
林渊站在满地废铁中间，抬头看了看厚重的天花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正上方，正有一股庞大到夸张的能量在急速成型。
这股能量的纯度，比刚才那个半机械人放的刮痧激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终于肯下点血本了。”
林渊双手插进粗布长袍的兜里，非但没有寻找掩体躲避。
反而慢吞吞地走到机房最空旷的中心位置。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脚底微微分开，站了个舒服的姿势。
“刚才在那大铁球上蹭了一身灰，正好洗个澡。”
轰——！
天地间失去了一切声音。
一道直径上百米的幽蓝色离子光柱，带着抹除世间万物的毁灭气息，从外太空笔直坠落。
这道光柱没有产生任何爆炸的巨响。
它只是安静且粗暴地融化着阻挡在面前的一切物质。
摩天大楼的避雷针、全息广告牌、高分子复合玻璃外墙、承重钢骨架。
在接触到离子光柱的瞬间，连气化的白烟都没冒出，直接变成了虚无。
八十层。
五十层。
十层。
光柱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捅进一块奶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整栋大厦。
刺目的蓝光打穿了地下十八层的天花板，瞬间将林渊所在的空间彻底吞没。
超合金地板在高温下化作滚烫的铁水，翻滚着向四周蔓延。
整个地下机房在光柱的冲刷下，融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岩浆池。
荒坂总裁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蓝色光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虽然损失了集团最核心的服务器，大半个街区也成了废墟。
但只要能把那个违背常理的怪物抹除，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什么原生人类，什么肉体力量。”
总裁扯掉勒紧的领带，嘴角重新挂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冷笑。
“在星际级火力面前，碳基生物连个分子都留不下！”
光柱足足持续了十秒钟。
庞大的能量输出让整个夜之城的地壳都发生了轻微的偏移。
深坑底部。
蓝色的离子洪流疯狂冲刷着林渊的身体。
这足以融化星核的高温，却被他体表那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晕死死挡在外面。
大日如来体的被动全速运转。
恒星级别的体质，把这几万度的高温当成了温热的水流。
神圣减伤百分之九十九的法则，更是把这毁天灭地的冲击力，削弱成了一阵有些力道的淋浴水压。
林渊站在光柱正中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不仅没被烤化。
甚至还抬起双手，在肩膀和脖子上用力搓了两下。
蓝色的能量顺着他的皮肤流淌，把刚才沾上的灰尘和机油冲洗得干干净净。
“这水流挺大，冲在后背上还带点按摩效果。”
林渊扭了扭腰，感受着骨骼发出的清脆响声。
“就是温度有点高，再调低两档就完美了。”
他这副在灭世光柱里搓澡的悠闲模样，如果让外面那些赛博黑客看到，估计能当场把脑机接口给烧冒烟。
光柱的能量终于耗尽。
天幕上的云洞慢慢合拢，蓝色的强光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整栋八十层的摩天大楼已经人间蒸发，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剩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两百多米、深不见底的巨型大坑。
坑壁上的岩石全被烧成了光滑的玻璃状，红色的岩浆在坑底缓缓流淌。
荒坂总裁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来的深坑画面。
他端起一杯新倒的红酒，准备庆祝这场昂贵的胜利。
无人机的镜头拉近。
坑底的烟尘被一阵微风吹散。
啪嗒。
总裁手里的酒杯再次掉在地上。
猩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高科技赛博眼镜上，红色的警报代码疯狂闪烁，直接卡成了死机状态。
深坑正中央。
一块没有被融化的高耸岩石上。
林渊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连个衣角都没烧焦。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拍了拍鞋面上的灰。
光柱消失，整栋大楼已经人间蒸发，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坑。
坑底，林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离子浴洗得挺通透，可惜就是炮管子太小。我看天上的那个大铁桶不错，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