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废墟上空,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死神的耳朵里。
京乐春水的手指僵在花天狂骨的刀鞘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只露在外面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发少年。
变了。
就在那把浅打化作铁水又重组的瞬间,春水发现自己感知不到陆歌的气息了。
之前陆歌硬扛虚闪、暴揍友哈巴赫的时候,身上至少还有浓烈的灵压波动。哪怕那股波动再强,也还在“死神”的理解框架之内。
但现在。
陆歌站在那里,明明有血有肉,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片虚无的天空。
没有灵压,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双膝跪地、磕头叩首的绝对威严。那是一种凌驾于物理规则之上的法则压制。
“山老头……”
春水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紧。
“这小家伙,好像踏过了那条线。他现在的状态,跟那位大人越来越像了。”
山本元柳斋重国拄着半截断裂的木杖,花白的眉毛剧烈抖动。
老头子的目光落在陆歌身上。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八番队的三席,而是这片天地本身。
黑崎一护扛着天锁斩月,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
“喂,陆歌。”
一护停在三步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你刚才那个眼神,吓得我斩月大叔在内景里都停止打坐了。你这又是偷摸着升级了什么外挂?”
陆歌收起眼底那抹七彩的重瞳之光。
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瞬间如潮水般退散。他重新把手插回死霸装的裤兜,又变回了那个散漫的八番队三席。
“没干嘛。给系统打了个补丁,顺便拿了管理员权限。”
陆歌踢了一脚地上那把刚刚重组的浅打。
“以后不用满大街追着人摸来摸去了。看谁不顺眼,我一个念头就能把他的技能给卸了。这叫高维防沉迷管理。”
一护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黑线。
“你这家伙,每次说话都夹着一堆听不懂的怪词。谁知道你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
旁边的石田雨龙推了推镜片,深吸了一口气。
“黑崎,离他远点。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彻底脱离了灵子的范畴。”
雨龙的灭却师本能正在疯狂示警。那是一种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慌。现在的陆歌,甚至不需要动手,单靠一个念头就能把他的血装拆成一地废渣。
陆歌懒得搭理这几个小年轻的忌惮。
他转过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入眼全是残垣断壁。
一番队的大院被砸出好几个深坑,六番队的队舍塌了一大半。到处都是被烈焰烧焦的痕迹,以及冰雪冻裂的地砖。
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刺鼻的焦糊血腥味。
“打架一时爽,扫地火葬场。”陆歌啧了啧嘴,满脸嫌弃。
“这静灵庭被你们拆成这样,晚上连个睡觉的床板都找不到。环境污染太严重了。”
他看向远处的京乐春水。
“队长,这重建经费,中央四十六室给批吗?哦对,那帮老头子都被蓝染砍了。这账怕是没地方报销了。”
春水苦笑一声,压低了斗笠。
“这烂摊子,没个十年八年是修不好了。大家今晚只能在废墟里打地铺。凑合过吧,命保住就不错了。”
“睡大街?那多丢人。”
陆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老子好不容易拿到满级账号,还没睡过八番队的高级席官单人床呢。这地盘,我管修。”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系统,给我把进度条拉回去。”
【叮!‘时间逆行(彩)’与‘全知全能(彩)’开始底层融合。】
【世界因果律锁定完毕!】
【区域坐标:静灵庭全境。倒流判定开始。】
没有冗长的咏唱。
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压风暴。
陆歌只是轻轻一挥手。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毫无征兆地上演了。
空气中荡起一层透明的涟漪。
地上的那块焦黑碎砖,突然晃动了一下。它违背了重力,从泥土里飘了起来。
紧接着,成千上万块碎石、断裂的木梁、崩塌的青瓦。全都像是失去了重量,纷纷从废墟里升上天空。
“这……这是什么!”
大前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天上倒流的碎石。
碎蜂捂着断臂,瞪大双眼。
她亲眼看到,那些被烧焦的木头在半空中迅速褪去黑色。碳化的部分瞬间愈合,重新恢复了红漆的鲜艳色彩。
时间,在静灵庭这片区域被强行按下了倒放键!
倒塌的六番队高塔,从一地的碎块,自动拼凑重组,拔地而起。
干涸的护城河里,水流凭空出现,清澈的河水重新流淌。
被烈火烧成白地的庭院,泥土翻滚。绿色的草皮和娇艳的樱花树,顺着时间的回溯重新生长、绽放。
不到十秒钟。
一座完好无损、巍峨庄严的静灵庭,重新屹立在众人的面前。
没有一丝一毫战斗过的痕迹。
甚至连地上的血迹,都在因果的倒转中彻底蒸发。破损的街道变得平整如初,仿佛那些毁天灭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这……”
山本元柳斋重国握着拐杖的手在疯狂打颤。
老头子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修复建筑?高阶回道或者某些特殊斩魄刀也能勉强做到。但这根本不是修复!
这是把这段空间的时间,强行回退到了战争发生之前的状态!
“造物主的权柄……”
朽木白哉喃喃自语。
他看着眼前完好如初的队舍,心底的那份贵族骄傲,被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碾碎。在绝对的真理面前,所有的剑法和鬼道都成了不入流的杂耍。
黑崎一护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陆歌大哥……你这外挂,还能给地图回档的?”一护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阿散井恋次拄着刀,满脸的怀疑人生。
“这还怎么打?”
恋次红着眼睛吐槽。
“好不容易砍他一刀,他一挥手不仅伤好了,连老子的刀都退回没始解的状态。这种不讲武德的手段,十一番队看了都得摇头!”
全场的死神都沉浸在这神迹般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陆歌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街道,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就顺眼多了。打扫卫生的活儿,还是得靠高科技。效率第一。”
此时,一直安静站在不远处的灵王,缓缓转过身。
那件金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那双布满十字星纹理的金色重瞳里,倒映着陆歌随手修复的世界。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欣慰。
这个变数,不仅拥有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法则。
更有着不去毁灭、反而去重建的随性。
这正是百万年来,他一直渴望看到的自由意志。不被命运裹挟,不被使命捆绑。
灵王迈开脚步,走到陆歌身侧。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位队长。
那双金色的眼眸抬起,越过静灵庭的屋檐,冷冷地望向了天空中那条直通灵王宫的灵子阶梯。
原本祥和的神性气息,在这一刻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冰寒所取代。
周遭的空气再次凝结成冰。
这股寒意不是针对陆歌,而是冲着天上那帮监禁了他百万年的看门犬去的。百万年的怨气,是时候清算了。
灵王看着陆歌的蜕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身看向那条通往天上的通道,语气变得威严而冰冷:“现世的灰尘扫干净了。白石,随我回天上吧。我那群玩忽职守的看门犬,还跪在大殿里等着宣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