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起白玉台阶上的沙尘。
友哈巴赫停下脚步。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眸子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大汉。
“零番队的首领。”友哈巴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你以为凭你手里那支破笔,就能挡住帝国车轮的碾压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握。
周围高浓度的灵子疯狂汇聚。一把巨大的冰蓝色灵子长剑在他手中瞬间成型。剑刃上闪烁着撕裂空间的锋芒,直指一兵卫的面门。
“滚开,或者死在这里。”
一兵卫脸上的横肉紧紧绷着。
“大言不惭的小鬼。”一兵卫大喝一声,双手握紧那支巨大的毛笔,迎着剑锋一步跨出。
没有绚丽的鬼道光芒,只有最纯粹的野蛮挥击。
毛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粗大的黑色半月弧线。
“染黑吧,一文字!”
浓稠的黑色墨汁从笔尖喷洒而出,像一堵实心的铁墙,直接迎上了那把冰蓝色的灵子长剑。
铛!
没有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
墨汁泼洒在光剑上,那原本刺目的冰蓝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剑刃就像是一根腐朽的枯木,被墨汁沾染的部分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破坏力。
友哈巴赫眉头微皱,立刻抽剑后退。
躲在大门内侧红漆木柱后的陆歌,正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他体内的【五感强化(蓝)】全功率运转,将长阶上的规则碰撞解析得清清楚楚。
“这老和尚的毛笔,简直是强行封号的管理员武器。”
陆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被那墨水溅到,不仅失去名字,连灵压的属性都会被抹除。这要是让我摸一把抽出来,以后打架先给对面泼一身墨,岂不是闭着眼睛乱杀?”
陆歌没有急着跳出去。
这两人都是活了千年的怪物,底牌多得像刺猬。他只要安安稳稳地藏在阴影里,等他们把最强的大招拼出来,再去摸尸白嫖才是最稳妥的打法。
长阶上的交锋越发白热化。
友哈巴赫踩着飞廉脚,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他拉开距离,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灭却师法印。
“神圣灭矢!”
数百道粗壮的灵子光箭撕裂空气,如同狂风骤雨般射向一兵卫。
一兵卫稳如泰山。
他不仅不躲,反而迎着漫天箭雨大步向前。手里的毛笔在虚空中疯狂挥舞,泼洒出大片大片的浓墨。
“世间所有的黑,都是老夫的武器!”
墨浪滔天,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
那些足以贯穿队长级死神防线的灵子光箭,在触碰到墨浪的瞬间,就像是没入大海的泥牛,直接消融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火星都没能炸出来。
一兵卫趁势突进,一笔狠狠点向友哈巴赫的胸膛。
友哈巴赫举剑格挡,却被一兵卫那庞大的怪力震得向后滑退。
“抓住你了!”
一兵卫狂吼一声,笔尖在半空中猛地一抖。一大团浓墨炸开,精准无误地溅落在友哈巴赫的左肩上。
友哈巴赫闷哼一声,身形在台阶上猛地一滞。
他那件白色的双排扣风衣,左肩位置被彻底染黑。紧接着,他感觉到左臂的灵力循环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强行掐断了。
就像是身体的那一部分,被橡皮擦凭空擦掉了一样。
“你的力量正在失去名字,友哈巴赫。”
一兵卫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残忍。
他将巨大的毛笔倒转过来。原本漆黑的笔尖上,墨汁尽数褪去,露出了纯白色的笔毫。
空气中的压迫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陆歌躲在柱子后面,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轰鸣。
【叮!检测到高维概念修改法则波动!】
【正在后台建立解析序列,等待有效判定……】
“来了!”陆歌眼睛一亮,“老和尚要开最终大招了。改名换姓的神级法则!”
台阶上,一兵卫高高举起那支白色的毛笔。
“真打·白笔一文字。”
一兵卫的声音透着苍茫古老的禅意,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宣告。
他握着白笔,对着被染黑的友哈巴赫,在虚空中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巨大的白色汉字。字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烙印在友哈巴赫的胸前。
“黑蚁。”
一兵卫落下最后一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猎物。
“你的名字,从现在起就是‘黑蚁’。”
“你那引以为傲的灭却师之力,你那不可一世的帝国之主身份,全在这一笔之下被抹除了。”
一兵卫把毛笔扛回肩上,语气里满是掌控生死的傲慢。
“现在,你就拥有和踩在地上的蚂蚁一样,脆弱可悲的生命与力量。接受这屈辱的终结吧。”
友哈巴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体内那浩如烟海的恐怖灵压,像是泄闸的洪水,在眨眼间流失得干干净净。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
这位无形帝国的统治者,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白玉长阶上。
他手里那把冰蓝色的灵子长剑,也因为失去力量的维系,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夜风中。他真的变成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兵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友哈巴赫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失去力量的男人,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清理垃圾般的冷酷。
“结束了,灭却师的罪人。”
一兵卫抬起那只穿着草鞋的巨大脚掌,对着友哈巴赫的头颅狠狠踩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长阶上回荡。
友哈巴赫被一脚死死踩在青石板上。额头磕破,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染红了白玉阶梯。他就像是一只真正的蚂蚁,被巨人无情地碾压在脚底,毫无反抗之力。
“这老和尚下手真黑。”
陆歌靠着柱子,摸了摸下巴。
“硬生生把满级boss降级成了新手村的史莱姆。这手段比我的毒牙还要恶心人。”
但陆歌眼底的警惕却没有减少半分。
他太清楚友哈巴赫的底牌了。那个号称能看透一切、改变未来的眼睛,不可能就这么憋屈地被踩死。
“这老硬币,装死装得挺像那么回事。”陆歌在心里冷笑。
台阶上。
一兵卫脚下继续发力,准备将脚底这只“黑蚁”的脑袋彻底踩成肉泥。
“就在无尽的黑暗中,化为尘埃吧。”一兵卫冷冷宣告。
就在鞋底即将碾碎友哈巴赫头骨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低着头、毫无反抗之力的友哈巴赫,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这笑声从他的胸腔里滚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一兵卫脚下一顿,眉头死死拧紧。
“你笑什么,蝼蚁。”
被踩在地上的友哈巴赫,没有去挣脱那只大脚。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
那双原本血红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发生了骇人的畸变。瞳孔瞬间一分为二,二分为三,层层叠叠的重瞳在眼眶里疯狂旋转,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无上神威。
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透着绝对真理的恐怖灵压,轰然冲破了“黑蚁”的法则封锁。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和尚,你以为我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吗?”